第23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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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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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一個夏天來臨，宋予深即將大學畢業，不打算考研，實習期間去的那家律所已經正式轉正。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了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無論多少個四年都無法挽回。
宋長樂也不是沒有想過，或許時間可以慢慢把一些不該存在的感情消磨掉，可這都四年了，執念好像越來越深，他就像陰暗角落裏的老鼠，覬覦著永遠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靠幻想來維持這日覆一日的生活。
痛的多了，好像就麻木了，有時候也能心平氣和的看著宋予深和別人在一起。在雲城的兩年裏，他無數次去到C大窺伺，也被發現過幾次，第一次被發現了還問了他來做什麽，第二次會皺一下眉，等到第三次第四次，明明看見了也裝作視而不見，像對待每一個陌生人一樣對待他。
這讓宋長樂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怎麽可以一點都不在意呢？哪怕是討厭，起碼是有情緒波動的。
他哥要畢業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哥工作的那家律所就在雲城，雖然距離不像在C大那麽近了，可還在他想見就能見到的範圍裏。
宋予深畢業這天，他又偷偷去了C大，現在只要他想，就可以不被發現，他哥站在人群裏穿著學士服，明明周圍的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可他哥就是最耀眼的那個，周圍的人也簇擁著他。
宋長樂就站在不遠處的百年香樟樹下，一切的熱鬧好像都和他無關，眼裏只能看到一個人，那條猶豫了很久才發出去的祝福也石沈大海，對方只是看了一眼，連一句簡單的“謝謝”都不願意敷衍。
人群散了他就回了自己的出租房，熟練的靠著沙發拿起茶幾上的刀片在手臂上劃下一刀，現在已經能很好的控制力道了，血很快就會自己凝固。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床邊的那把吉他，又回憶起那個生日夜晚，有時候他會覺得現在的宋予深和以前的宋予深是兩個人，一個對他溫柔，一個對他冷漠，這種割裂感還會伴隨著一些幻覺，讓他也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直到那條短信的出現，將宋長樂拉回現實，卻又好像墜入了地獄。
他可以忍受他哥不愛他，甚至可以是和一個女孩在一起，那只能說明他哥不是同性戀。可他絕對無法忍受他哥和林意在一起，憑什麽啊，明明林意也是男人，甚至也存在血緣關系，那為什麽就自己不行？
他已經偏執到無可救藥，明明已經麻木了這麽久，卻在這個晚上徹底潰不成軍。
他離開出租房在下樓的時候，由於跑的太快摔了一跤，手臂上的傷口又流血了，宋長樂像是感受不到痛覺一般，立馬又爬了起來，顧不上太多，他害怕去晚了一步就徹底失去他哥了。
好不容易打到一輛出租車，宋長樂把KTV地址報給司機的時候聲音已經啞到不行，好在天色太晚，昏暗的車裏也並沒有開燈，司機也就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
坐在車上也不停的摳著自己的手掌，仿佛感覺不到疼，手臂上的血再次凝固，痛覺本來就沒那麽敏感，現在更註意不到。
一下車就朝目的地奔去，畢竟是城市中心，燈火通明，他這幅狼狽的樣子在光裏無所遁形，哪怕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宋長樂也根本註意不到，他現在腦子裏全是要找到他哥。
宋予深一行人從KTV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兩點，大部分人都喝醉了，宋予深還算比較清醒，沒喝太多，又在裏面睡了一會兒，現在只覺得頭有一點兒暈，倒沒有其他反應。
最後將林意送上出租車之後，他準備再給自己攔一輛車回去，轉過身時，卻整個人楞在原地。他看見自己的弟弟身上穿著居家的T恤短褲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臉上是還未幹的淚痕，當他註意到宋長樂手臂上已經幹了的血跡和傷口，還有膝蓋上的摔傷時，瞳孔驟然一縮，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沖了過去。
然而在宋長樂的視角裏，他找到他哥時，正看到他哥在幫林意打車，又溫柔的將他送上車，這一幕再次刺痛了他的雙眼，眼前的一切仿佛證實了照片裏的畫面，絕望和恐慌一瞬間將他鋪天蓋地的淹沒。
直到他看見哥朝他跑來才反應過來，於是立馬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像極了小醜，不，比小醜都可笑。他什麽都不想問，也什麽都不想知道了，害怕會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真的會瘋的。
宋予深在後面不停的叫著宋長樂的名字，想讓他停下來，可是沒有用，他只能加快速度不停的追。
宋長樂本就有傷在身，在一個轉角的位置還是被追上了。他掙紮地厲害，嘴裏也在哭喊著放開我，可怎麽都掙脫不了，最後只能崩潰大哭。
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路上沒什麽行人，他們又跑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更沒有人會圍觀。
“樂樂，樂樂？你冷靜一下！”宋予深抱緊宋長樂不停的安撫，“別怕，是我，發生什麽事了告訴哥哥，好嗎？”
過了許久，宋長樂終於平靜下來。
見他已經不再掙紮，宋予深小心翼翼的放開他，但手還抓著他的肩膀，防止他再一次逃跑。
“樂樂？告訴哥，你怎麽了？”宋予深表情凝重的看著宋長樂問。
宋長樂低著頭，眼淚不停的往下掉，身體沒有哪一處不在顫抖。他並不回答，也不說話，更不敢擡頭看他哥，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仿佛是陷入了某種情緒裏，怎麽都出不來。
宋予深看著他，眼裏是怎麽都掩蓋不了的心疼和慌張，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他知道，一定跟自己有關。
現在已經很晚了，在這裏問話也不方便，而且宋長樂的狀態明顯不好，他打算先帶他回自己住的地方，先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再說，並且宋長樂身上的傷口也要處理一下。
他背起宋長樂走到路邊，好不容易又打到一輛車，讓宋長樂坐在裏面，他摟著宋長樂，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問司機要了一些紙，先簡單幫他清理了一下傷口。
在擦拭手上的血跡時，宋予深看見那條蒼白手臂上橫亙著七八條可怖的疤痕，有些地方像是經過反覆劃開又愈合，顯得不太平整。看到這些，宋予深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又很快掩飾好自己的情緒，擡起頭時，看到宋長樂已經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到家之後，宋予深輕手輕腳的幫他上藥，期間宋長樂偶爾皺一下眉，但並沒有清醒。他以為是自己動作沒輕沒重，弄疼了對方，於是更加小心翼翼。
在給膝蓋上藥的時候，宋予深將他的短褲掀了上去，這下他又怔住了，上面赫然又是爬著幾條疤痕，有些還沒完全愈合，又掀開另一邊，也是一模一樣。他再也控制不住的拽緊了拳頭，喉頭發緊，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上完藥之後，宋予深看著那張自己從小疼愛到大的臉，此刻連睡著了也是一副痛苦難耐的模樣，就像是在夢裏也害怕著什麽。
他想，明天必須要問清楚，這些手上和大腿上的傷痕，還有今天晚上的崩潰，哪怕已經猜到了，他的弟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或許生了很嚴重的病，他甚至有些後悔那樣對他，他最後還是傷害了他的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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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一個夏天來臨，宋予深即將大學畢業，不打算考研，實習期間去的那家律所已經正式轉正。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了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無論多少個四年都無法挽回。
宋長樂也不是沒有想過，或許時間可以慢慢把一些不該存在的感情消磨掉，可這都四年了，執念好像越來越深，他就像陰暗角落裏的老鼠，覬覦著永遠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靠幻想來維持這日覆一日的生活。
痛的多了，好像就麻木了，有時候也能心平氣和的看著宋予深和別人在一起。在雲城的兩年裏，他無數次去到C大窺伺，也被發現過幾次，第一次被發現了還問了他來做什麽，第二次會皺一下眉，等到第三次第四次，明明看見了也裝作視而不見，像對待每一個陌生人一樣對待他。
這讓宋長樂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怎麽可以一點都不在意呢？哪怕是討厭，起碼是有情緒波動的。
他哥要畢業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哥工作的那家律所就在雲城，雖然距離不像在C大那麽近了，可還在他想見就能見到的範圍裏。
宋予深畢業這天，他又偷偷去了C大，現在只要他想，就可以不被發現，他哥站在人群裏穿著學士服，明明周圍的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可他哥就是最耀眼的那個，周圍的人也簇擁著他。
宋長樂就站在不遠處的百年香樟樹下，一切的熱鬧好像都和他無關，眼裏只能看到一個人，那條猶豫了很久才發出去的祝福也石沈大海，對方只是看了一眼，連一句簡單的“謝謝”都不願意敷衍。
人群散了他就回了自己的出租房，熟練的靠著沙發拿起茶幾上的刀片在手臂上劃下一刀，現在已經能很好的控制力道了，血很快就會自己凝固。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床邊的那把吉他，又回憶起那個生日夜晚，有時候他會覺得現在的宋予深和以前的宋予深是兩個人，一個對他溫柔，一個對他冷漠，這種割裂感還會伴隨著一些幻覺，讓他也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直到那條短信的出現，將宋長樂拉回現實，卻又好像墜入了地獄。
他可以忍受他哥不愛他，甚至可以是和一個女孩在一起，那只能說明他哥不是同性戀。可他絕對無法忍受他哥和林意在一起，憑什麽啊，明明林意也是男人，甚至也存在血緣關系，那為什麽就自己不行？
他已經偏執到無可救藥，明明已經麻木了這麽久，卻在這個晚上徹底潰不成軍。
他離開出租房在下樓的時候，由於跑的太快摔了一跤，手臂上的傷口又流血了，宋長樂像是感受不到痛覺一般，立馬又爬了起來，顧不上太多，他害怕去晚了一步就徹底失去他哥了。
好不容易打到一輛出租車，宋長樂把KTV地址報給司機的時候聲音已經啞到不行，好在天色太晚，昏暗的車裏也並沒有開燈，司機也就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
坐在車上也不停的摳著自己的手掌，仿佛感覺不到疼，手臂上的血再次凝固，痛覺本來就沒那麽敏感，現在更註意不到。
一下車就朝目的地奔去，畢竟是城市中心，燈火通明，他這幅狼狽的樣子在光裏無所遁形，哪怕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宋長樂也根本註意不到，他現在腦子裏全是要找到他哥。
宋予深一行人從KTV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兩點，大部分人都喝醉了，宋予深還算比較清醒，沒喝太多，又在裏面睡了一會兒，現在只覺得頭有一點兒暈，倒沒有其他反應。
最後將林意送上出租車之後，他準備再給自己攔一輛車回去，轉過身時，卻整個人楞在原地。他看見自己的弟弟身上穿著居家的T恤短褲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臉上是還未幹的淚痕，當他註意到宋長樂手臂上已經幹了的血跡和傷口，還有膝蓋上的摔傷時，瞳孔驟然一縮，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沖了過去。
然而在宋長樂的視角裏，他找到他哥時，正看到他哥在幫林意打車，又溫柔的將他送上車，這一幕再次刺痛了他的雙眼，眼前的一切仿佛證實了照片裏的畫面，絕望和恐慌一瞬間將他鋪天蓋地的淹沒。
直到他看見哥朝他跑來才反應過來，於是立馬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像極了小醜，不，比小醜都可笑。他什麽都不想問，也什麽都不想知道了，害怕會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真的會瘋的。
宋予深在後面不停的叫著宋長樂的名字，想讓他停下來，可是沒有用，他只能加快速度不停的追。
宋長樂本就有傷在身，在一個轉角的位置還是被追上了。他掙紮地厲害，嘴裏也在哭喊著放開我，可怎麽都掙脫不了，最後只能崩潰大哭。
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路上沒什麽行人，他們又跑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更沒有人會圍觀。
“樂樂，樂樂？你冷靜一下！”宋予深抱緊宋長樂不停的安撫，“別怕，是我，發生什麽事了告訴哥哥，好嗎？”
過了許久，宋長樂終於平靜下來。
見他已經不再掙紮，宋予深小心翼翼的放開他，但手還抓著他的肩膀，防止他再一次逃跑。
“樂樂？告訴哥，你怎麽了？”宋予深表情凝重的看著宋長樂問。
宋長樂低著頭，眼淚不停的往下掉，身體沒有哪一處不在顫抖。他並不回答，也不說話，更不敢擡頭看他哥，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仿佛是陷入了某種情緒裏，怎麽都出不來。
宋予深看著他，眼裏是怎麽都掩蓋不了的心疼和慌張，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他知道，一定跟自己有關。
現在已經很晚了，在這裏問話也不方便，而且宋長樂的狀態明顯不好，他打算先帶他回自己住的地方，先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再說，並且宋長樂身上的傷口也要處理一下。
他背起宋長樂走到路邊，好不容易又打到一輛車，讓宋長樂坐在裏面，他摟著宋長樂，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問司機要了一些紙，先簡單幫他清理了一下傷口。
在擦拭手上的血跡時，宋予深看見那條蒼白手臂上橫亙著七八條可怖的疤痕，有些地方像是經過反覆劃開又愈合，顯得不太平整。看到這些，宋予深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又很快掩飾好自己的情緒，擡起頭時，看到宋長樂已經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到家之後，宋予深輕手輕腳的幫他上藥，期間宋長樂偶爾皺一下眉，但並沒有清醒。他以為是自己動作沒輕沒重，弄疼了對方，於是更加小心翼翼。
在給膝蓋上藥的時候，宋予深將他的短褲掀了上去，這下他又怔住了，上面赫然又是爬著幾條疤痕，有些還沒完全愈合，又掀開另一邊，也是一模一樣。他再也控制不住的拽緊了拳頭，喉頭發緊，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上完藥之後，宋予深看著那張自己從小疼愛到大的臉，此刻連睡著了也是一副痛苦難耐的模樣，就像是在夢裏也害怕著什麽。
他想，明天必須要問清楚，這些手上和大腿上的傷痕，還有今天晚上的崩潰，哪怕已經猜到了，他的弟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或許生了很嚴重的病，他甚至有些後悔那樣對他，他最後還是傷害了他的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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