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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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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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予深那天離開,宋長樂就變得每天郁郁寡歡,期間齊沅旅游回來之後找了他四五次,都被他以太熱,沒心情出門給打發。

這天齊沅實在受不了了,直接殺到他家,林意開的門,齊沅無視他一路走到宋長樂的房間。

敲了幾下門也沒反應,他正納悶著,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宋長樂仰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副無神的樣子,齊沅走到他面前,湊近了看,好大兩個黑眼圈。

“你這黑眼圈怎麽這麽重啊,修仙呢?”齊沅皺著眉,故作輕松的問。

宋長樂聽到聲音,終於轉了轉眼珠,將視線移到齊沅臉上,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再晚點來,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你這是幹嘛呢,把自己整成國寶?”齊沅恨鐵不成鋼的一通輸出。

宋長樂知道自己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晚上總是睡不著,時間久了黑眼圈自然就重了。

他有些近視,但度數不高,就一百度左右,平時一般不戴眼鏡,但這幾天出房間為了遮黑眼圈都會戴上眼鏡,一開始他爸媽還會問他怎麽突然戴上眼鏡了,被他隨便給糊弄了過去。

現在面對齊沅,他不想這麽累了,自從那天送他哥離開,他精神總是緊繃,晚上又失眠,從而導致頭疼,連帶胃口也不好,真的太累了。

他之前也說過想清楚了會告訴齊沅,齊沅現在也是他唯一能傾訴的人,還說過無論怎樣都會站在他身邊,他想信他一次。

宋長樂從床上爬起來,從仰躺變成背靠床頭,他看著齊沅,眼睛裏閃過一瞬間的猶豫,最後還是平靜的說:“我也不想這樣,可我沒辦法。齊沅,我喜歡我哥,我控制不住,而我哥大概覺得我很惡心吧。”

齊沅一開始沒明白他什麽意思,什麽叫他喜歡他哥?他不是一直都很喜歡他哥嗎?為什麽會惡心?

宋長樂看出對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勉強牽起一點嘴角,苦笑一聲:“我說的喜歡是想跟他談戀愛的喜歡,就像你喜歡沈老師一樣,我喜歡宋予深。”

這下齊沅明白了,他大受震驚的看著宋長樂,眼裏全是不可思議:“你說你喜歡……你哥?那種喜歡?”

哪怕此刻看見好友眼中的震驚,宋長樂也沒有太大情緒起伏了,他甚至做好了再一次被厭惡的準備。

“嗯,你也覺得我不正常,很惡心嗎?”他自暴自棄的問道。

雖然他在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很平淡,可眼裏的光卻在一點一點暗淡,仿佛只要齊沅點一下頭他就會立刻心如死灰。

齊沅確實很震驚,也不能理解,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宋長樂之前跟他哥相處時的模樣,再對比和他們相處時的樣子,就立刻恍然大悟了。

從前他就覺得他們兄弟倆太過親密了,原來是因為喜歡嗎。

雖然震驚,但是並沒有惡心,更不會覺得宋長樂不正常,非要說的話,那他還喜歡老師呢,可是喜歡有什麽錯呢?宋長樂可以理解他,那他同樣也可以理解宋長樂。

齊沅消化了一下剛剛的信息,又怕沈默太久,宋長樂會誤會,於是趕緊解釋:“沒什麽正不正常的,更不會覺得你惡心,說起來我們其實也差不多啊,難道你會覺得我不正常或者惡心嗎?”

大概是被理解的感受太好了,宋長樂再也崩不住,眼淚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這一哭就停不下來了,整個人都趴在齊沅身上顫抖著抽泣。

齊沅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麽大,只得用力摟住他,手不停的拍著他的背試圖安慰他。

好不容易停下來不哭了,宋長樂自己都很不好意思,兩人尷尬著大眼瞪小眼,齊沅有一肚子話想問,也正好能打破這尷尬的氛圍,於是主動開口:“長樂,那你哥知道嗎?”

宋長樂點了點頭,齊沅又問:“那他……什麽反應?”

這回宋長樂不說話了,齊沅也能想到,如果是什麽好結果,宋長樂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再聯想到這半年來宋長樂身上的變化,一切都有了解釋。

兩人之間一時又沒人說話了,大概安靜了兩分鐘,這次是宋長樂先開口了:“我哥大概覺得,被自己的親弟弟喜歡,一定很惡心吧。”說完還自嘲的笑了笑。

“怎麽會呢?你哥那麽疼你。”齊沅趕緊皺著眉反駁。

然而宋長樂不為所動,他早已認清了現實,“那也是以前,如果不討厭我,為什麽要放棄離家近又是他自己最開始想去的R大,改成了離家那麽遠的C大?又為什麽要提前那麽早去學校?難道不是因為不想見到我嗎?”

這下齊沅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他知道同性戀本就是少數群體,而且他們又是有著血緣關系的親兄弟,兩情相悅的可能性實在太渺茫。

大概是有些事在心裏憋了太久,宋長樂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機會,便一發不可收拾,他不需要齊沅說什麽,只要能夠讓他發洩一下就好。

兩人在房間裏待了一整個下午,齊沅留下來吃完晚飯才走,臨走前他拉著宋長樂的手說:“長樂,不要鉆牛角尖,你這黑眼圈太嚴重了,有什麽事也可以跟我說,不要自己憋著。”

“嗯。”

許是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輕松過,宋長樂難得在淩晨三點前就睡著了,比起整夜整夜的失眠,這已經是很好的現象了。

*

暑假終於結束,開學便升到了高二,高三教學樓再也沒有想見的人,他和他哥已經差不多快一個月沒有任何聯系了。他是不敢聯系,他哥大概是再也不想知道有關他的任何事情。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宋長樂比以前更難接近,也更沈默了,除了齊沅,沒有人可以和他勾肩搭背,最多也不過是進行一些必要的社交。

一天裏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趴在桌上睡覺,不過上課比起以前認真了許多,所有老師都對此感到欣慰不已,說他終於覺悟了。

殊不知,他只是害怕不能考到他哥所在的城市,哪怕不能在同一所大學,他也想在同一個城市。

沒有他哥參與的日子,時間像流水一樣快,麻木又煎熬。

轉眼又到了十月,他的生日快到了,宋長樂其實在心裏期望過他哥能回來看看。然而現實卻是,他哥第一次缺席了他的生日,只是將禮物寄了回來。他努力告訴自己,沒關系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日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起碼還有禮物呢。

事實上,宋長樂大部分時間裏都處在不悲不喜的狀態,有些事情習慣了,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受了,只是失眠仍然在繼續,偶爾頭疼和焦慮。

大部分時候也能睡著,有時候兩三個小時,有時候三四個小時,最近一次失眠最嚴重的時候就是生日那天,他哥沒有回來,他一整晚也沒能睡著。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二月,他哥快放寒假了,他又期待又緊張,還伴隨著難以言明的焦慮。然而緊接著他就從方女士口中得知他哥要先留在學校,說是要跟導師做一個什麽課題,會晚些回家。

宋長樂早該想到,他哥那麽優秀,到哪裏都會閃閃發光,這才大一第一個學期,就能夠被導師重視。

他記得他哥選的專業是法學,以後也一定是最厲害的律師。

在這期間,林意生日,他哥同樣寄了禮物,宋長樂看到的時候再一次難受地想發瘋,這讓他覺得他在他哥心裏不再是特殊的,連林意都可能比他重要。

滿心不甘,又無可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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