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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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宵

聊齋裏,有男鬼嗎?

基地的空調入夏前特意找了師傅過來修過, 清涼無匹。

但顯然去不了心火。

封疊三兩步就走到寧清聿身旁,手裏還提了一大包的東西,他仿佛已經被暑氣蒸透, 只靠近寧清聿就讓人火氣上湧。

寧清聿心裏別扭, 笑得就格外客氣,口中調侃:“來就來吧, 怎麽還帶了這麽多東西?”

封疊瞥了一眼他的眼色, 又看了看桌上他那大半碗粥,試探道:“生氣了?”

寧清聿冷淡道:“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那是你的自由。”

封疊嘆了口氣, 把東西往旁邊桌上一扔,一把抓起寧清聿的手腕將人輕松拽起, 拉著就往二樓他的房間走。

寧清聿慌亂間差點左腳絆右腳, 著急道:“你這又是幹什麽?”

封疊也不回頭, 語氣極其生硬:“不是跟老鐘保證過, 咱倆以後吵架背著人私下吵。”

寧清聿被他一路帶回了二樓套間。

還熟練地鎖了門。

坐在沙發上, 寧清聿冷淡的神色間隱約透著煩躁:“我沒打算跟你吵,按道理說這是你自己的事, 我……戰隊沒有權利管你,但是你……就不能低調點?”

封疊垂頭站在他面前,一點也沒有要吵架的氣勢, 反而看起來有點委屈:“我很低調了啊,但是大家反應那麽大, 我也沒轍。”

寧清聿聽著這話心裏又涼了幾分, 他這是承認了和茉茉的關系?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小組賽第一場的時候?還是更早?”寧清聿別開眼, 不禁嘆息道。

房間裏一陣死寂。

安靜到寧清聿以為房間裏只剩他一個人。

片刻後, 寧清聿認命地擡起眼, 掩不住的失落:“這也不能告訴我嗎?”

封疊的表情仿佛剛生吃了一只惡鬼。

因為他滿臉震驚,仿佛電腦死機又重啟失敗,只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在說什麽鬼東西?我跟誰在一起了?!”

寧清聿皺眉,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我們這會兒不是在聊你跟茉茉被拍到的事情嗎?我問你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有什麽問題嗎?”

封疊一瞬被氣笑了,擼了把頭發也坐下,還把寧清聿擠到沙發角落:“問題大了!我可算知道謠言是怎麽傳出來的了,來來來……”

說著他把自己手機打開塞寧清聿手裏:“你先看完。”

寧清聿皺眉盯向手機屏幕,看到封疊十分鐘前的微博已經被頂到了熱一。

掠風-die:諸位都有父母吧?

【視頻】

視頻截取了他和父母吃飯的監控,以及茉茉進來打招呼並離開的全過程。

其實在封疊發這條之前茉茉就先發了澄清博,解釋了她是去同一家酒店給朋友過生日,正好遇到封疊就去打了個招呼,希望大家不要胡亂猜測兩人的關系,還發了生日合照。

所以看似大瓜的一場輿論風波連三個小時都沒到就以兩位當事人同時辟謠為結局,消弭於無形。

封疊的肩膀壓著寧清聿的肩膀,側目打量著寧清聿的神色:“我以為你是因為我發嘲諷博沒提前通知你所以生氣,結果你一句‘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把我問蒙了,我要是談戀愛你還能不知道?”

疊在一起的肩膀熱烘烘的,熱氣仿佛順著柔軟的布料暈開,連空調的冷氣都蓋不住,寧清聿剛一動彈就被壓得更緊,只能抿了抿嘴角,聲音不覺小了幾分:“我為什麽要知道……”

封疊再度逼近,理所當然道:“我一天24個小時除了睡覺和上廁所,是不是全和你在一起,你說,我能和誰談?”

寧清聿整個人都被抵在沙發的凹陷處,後腰更是卡在縫隙一動不能動,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和封疊說話,偏偏這個人一向不知道安全距離是什麽,近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只有眼神不自覺的粘連。

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寧清聿發覺背後已經起了汗,是被那雙發燙的琥珀色眼眸盯出來的。

他忙使勁朝上頂了一下,板著臉作勢起身:“明明是和大家在一起,還有,你愛和誰談和誰談,我要去訓練了。”

肩頭一沈,竟是封疊使勁又將他壓了回去,探臂橫欄在他腰腹間,修長有力的長腿隨意地一擋一勾,直接纏上了他的小腿,手腳並用地攔住了寧清聿。

在寧清聿發火前,封疊收緊手臂將人禁錮的更緊,先開口占領了道德高地:“著急跑什麽,你問完了,我可還沒問呢?

寧清聿覺得那結實的手臂肌肉烙鐵一般燙在他敏感的腰腹處,頓時覺得喉嚨發幹,急聲催促:“你問啊!”

封疊磨磨牙,臉色發青:“武城年輕時的顏值跟我不相上下?是嗎?寧隊長!”

封疊真去搜了。

寧清聿沒想到隨口跟他逗著玩他竟然當真了,認錯態度極其誠懇:“我開玩笑的,我又不認識他,哪裏會知道他年輕時候長什麽樣,你最帥,行了嗎?可以放開我了嗎?”

封疊沒有立刻放開他,眼底沈著危險的神色追問:“最後一句也是開玩笑?”

“哪一句?”寧清聿佯裝沒聽明白,偏過頭去不看他。

“我帥嗎?”封疊不依不饒的把他扯回來,繼續追問,仿佛這是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

寧清聿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的抽風,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到他滿意勢必是沒法脫身的,而且那狹長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甚至淡唇邊新長的細碎胡茬都完美長在他審美上,他誠實點頭:“帥,特別帥。”

封疊終於滿意地松開了他:“這還差不多。”

身上陡然一輕,空調絲絲縷縷的涼意裹住了潮熱的汗意,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意思,寧清聿垂了垂眼,覺得封疊就像專屬於他的毒藥,明明知道該遠離,可服用劑量卻不知不覺在增加。

“我去訓練了。”寧清聿踩著恍惚的步子故作鎮定地朝門邊走。

“哦對了,”封疊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我給你帶了吃的,在樓下的袋子裏忘了拿,你吃了再去訓練,我先洗個澡再過去。”

寧清聿心不在焉地應道:“嗯。”

出了封疊的房間寧清聿就肌肉記憶直奔訓練室,大腦一片混亂根本就不記得最後封疊說的吃的。

所以當他訓練結束時,發現了身邊杵著不動的封疊。

“怎麽了?”寧清聿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裏帶著些困倦。

訓練室裏不知什麽時候又只剩他倆。

封疊把一袋涼透的糖炒栗子放在他手邊,面色不豫:“涼了,我拿回來那會還是熱的。”

寧清聿忽然眼眶發酸,很想撲過去抱一抱身邊的人,但是他忍住了,從紙袋子裏摸出一粒慢悠悠地剝著:“沒事,涼的我也愛吃。”

封疊倚在桌邊嘆氣:“所以有時候話不要亂說,看吧,說夜宵吃糖炒栗子,就只能夜宵吃。”

想起之前“死性不改”在直播間的夜宵邀請,寧清聿不覺笑意漸深,指尖打滑滑,正在剝的糖炒栗子打了個轉滾到了封疊手邊。

兩只手同時去拿,指尖相觸,封疊搶先拿走了栗子,利落地三兩下剝好重新遞給寧清聿:“吃東西永遠這麽費勁。”

寧清聿把剝好的栗子塞進嘴裏,細細嚼著,甘甜的味道充滿了口腔,他軟綿綿仰在寬大的電競椅裏,懶散地晃悠著:“封疊。”

“嗯?”封疊低著頭第二顆已經快剝好了,聽見寧清聿喊他連忙擡眼。

“你喜歡什麽樣的?”寧清聿像一只困了想打盹的貓,輕聲問,“是茉茉那樣的嗎?”

封疊把第二顆栗子仁遞過去,哼笑道:“這個話題今天是過不去了是嗎?”

寧清聿繼續接受投餵:“為什麽想要過去,你總會……有對象的。”

封疊沈默地繼續剝栗子,遞給寧清聿的時候指尖蹭過他的手心,帶起茸茸癢意:“我不喜歡茉茉那樣的,我喜歡好看的,頂漂亮的那種,只看一眼魂兒就會被勾走那種。”

寧清聿手心又癢又燙,不禁蜷縮了下手指,吐槽道:“你說的是聊齋裏的女鬼吧,不要命了嗎?”

封疊又把手探進紙袋裏,卻被寧清聿隔著那層油紙按住。

只見他打了個哈欠,訓練室裏的光仿佛一瞬間全攢在他那雙飄著水色的眼睛裏:“不吃了,要睡覺了,怕不消化。”

“行。”封疊這才抽出手用一旁的濕紙巾擦手。

寧清聿沒起身,眼睛困倦的耷拉著,來回晃著椅子,這是習慣性的在等著封疊一起走。

一只腳忽然探出踩在寧清聿的轉輪上,堪堪把他定在原地,封疊盯著他問:“怎麽就只問我,你呢,你喜歡什麽樣的?”

寧清聿已經關機的大腦忽然被強制開機,微張著嘴慢慢往外面蹦字:“我喜歡……”

我喜歡你,你什麽樣我就喜歡什麽樣的。

寧清聿被自己腦子裏忽然蹦出的話嚇了一跳。

人一下子醒了,死死把嘴閉上。

“你喜歡……”封疊急切地想聽那被咽下的後半句,俯身幾乎貼了過去。

“隊長……”黃令禾推門進來正巧看到這一幕,嚇得轉身就要跑。

“小組賽比完告訴你。”寧清聿飛快地在封疊耳邊小聲道,扭頭揚聲喊住黃令禾:“回來!怎麽了?”

黃令禾被迫回來,定睛一看並不是自己想象的畫面這才松了口氣:“哦,隊長我是來問你封哥帶回來的東西你還吃不吃?cozy和豌豆快吃完了。”

寧清聿剛想回答,封疊卻已經皺眉起身:“他倆是豬嗎?全吃完了?”

黃令禾連忙告狀:“吃一多半了。”

封疊邁著步子往外走,走到門邊忽然回頭,也不知道是問誰:“哎,聊齋裏,有男鬼嗎?”

正捏著栗子殼玩的寧清聿“啪”地一下把殼子捏碎了。

黃令禾沒聽明白:“啊?我不知道啊。”

封疊卻已經揚長而去。

寧清聿獨自在空蕩的練習室發了好久的呆。

一周後,掠風和鷹翼的比賽如期而至。

這一場不是掠風的關鍵局。

但卻是鷹翼的。

誰能想上賽季排第七的鷹翼戰隊,這賽季竟如此疲軟,連輸三場,要是再輸給掠風,他們將止步小組賽。

離比賽還有一點時間,大家在休息室裏休整。

這次是客場作戰,可以說他們是到了隔壁市鷹翼的老巢。

那個寧清聿格外熟悉的地方。

從進入比賽場館鐘遠濤就小心翼翼地偷瞄寧清聿的神色。

這場原本是沒壓力的,結果臨到跟前,所有壓力都堆在了寧清聿身上。

鷹翼是寧清聿的老東家。

贏了會有人說他冷血,薄情寡義。

輸了會有人說他放水,沒有競技精神。

這還沒比,一口一口的大黑鍋已經準備好往他身上落了。

“老鐘,我知道我們隊長好看,但你倒是大大方方看啊。”封疊忽然嗤笑一聲開了腔。

寧清聿心虛地擡眼看四周,發現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對“好看”兩個字有反應。

鐘遠濤憂心忡忡:“哎,不是,我就是擔心,隊長,你千萬別被影響。”

寧清聿微笑:“我真沒事。”

說實話,鷹翼這個事還沒有封疊“男鬼”那倆字能搞他心態。

他會贏,也只會贏。

而且他對鷹翼根本也沒有多少感情。

cozy也小心翼翼的開口:“所以piupiu,你到底怎麽想的?要是真有顧慮,黑手就讓爹下,他熟練工。”

寧清聿:“……”

封疊卻冷笑:“cozy你信不信,就算對面是我,你寧隊長也會摁著我往死裏揍,我的熟練工怎麽來的?寧隊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豌豆讚同點頭,偷偷抽冷箭:“這確實。”

封疊賽前不跟小屁孩計較,怕搞到他心態,拍拍身上浮灰起身,氣勢頗足地笑道:“所以都別瞎想,贏就完了!”

寧清聿終於笑了:“是,贏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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