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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找,小蝌蚪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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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找找,小蝌蚪找媽媽

十分鐘過後,小隊繼續前進。

風雪逐漸平息,灰白的天空上方厚雲層被撥開,一絲金燦的光漏下來,如霞帔一樣蓋在雪白的山脊上,如夢亦如幻。

方顧背著兩只包,手上的冰鎬重重戳在地上。

被尖銳鎬頭鑿穿的薄冰面炸起冰屑,裂開的四五道冰痕如蛛絲般迅速蔓延,但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卻又馬上恢覆原樣。

“這冰怎麽那麽奇怪?”方顧眼神覆雜,再次用力鈍了鈍冰面,薄冰層裂開,綻開的縫隙裏能看到深褐色的土。

他擡手看了看電子表,凝著霜的玻璃表面有一個異常顯眼的紅色數字——-80℃。

明明是冷死人的溫度,可地上卻只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這下面是有東西嗎?”方顧聲音冷沈,朝著岑厲望過去的視線更冷。

岑厲沈默不語,手掌往前伸,攤開的掌心躺著一塊雕花描金的圓盤。

栩栩如生的游龍頂著圓珠愜意地盤恒在中心的天池上,龍尾躍出表盤,金燦燦的光珠正勾著岑厲的尾指晃悠。

沒問題……方顧心下沈吟。

岑厲的這個寶貝擁有辨位識詭的能力,雖然現在一切顯示正常,可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盛蕭,生物探測器有異常嗎?”方顧轉頭看向盛蕭。

盛蕭手裏也舉著一個圓盤,只不過他這個就頗有科技感了。

裝著銀白色液體的特殊玻璃嵌在表盤之外,特殊的探測射線穿透他們腳下的冰層土壤將地下縱深十米的熱成像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中。

機器一旦偵測到變異生物就會立刻發出危險警報,屏幕上跳動的綠光點也會變成危險的紅色。

然而……盛蕭盯著屏幕上綠汪汪的一片,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沒有。”他音調別扭,杏圓眼裏雖有對暫時安全的慶幸,但更多的確面對未知的懼怕。

屏幕上這些不斷跳動的綠點提供了周圍絕大部分冰裂隙、冰縫的危險區域,讓他們避開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這個探測器最重要的功效卻一直沒顯現出來,它測不出冰層下的輻射畸變值。

盛蕭當然不認為是機器壞了的緣故。

塔拉瑪雪山號稱人類最後的純凈方舟雪域之國,其中生態鏈和基因鏈的覆雜程度遠超想象,

當帶著畸變值的太陽光從天穹輻射到每一個角落時,這片最接近太陽的地域不可能逃脫詛咒,它只會在暗中孕育出更瘋狂的危險。

“我們快到了。”冷風悄悄鉆進耳朵,化作一句溫暖的低語。

方顧和岑厲對視,兩雙同樣深沈的眼睛默契地斂下心中神思。

“就是前面了嗎,岑教授?”方顧提高嗓音,裝腔作勢地從兜裏掏出一張山勢地形圖。

岑厲會意,展開地圖,手指在一片藍色區域上畫了一圈。

“沒錯,就是前面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剛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到了!”盛蕭興奮,同時又有些摸不著頭腦,“到哪兒了?”

方顧瞥了他一眼:“盛蕭,我讓你出門前看的資料你沒看吧?”

“啊?”盛蕭眨眨眼,娃娃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這不是時間緊,來不及嗎?”

“一看你就不愛學習,”陳少白樂呵呵地大力拍了拍盛蕭的肩膀,“你忘了咱們來這兒是幹嘛的了?”

“找實驗室啊。”盛蕭嘴都沒禿嚕一下就說了出來。

陳少白臉上的笑凝固,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緩緩移開。

“什麽實驗室?”他的聲音打著顫兒,茶色的瞳孔突然瞄到了站在盛蕭背後的趙飛熊,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盛蕭察覺到氣氛不對,咽了口唾沫,心虛道:“怎麽……你們都不知道嗎?”

方顧眸底陰沈,摸槍的手剛動,卻被岑厲一把按住了。

他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唇瓣開合,卻聽不見聲音——先等等。

“盛隊長都知道什麽?”岑厲溫聲問話,晶藍的眸子卻銳利得如同一把尖刀。

“我……老大……”盛蕭委屈,“我也是聽雞老頭說的。”

“他說冰原蟲是實驗室裏人工合成的畸變體,只有實驗室裏才可能有,這次上頭派我們來找冰原蟲,那不就是要先找到實驗室嗎?”

盛蕭好不容易聰明一把,不料聰明反被聰明誤。

“雞老頭,是誰啊?”陳少白乍然聽到一個不認識的人名,下意識開口問。

“王德渺,基地實驗室的教授。”

回答的人是方顧,他看著盛蕭,警惕的眸子稍稍和緩,可底色依舊是冷漠:“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盛蕭猶猶豫豫開口:“他還說讓我多註意那些冰湖,小心別掉下去了。”

“嗯,”方顧沈吟著點頭,“那你多註意冰湖,小心別掉下去了。”

陳少白:“……”什麽玩意兒?

“走吧,繼續前進。”方顧隨意揭過這篇兒,拽著岑厲繼續往目的地走。

“王德渺知道我不少事,他這是借盛蕭的口來提醒我呢。冰湖下有東西,看來我們沒找錯地方。”

還沒走出半步,方顧便低聲同岑厲解釋起來。

岑厲不解:“那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你?”反而要借盛蕭的嘴說出來?

方顧突然笑了一聲:“知道盛蕭為什麽喊他雞老頭嗎?”

岑厲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願聞其詳。”

“王德渺養了一群實驗雞,他像個老母雞一樣盡職盡責地保護他的雞崽們,可我嫌吵得慌,把他的崽子們打包全給扔後山去了。”

方顧擡著下巴,神色莫名矜驕。

“這小老頭,還記我仇呢。”最後一句方顧是笑著講出來的。

岑厲一開始也是笑著的,但很快便覺出不對味兒來:“你住的地方與基地實驗室相隔甚遠,那群小雞崽怎麽會吵到你?”

方顧沒想到岑厲會問這個,一想起當初緣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於是便隨意掰扯了兩句,

“特勤人員嘛身上難免磕磕碰碰,有幾次跑的勤了些,實在受不了那些個嘰嘰喳喳的叫嚷,便扔了出去。”

岑厲還想追問:“那……”

“不說這個了,你快看,”方顧拍了拍他的手背,指著前面一片雪霧,“是不是到了?”

岑厲望出去,狹窄逼仄的崖壁走道在拐了個急彎後豁然開朗。

懸於頭頂的黑濕陡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廣漠蒼白的高天,

水凍成厚冰,一大片透藍的冰如棱鏡一樣折射出斑駁稀疏的金色光點,

飄渺的灰霧如細煙籠罩,茫茫冰原上一股瘆人的冷肅透入骨髓。

“我的乖乖~”盛蕭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活了二十多年,還從沒見過如此廣袤的冰湖。

一眼望不見頭的冰白,與天邊灰蒙蒙的雲相接,簡直快分不清哪邊是天,哪邊是地了。

“這是什麽湖?”陳少清伸手撫了撫鼻梁上不存在的黑框眼鏡,冷棕色的瞳孔被前面那片冰藍染得愈發清透。

“神落淵。”清冷的聲音輕輕響起。

方顧側頭,耳畔流動的氣流遞來一團溫熱的濕潤。

岑厲眼波流轉,緩緩開口:

“神落淵,我曾在一本野史雜記裏見到過這個稱呼,傳說在上古時期,塔拉瑪雪山是神界與人間的鏈接地,

神使降臨人間為神尋找祂最虔誠的信徒,於塔拉瑪雪山最大的湖泊裏為其賜予永生。”

冷淩淩的聲音糾纏著獵獵寒風飄散,可那話中飽含的深意卻落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真有意思,”陳少白哼笑,那雙茶色眼瞳中攪起道不明的深意,他將手掌按在“汪雨”的肩膀上,

“先有一個雪怪,現在又來了個神落淵,小雨雨,你說後面還會出現什麽?”

他漫不經心地說著,瘦長的手指卻不安分地飛快搔了搔陳少清露在耳朵外的一小塊冷白皮膚。

電流一樣的觸感瞬間從耳根竄到脊椎,陳少清挺得板直的後背在嗚咽冷風中發出細顫。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語氣木楞:“根據周圍環境分析,接下來我們最有可能遇見的是啼鈴魚。”

啼鈴魚,一種生活在冰川深湖中的大型食肉魚,長尾,尖嘴,巨齒,攻擊力極強。

盛蕭默默吞了口唾沫,吹來的風似乎帶著魚腥味兒,一道銀白的疾影從腦中掠過留下一串模糊的鈴音,他的左手無名指開始隱隱作痛。

“盛蕭,把探測器給我,”方顧目光沈冷地盯著冰湖面,遞過來的鐵塊沾著冰碴兒,一觸即分的肌膚散發著詭異的寒冷。

“一會兒我先過去探探,你們待在這兒隨時註意周圍情況。如果有危險,不用管我先撤。”

方顧安排得理所當然,大拇指將電子屏上堆疊的雪抹開。

他靠近盛蕭,用只有兩人的聲音叮囑:“你負責警戒,盯住趙飛熊,別讓他出岔子。”

盛蕭眼神一凜:“明白。”

方顧撇下背包,將冰鎬斜插在腰上,端著偵測器,剛走出半步,卻被人拉住了胳膊。

“我和你一起去,”胳膊上握住的五指慢慢收緊,岑厲的眼神異常堅定,“我們一起。”

盛蕭伸手揩掉睫毛上沾著的冰屑,一臉好心地勸:“教授,你就聽老大的話留……”

“好。”簡短有力的聲音像把刀驟然砍斷盛蕭還沒說完的話。

盛蕭瞳孔放大,目視著兩人走遠,目光中飽含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家老大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方顧通常並不是那麽好說話,但他見不得岑厲那雙眼睛,濕漉漉,可可憐憐,盯著你,仿佛你敢說一個“不”字,那眼睛就敢漫出水來。

岑厲主動接過方顧手裏的探測器,他不知道方顧此刻的心思,但就算知道了也只會竊喜,慶幸自己長了雙漂亮眼睛。

“地圖上的交界點就是這裏,可這個冰湖實在太大了,我們怎麽找?”方顧一時無從下手,當他真正踩上冰面時,才發覺這片湖有多麽的廣袤。

若兩人一寸一寸地挪,運氣不好的話,恐怕得找到地老天荒,顯然他們沒那麽好的運氣,也沒那麽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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