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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配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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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配什麽?

“喲,這不是方大隊長嗎?”妖嬈的女聲穿透半個食堂,從門外遙遙傳來。

清脆的高跟鞋在花磚上踢出有節奏的音弦,如同來人一樣,在安靜的食堂裏卷起一股喧熱的風。

岑厲擡頭,一抹火紅映入眼中。

“呀!玫瑰!”程愫沖著女人招招手,“什麽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

女人冷冽的鳳眸瞪了程愫一眼,梅瑰撩了撩胸前的紅卷發,將自己精致的鎖骨露出來。

“多日不見,如隔三秋喃,”紅唇裏吐出的氣息帶著濕潤的香水味兒,梅瑰一雙美眸盯著方顧,語氣暧昧,“方隊長,我可想死你了~”

隨著梅瑰的走近,空氣裏殘留的飯菜味被攪進沁人的香,她將自己那雙線條流暢的手臂撐到飯桌上,微微彎腰,紅色卷發從脖頸滑落,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顯得淋漓盡致。

鼻尖嗅到的香味愈發濃郁,岑厲輕輕皺起眉,從他的角度看,這個女人就如同一只玫瑰,撒開帶刺的藤,想要把方顧桎梏。

刺激的香味沖進岑厲的眼睛裏,裏面晶藍的瞳仁一點點變暗。

面對如此的大美人,方顧的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他甚至還將脖子偏過幾寸,狹長的黑眸裏浮出幾絲淡淡的嫌棄。

“你今天吃錯藥了?”冷淡的聲音仿佛一把火瞬間激起了玫瑰上的尖刺。

“方、顧”梅瑰一字一頓,撐在桌子上的手用力,紅指甲一點點插進木頭裏。

“你再說一遍!”咬牙切齒的聲音聽著似乎要把方顧活吞了。

方顧想了想:“香水味兒不錯。”

“哼~算你識相,”梅瑰冷哼,兩彎飛舞的眉往下壓,露出內裏的匪氣,“老娘今天高興,不和你計較。”

“嗯,多謝大恩。”方顧敷衍地拱拱手,臉上帶著淡淡死氣。

梅瑰被方顧的樣子氣笑了,她從小到大哪一次不是被捧在手心哄含在心上寵,可偏偏只有方顧從來只當她是個紙片人!

梅瑰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一拳砸在飯桌上。

“方顧,我天姿國色,配你不是綽綽有餘”帶火的鳳眸裏藏著真心。

方顧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嗯,您是公主,我高攀不上。”

“放屁!老娘是王後!”

“對,王後陛下,你找錯國王了。”

“嘖嘖嘖……”程愫感嘆,“孽緣啊。”

“程隊,你說玫瑰姐追了咱隊長這麽久,隊長怎麽就不肯答應呢?”盛蕭咬著營養劑,娃娃臉上盡是可惜。

程愫看他一眼,煞有其事地說:“大概他不喜歡女人吧。”

“啊?!”在背後偷聽的汪雨震驚。

程愫和盛蕭同時回頭,汪雨尷尬地笑。

“他喜歡男人?”又一道聲音小貓一樣鉆進來。

陳少白對上三雙眼睛,理直氣壯地說:“不是你說的嗎?”

他擡擡下巴,指向程愫。

程愫攤開手:“我可沒說。”

“我也沒說。”盛蕭趕緊撇清關系。

壓力給到汪雨,三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幹什麽呢你們?”一道冷聲沖進來,打斷了角落裏交頭接耳的四個人。

汪雨猛地舉手:“不是我說的!”

方顧眼睛微瞇,淩厲的視線在四個人身上掃,最終落到程愫身上。

程愫聳聳肩,一臉無辜:“真沒說什麽。”

“就是擺擺閑話。”盛蕭笑得心虛。

“誒,玫瑰姐走了啊?”他扯開話題,“老大,那我也走了,還得跑二十圈呢。”

“走走走!”盛蕭沖著隔了十萬八千裏的弟兄們招手,一溜煙兒跑了。

程愫突然看表,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一邊走一邊說:“我還有事,之後再找你啊。”

幾秒工夫,四個人的隊伍只剩下陳少白和汪雨兩個。

方顧瞅著兩人的笑臉,心累地扶額。

一轉頭,岑厲正舉著鋼叉將掰成瓣兒的壓縮餅幹粘上綠色的薄荷味營養劑。

方顧嘆了口氣,沖著岑厲敲了敲桌子:“走吧,我們要遲到了。”

岑厲將裹著綠糊糊的餅幹放進嘴裏,刺激的清涼壓下了喉嚨裏最後一點酸澀悸動。

“好。”他起身,和方顧並肩往外走。

陳少白和汪雨趕緊跟上。

沒了食堂裏涼爽的中央空調,四個人走在路上,沒一會兒功夫,脖子上就洇出了一團汗。

天上的太陽仿佛一個巨大的火爐,而底下的他們則是爐子裏待烤的羊羔。

方顧擡頭瞄了兩眼,隔了幾個行星距離的火球竄進他眼睛裏,直把那黑色的瞳孔燒出一點炙紅。

好在食堂與黑塔距離不遠,方顧幾個在化成水之前成功到了“避難所”。

“嗳~”汪雨舒服地喟嘆,他站在大廳空調口上吹涼風,真心實意地誇讚,“發明冷氣的人真是天才。”

“這天越來越熱了,我都有些想念羅布林卡雨林裏半夜的冷風了。”陳少白瞅著墻上電子屏上顯示的溫度,說了個冷笑話。

汪雨默默翻了個白眼。

方顧一點不慣著,雙手插兜,冷酷地說:“我可以給你申請去外派的機會。”

“額……”陳少白語塞,“我開玩笑的,哥。”

“最近幾個月太陽的溫度一直都在上升,這確實值得我們警惕。”岑厲溫潤的話裏帶著一絲涼意,他若有所思地盯著電子屏上映出的黑影,神色不明。

當太陽的溫度到達一個臨界點時,就會產生劇烈的太陽風暴,而這種極端的活動將會滋生更多的異變。

方顧慢悠悠地按下按鈕,電子頻上閃出一雙冷漠的黑瞳。

“黑塔每時每刻都在監測那些異常,倒也不用我們去操心。”他雖然說的是實話,但話裏的冷漠還是讓陳少白側目。

也就是這個時候,陳少白才終於有了片刻安靜的功夫去仔細觀察那雙濃墨一樣的狹長黑眸。

方顧的臉稱得上劍眉星目,放在話本裏則是標準的悲天憫人、心懷天下的大男主。

可……偏偏那雙眼睛……

陳少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那雙眼睛雖然如黑曜石一樣的閃,但究其本質黑曜石不還是一顆沒有感情的石頭嗎?

電子屏閃爍一秒,那雙冷淡黑眸換成了鷹隼樣的犀利眼睛。

“方顧,帶著他們上來。”蜂巢狀的圓孔裏傳出電流後面失真的聲音。

銀灰色電梯門打開,一分鐘後又重新合上。

狹窄的銀灰質空間裏,極速上升的失重感伴著電梯井的嗡鳴讓方顧產生一股強勁的暈眩。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方顧輕靠在電梯箱上,心裏覺得莫名,但也沒深想,只以為是自己通宵了三晚的後遺癥。

好在電梯上行的速度很快,三十層的高度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電梯屏幕上顯示綠色的數字[30],緊閉的金屬門緩緩打開。

“左手最後一間。”方顧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你應該配什麽?”背後突然響起岑厲的聲音。

方顧踏出去的步子一頓,眼睛瞥到了電梯光滑內壁上的面孔。

岑厲靠近他,晶藍的瞳孔映上灰敗頹靡的灰。

“公主和王後配不上你,那你應該配什麽?”他的聲音很輕,像夜裏的風。

“我?”方顧挑眉,“我會摘下一朵最美的花兒。”

“花嗎?”岑厲低喃,視線流連在那道走出去的肅颯背影上。

他側過頭看著倒映在電梯墻上的自己,在他的胸口上,別著一朵含苞玫瑰。

宋平州的辦公室並不大,裝潢是黑塔裏一貫的銀灰色。

墻角邊兒上放著的綠盆栽是整間屋子裏唯一的亮色,就連鑲在墻上的古畫也是透著寒氣的骷髏圖。

方顧與畫上的兩個骷髏眼對上,他屬實不理解他們的這位首長何時有了這個癖好。

也許這就是文化人?

文化人宋平州自然不知道方顧的心思,他見方顧一進門就盯著那畫挪不開眼,還以為這個匪兵跟著岑厲跑了幾天也學會了陽春白雪的情趣。

“這叫骷髏幻戲圖,我新得的寶貝,怎麽樣?”宋平州笑著介紹,話裏話外透出一股炫耀的意味。

方顧抿了抿唇:“嗯……挺好。”

宋平州:“……”真白瞎了他那雙好眼睛。

“是南宋李嵩的畫,有生有死,生死輪回。”岑厲雅淡的聲音聽來如三月春風,吹到了宋平州的心坎兒裏。

“說得好!”宋平州一臉讚賞。

岑厲溫潤一笑:“首長謬譽了。”

“欸,岑教授不必謙虛。”宋平州眉心舒展,鷹隼一樣的眼尾巴跳出幾根愉悅的細紋。

“現在的年輕人有你這樣見識的不多嘍,”宋平州輕松地說著,卻突然話鋒一轉,“方顧啊,你還是得跟著人家岑教授多學學,別整天弄的跟個鄉巴佬似的。”

方顧人在地上,鍋從天來。

汪雨躲在墻跟兒上憋笑,陳少白則大咧咧地看笑話。

因為這一番插科打諢,沈緬的辦公室裏反而意外的多了幾分活氣。

宋平州見氣氛活躍的差不多了,順勢說起了正話。

“都知道我叫你們來是為什麽吧”宋平州微沈的調子細慢,眼尾的細紋在光影下刻得更深。

所有人臉上的笑收斂,沒人說話,中央空調裏噴出的冷氣無端生出點刺骨的寒。

微沈的目光在四個人身上逡巡,宋平州直起身,雙手交握擱在桌上。

“方顧,你說。”他像閻王一樣點名。

方顧擡頭直視那雙威嚴的眼睛。

“羅布林卡雨林的真正任務是拿到藏在生命科研研究所裏的‘1號標本’,而據我所知,1號標本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提取其中的原始基因病毒,從而研制可以克制甚至逆轉基因病的藥劑。”

宋平州點頭:“不錯,這正是我叫你們來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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