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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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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通道

“其實我來羅布林卡雨林不是為了找芝酶花。”朗潤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等著方顧的反應。

方顧點點頭:“我猜到了。”

“生命科研實驗室,方隊長知道嗎?”

方顧眉頭一皺,眼神瞬間淩厲。

岑厲則開門見山道:“找到‘1號標本’是我們這次的任務。”

“你看這個。”岑厲從兜裏掏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遞了出去。

是一張建築剖面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一處,旁邊批註了一行字。

方顧盯著那幾個蒼勁的字,念出了聲:“1號標本。”

“沒錯,我們需要找到‘1號標本’。”岑厲再次重覆。

方顧仔仔細細將剖面圖上的每一個線條都記清楚,然後將圖還給了岑厲。

如今他們手上有兩張圖,等同於已經半只腳踏進了實驗室。

如此一來,現在的關鍵就是他們要如何找到去實驗室的路並且安全到達。

岑厲和方顧想的一樣,他又從兜裏掏出另一張地形圖,攤在手上示意方顧來看。

方顧給魚翻了個面,拍拍手上的煙灰,站起身,一屁股坐到岑厲的邊上。

帶著溫度的薄塵撲上岑厲的臉,他的鼻子似乎嗅到了隱沒在山巔的風的味道。

“實驗室大概是在3號地的這個位置秘密搭建,”岑厲一邊說,手指一邊在地形圖上點了點。

“根據檔案記載,當初在修建實驗室時,上面的人特批在實驗室的地下修建了一條密道,專門用來運輸補給。”

“實驗室被棄用之後,上面就下令將實驗室的門墻用鐵水澆築封死,如今我們想要進入實驗室,就只能走那條運輸補給的密道。”

方顧聽了一會兒,問出了關鍵:“你能找到那條密道在哪兒嗎?”

岑厲微不可查地嘆了一聲。

“我只知道當初運送補給的人為了辨認地點,偷偷地在密道周圍撒了一種特殊的花種子,如果我們能找到那種花,就能找到密道。”

方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他很快便從岑厲的話中捕捉到了關鍵。

“那種花?”方顧微妙地盯著岑厲,語氣揶揄,“我猜岑教授還不知道是哪種花吧?”

岑厲輕笑一聲:“檔案裏不會記載這類‘犯錯’的行為,這些都是一個給實驗室運送過物資的老兵偷偷告訴我的。”

“但其實也不難猜。”他話鋒一轉,頗為自信道。

“羅布林卡雨林的特殊環境造就了它獨特的生態系統,這裏的花草樹木其自身的生態運作都受雨林的影響,呈現出與其他地方不同的特點。”

“相對應的,如果想要將一株花放進這個特別的生態中,那麽在如今現存的花種子裏,適合的只有三種,藍枝梅花,紅門蘭,黑鳶尾。”

紅門蘭長於灌叢下,是由數朵紫紅色的花結葡萄一樣串成一束的植物,在羅布林卡雨林這樣的特殊環境裏,紅門蘭根莖上的花蕾縮小了十倍,長成了紅豆一樣的小果。

方顧第一個發現了它。

剛勁的手撥開樹叢,深綠色的灌叢裏藏著的一株紫紅色的奇特小花便被發現了。

方顧招呼岑厲過來,讓他確認這是不是就是他們要找的“那種花”。

“沒錯,就是它,紅門蘭。”岑厲只肖一眼便確認了“它”的身份。

“那就好辦了。”方顧輕松說著。

作戰靴踢踢踏踏從灌叢上碾過,伸手撥開了裏面更密集的荊棘。

紅彤彤的小果一串一串的長在地上,看著喜人得緊。

方顧回頭,眉毛挑起一個弧度:“走著吧,教授。”

藤條被刀鋒砍斷,震飛了藏在樹葉裏的蝴蝶。

被巨大樹冠籠罩的空間裏,陽光稀稀落落撒下,陸離的光斑只照地清散亂在空氣裏的微塵。

一片寂靜中,四只腳踏過厚厚的枯葉,留下一串淺淺的痕跡。

走了十分鐘,紅門蘭消失了。

“看來我們到了。”方顧微微上揚的調子裏帶出了點不明顯的興致。

岑厲環顧四周,確定紅門蘭的根莖只蔓延到此地後,一直上下打鼓的心跳終於安定下來。

方顧四下望著,狂野生長的藤條野草紮根結伴地堆疊在這處人煙罕至的禁區裏,所有的人類痕跡已經全部抹消幹凈。

曾經人類在這片土地上的輝煌恐怕也只有這些長了幾百年的樹還記得吧。

岑厲又翻出了那只熟悉的機械王蝶。

銀色的翅膀撲閃,蝴蝶鐵絲一樣的纖細觸須不斷顫動,捕捉著隱藏在空氣裏的特殊氣味分子。

岑厲已經事先在機械王蝶的控制中樞輸入了當初撤離時,澆築封印實驗室所用的特殊的鐵水分子。

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他也不能保證這裏的鐵水經過雨林覆雜生態的侵襲之後,保留下來的那部分還能被機械王蝶捕捉到。

幸運的是,機械王蝶拖著銀光的長尾飛了一圈後,不負眾望地停在了一叢雜草上。

看來是這裏了,方顧心裏想。

他和岑厲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走了過去。

三棱匕鋒利的刃尖在機械王蝶停駐的地方猛紮下去,一聲錚響傳出,刀尖不出所料的觸到了一塊堅硬的物體。

方顧頓時來了精神,手中的刀豎直朝右劃,尖刺的錚鳴聲像是遙遠的風笛,將野草地撕開一條口子。

岑厲很容易便認出了那截裸露的鐵殼,他讓方顧劃出一個十字,以此用來測量這塊鐵板的寬徑範圍。

很快,一塊直徑五十厘米的正方形鐵板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一個標準的軍方尺寸,經過長年累月雨水和腐生物的侵蝕,鐵板已經生銹,原本刻痕清晰的軍用編碼也變得模糊不清。

但方顧和岑厲都知道,在這塊鐵板下面,必定就是他們要找的密道。

方顧拿著三棱匕,將刀尖插進土裏,沿著這塊正方形的鐵板邊沿游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右下角。

他使了使力,鐵板紋絲不動。

思考了一秒鐘,方顧決定不為難自己。

他回頭,沖著岑厲一笑:“岑教授,搭把手唄。”

兩個人撅著屁股,廢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將這塊死沈死沈的鐵板挪開。

方顧將三棱匕別回後腰,趁機揉了揉他自己的老腰,這塊實心的鐵板子今天差點弄折他。

岑厲直起身,剛一擡頭,正好瞧見方顧揉腰的動作。

兩彎眉微皺,神情關切地問:“方隊長,你不舒服嗎?”

方顧擡眸看了他一眼,掐在腰上的右手極自然地滑到了褲兜裏。

“沒有。”他說。

岑厲拘束地笑笑,識趣地結束了話題。

“準備準備,我們下去吧。”方顧冷硬地撇下一句,手插兜,轉身走出幾步後停下,開始檢查自己的武器裝備。

光穿不透地面,深埋於地下的狹長隧道被經年累月的黑暗籠罩,每一寸磚石上都堆積起厚塵。

長滿綠苔蘚的隧道頂垂下一條細長的黑褐色尾巴,棕毛老鼠睜著一對招子眼在黑暗裏吱吱地叫。

突然,一束強光照過來,老鼠頓時潰散奔逃。

安靜地仿佛墳墓一樣的隧道突兀地響起了兩道清晰的腳步聲。

方顧一手支著手電,一手舉著槍,正艱難地行走在這條狹長的隧道裏。

這條運輸物資的秘密通道修建成與墓室甬道相似的橢圓形隧道,高兩米,寬兩米,他和岑厲兩個人走在裏面,腦袋頂幾乎都是擦著墻皮在走。

隧道裏很黑,原本的照明燈如今已經損壞不能使用,太陽光無法穿透地面照射進來,因此整條隧道就只有方顧和岑厲手裏的兩把手電能發出光來。

“岑教授,你覺得我們還要走多久?”

“還要走多久……”

“多久……”

四面都響起了方顧的聲音。

一束光從地上擡起,射向黑暗裏,筆直的狹長隧道仿佛一條通天梯,長的永無止境。

距離兩人進入隧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但他們卻始終走不出這裏。若按照兩人行走的速度粗略估算,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至少走出了三千米。

在岑厲已知的信息裏,沒有哪個基地需要修建如此長的運輸通道。而現在他們面臨的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一直在這條隧道裏繞彎。

“我們迷路了。”岑厲溫潤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懊惱。

過了好一會兒方顧才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

岑厲有些自責:“對不起。”是他沒考慮周到。

方顧聽笑了,無奈地瞥了他一眼:“你道什麽歉?這條路又不是你修的。”

“還有……”方顧手裏的手電晃了一下,一束光照到了岑厲的背包上。

“為什麽我們不能用機械王蝶探路”他記得這只機械王蝶是能在地下進行工作的。

“沒用。”方顧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岑厲的聲音在隧道裏回響。

“當初為了保密工作,在修建這座實驗室時放了一塊巨大的隕鐵,實驗室內部的磁場被刻意擾亂,幾乎所有的通信類電子設備都不能使用。”

“哦~”方顧了然了,嘴唇抿成條直線,意味不明的誇了一句,“能想出這個辦法的人真是個人才。”

貼在隧道頂的頭發絲動了兩下,一縷濕風吹在了方顧的額角。

方顧的脖子偏了半寸,視線上擡,在長滿青苔的隧道頂上有一塊方形區域格外濕潤。

手電筒的強光照過去,一圈珍珠大小的水珠結成串兒,像水晶一樣閃著碎光。

作戰靴往前踏出一步,水晶串兒抖了抖,落下了一顆大珍珠。

正正巧被方顧的手背給接了去。

“岑教授,隧道裏一般都會有排風口吧?”手電的光晃了晃,方顧指著那塊格外濕潤的方形頂壁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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