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師姐……佳姐……”菲菲笑, “你可能有點誤會, 我沒有跟劉老師讀博。”

關嘉佳個子高, 又穿著高跟鞋，菲菲仰起頭來才能看清她的表情。

她的表情就是淡淡的, 沒什麽波動, 但是語氣卻不冷淡。

“如果你和一辰讀博了就不應該叫師姐, 應該叫師母了……”

菲菲：“……”

她太緊張了，以至於有些草木皆兵……

再不, 就是她腦子裏可能進了點水……

菲菲笑, “關師姐, 不好意思。”

“蕭老師怎麽樣？現在工作還忙嗎？”

菲菲被她問的一楞。

“我最開始是跟著蕭老師的。”關嘉佳終於笑了笑, “你不知道嘛？”

菲菲剛剛撿起來的手機，又差點掉在地上。

“你……佳姐, 你是當初那個掛在劉老師名下, 然後被劉院長分給來錢的那個學生嗎？”

菲菲大吃一驚。

“來錢？”關嘉佳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點疑惑。

“哦哦，是蕭老師……”

關嘉佳點頭, “是了，你知道我？”

不知是不是和劉一辰在一起待的多了，她身上的氣勢和她的語氣有些不符，她聽起來更像一個鄰家大姐姐的形象。

菲菲偶然間想起張淩給她八卦的那件事, 他說劉一辰壓迫來錢的學生給他幹活？

菲菲轉頭看了眼關嘉佳, 不會是她吧？

張淩這個不靠譜的……

菲菲道：“聽楊一鳴說過。”

關嘉佳轉頭看了看那個還在認真打游戲的小弟弟，對菲菲招了招手，“這邊聊？”

菲菲鬼使神差的跟著她走了。

“蕭老師現在工作還忙嗎？”關嘉佳又問了她一遍。

“還行吧。”菲菲笑, “他不一直都是，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幹起活來不要命嗎？”

關嘉佳抿嘴一笑。

菲菲擡起頭，好奇的問她，“蕭老師以前就這樣嘛？”

來錢剛畢業的時候什麽樣呢？

是不是也想現在這樣，只有頭腦沒有情商，活生生一個工科男標配的生活作息。

“那時候呀……”關嘉佳也陷入了回憶，“那時候男生也流行燙頭發，他的頭發比現在長一點，劉海做了小波浪微微上翹，無論冬天夏天都是白襯衫，牛仔褲，濃眉大眼的，當時和劉一辰並稱為信通雙壁。”

菲菲坐在電腦桌前托著下巴，聽的津津有味。

“我記得我剛去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的，結果進了他辦公室，就見他笑呵呵跟我說，你是剛來的，我也是剛來的，你也不用叫我老師，咱倆互相學習就行。”

菲菲心道，你當年謙遜，友好，禮貌呢？對女生的尊重呢？怎麽到我這裏，什麽都不剩了呢……

“還說別的了嘛？”菲菲問，“沒問你學校，成績，獎項什麽的嗎？”

關嘉佳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我當時的目光都被另一個人吸引了。”

菲菲心下一動，應該是劉一辰。

“他們一個辦公室嗎？”

“嗯。”

“我們老師那時候也忙嗎？”

“那時候應該比現在忙吧。”關嘉佳回憶道，“除了他出去上課，剩下的時間我每次從他辦公室走，燈都是亮著的。”

“那時候他和一辰在合作一個項目。”關嘉佳說，“是一個投資超過五百萬的大項目，那個時候他總笑呵呵的跟我說，等到他把這個項目拿下來，就可以每個月給我開工資，等到師弟師妹們來也可以給大家開工資，然後一人配一個臺式機，還可以自費給大家買那種可以燒水的飲水機。”

菲菲想了想現在的實驗室，也算是都實現了。

“後來呢？”

“後來，他從那個項目組退出去了。”關嘉佳低頭，“是因為我。”

菲菲一直以為她是來錢的第一個女學生。

她以為他一直不知道怎麽和女孩子相處，所以才會這樣抵觸，卻原來不是。

“我那時候還是很快樂的，蕭老師是個很樂觀的人，他只要項目進展的快就會很開心，我那時候不會想到未來，不會想到畢業，也不會想到死。”關嘉佳說，“我那時候很累，但是從來沒有睡不著的時候。”

菲菲想象著那時候的來錢，像個楞頭小子一樣，只知道做項目掙錢，想有一個自己的實驗室，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學生，然後帶著大家一起做項目掙錢。

她怎麽就沒早生幾年呢？

菲菲忍不住想，她好想從那個時候就在他身邊，然後陪著他一步步走到現在。

這一段路，少走一分一秒，她都會覺得很難過。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問？”昏暗的燈光下，菲菲的眼睛像一顆被水浸過的黑寶石，清澈明亮。

“你問吧。”關嘉佳對著她點點頭，“對於我來說，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我們老師，到底為什麽和劉老師關系不好？”

“是因為我。”關嘉佳說的言簡意賅，“一辰讓我去他那邊做項目，蕭老師沒反對，後來我們在一起了，蕭老師還笑呵呵的與一辰說，關嘉佳雖然掛名在你那，但是我帶了一年多，就是我學生，你要是敢欺負她，看我不打爆你的頭！”

一語成箴。

“後來，他知道我懷孕的時候，沖進辦公室，給了劉一辰一拳，然後就和院長說要退出項目組，整個項目都被一辰帶走了。”

菲菲聽過，第一想法就是，來錢好帥……

看著平時什麽都不在乎，護起犢子來可是一個頂倆……

“唉……”菲菲嘆了口氣。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關嘉佳忽然與她說。

“啊？”

“你和楊一鳴……”

菲菲趕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真的？”

菲菲舉雙手發誓，“真的。”

關嘉佳難得笑了笑，“我看一鳴挺喜歡你的，你要是沒有男朋友，可以試一試嘛。”

菲菲現在知道為什麽覺得她像個鄰家大姐姐了。

因為她根本沒把自己當作外人……

菲菲不願意被室友問來問去，跟著楊一鳴在網咖裏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楊一鳴還沒醒，菲菲匆匆忙忙的打車回實驗室。

華海的專家已經到了，實驗室裏人山人海。

來錢站在人群裏嘻嘻哈哈的和一群專家閑聊著，遠遠的看見菲菲，轉過身給了她一個背影。

你咋不上天呢？

菲菲上前主動幾個專家打了招呼。

幾個人認出了菲菲，“這是不是昨天和你吵架的小姑娘嗎？”

“怎麽叫吵架呢？”來錢笑呵呵的走過來，“我們平時也常常因為方案的事情吵起來，你說是吧？”

話音未落，來錢用力拍了下菲菲的肩膀，差點給菲菲拍倒了。

“是呀！”菲菲在下面重重踩了來錢一腳。

“啊……”

“我們以前就這樣。”菲菲笑，“老師和學生發個脾氣，不用當真的！”

“你看，現在浪夠了不就回來了嗎，是吧？”

來錢說完，又拍了她一下，菲菲半邊肩膀都快塌了。

“這不是還得回來給老師幹活嘛。”

菲菲微笑著又踩了來錢一腳。

“啊……”

“不然又得挨罵摔杯子了，是吧？”

幾個專家不約而同的笑笑，“你們師生關系真好呀！”

兩個人異口同聲道：“那是，那是！”

幾個專家說笑著去別處看設備了，菲菲淡定的飛了個白眼。

來錢一瘸一拐的找郝強，調試ppt去了……

菲菲的演講很順利，再加上來錢和郝強一直在旁邊忽悠，幾個公司的投資商都決定融資，三輪投資加一起，已經過千萬了。

菲菲聽見郝強極沒底氣的問來錢，“老蕭，是不是忽悠過頭了？”

來錢淡定的答他，“有你蕭哥在，怕什麽？”

都說歲月是一把殺豬刀，能漲的不光是肥肉，還有臉皮……

菲菲想象不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把劉海燙成小波浪的信通雙璧，怎麽就變成了這麽個臉皮超厚的工科男屌絲？

蘭花兄在後面拍拍她，“還生氣呢？”

“和誰生氣？”菲菲撅著個嘴。

“沒看出來呀，嘖嘖……”蘭花兄道，“膽子挺大呀？來錢欺負你了？”

菲菲道：“蘭花兄，你要跟我站在一個戰線！”

“向著你也行，你得老實交代一件事。”

“什麽事？”

“你和來錢……”蘭花兄比了個手勢，“在一起了？”

菲菲點點頭。

“我的天啊……”蘭花兄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嘖嘖……”

菲菲：“……”

“那你怎麽還犯傻？”

“我怎麽犯傻了？”

“不犯傻，你和劉老師讀什麽博士？”

“是他先找我的！”菲菲說，“我是掛名！而且我不想和來錢兩地分居才……”

“你們同居了？”

菲菲差點一巴掌把他打死。

“你以為他說掛名就掛名啊！”蘭花兄點點她的肩膀，“你以為在他實驗室待了一年還能回來？全院都沒有名額了，他為什麽有？那就是專門給你留的！哪有這個實驗室的學生到其他實驗室做一年的道理，那不是技術洩露嘛？”

“啊？”

菲菲聽的雲裏霧裏。

“他們是看上咱們實驗室的技術了。”蘭花兄貼在她耳邊說了句，“不瞞你說，神經網絡機器學習的方向，學校裏還沒有實驗室能超過咱們呢！”

話語裏無不透露著自豪。

“所以……”蘭花兄笑笑。

“所以，咱們來錢這麽厲害，你就不要和他吵架了哈……”

菲菲道：“滾……”

蘭花：“……”

他厲害是一碼事，和我吵架摔杯子是另一碼事，憑什麽每次吵架都要我先哄他呀！

專家們被幾位老師送下樓了，菲菲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背著包出實驗室，迎面撞上了回來取東西的來錢。

四目相對，槍林彈雨，硝煙彌漫。

來錢朝天上翻了個白眼，淡定的從菲菲身邊走過。

菲菲嘴角勾了勾，冷不防一伸腳，給來錢拌了個狗吃屎。

“哎喲……”

來錢的身體跟地面來了個親切的接觸。

菲菲一轉身，瀟灑的走了。

“什麽東西？”

來錢悶悶的說了句。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呀,剛寫完,也沒修改一下

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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