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做好了, 菲菲給來錢端在了桌子上。

土豆雞蛋餅, 蔬菜瘦肉粥, 素拍黃瓜，來錢喜歡吃辣的, 菲菲找了個小碗, 把老媽拿來的鹹菜夾進去一些, 給來錢嘗嘗。

來錢吃了一口，似乎很合口味, 賣相不大好的蔬菜瘦肉粥, 將將喝了兩大碗, 菲菲媽做的鹹菜也吃得一幹二凈, 還幫菲菲撿了桌子。

“碗筷不用動，放在那, 晚上保姆會來。”

菲菲沒理他, 洗了個幹凈。

以往這時候，來錢已經到實驗室開始工作了, 今天吃完飯，懶塌塌的躺在沙發上逗弄著兩只狗。

菲菲道，“老師，保姆阿姨是每天都來嗎？”

“不是。”來錢搖搖頭, “一般兩三天來一次, 順便做個飯。”

“那保姆阿姨不來，老師你吃什麽呀？”

“吃學校食堂。”來錢皺著眉頭，“簡直都要吃吐了。”

“老師你不學學做飯嗎？”

“學那東西做什麽？”來錢頗為不在意的說, “不行還可以訂外賣嘛，不是你教我下的外賣軟件嘛。”

來錢舉著手機給菲菲看了一眼，百度美團餓了麽，一樣下了一個，一應俱全。

來錢說，“聽說還有一個淘鮮達，老子訂了一次，居然沒要錢，哈哈哈哈哈……”

菲菲：“……”

“老師，你不要總是待在家裏嘛，要多出去運動運動。”

“出去幹嘛？”來錢道，“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逛大街嘛？”

“你可以帶著來錢和金庫呀。”菲菲將洗好了的碗筷放回了櫃子裏，“狗狗也是要出去溜達的，不能和小貓一樣，天天待在家裏。”

“這麽大個房子還不夠他倆溜達的。”來錢道，“再不行，老子給他倆買個跑步機。”

菲菲：“……”

果然，來錢的智商是不能和正常人一樣考慮的。

蘭花兄與她說，菲菲你改變不了他的。

菲菲想，一年兩年改變不了，十年二十年還改變不了嘛。

人總是會潛移默化的朝著既定的方向去發展，在你也不知道的時候，慢慢的被周圍環境所同化。

來錢帶著菲菲出門時，已經十點多，街上沒什麽車，道路暢通的很。

來錢與她說，“下半學期也沒什麽課，你的那一部分程序已經改的差不多，你回去可以準備文章投稿了。”

菲菲點點頭，“老師你覺得投什麽類型的比較合適？”

來錢想了想，“你第一次寫，還沒什麽經驗，先投個會議吧，以後有機會還可以寫更好的。”

菲菲點頭表示明白了。

一回到學校，菲菲就開始看程序，來錢說是禮包還真就是個禮包。

來錢把改過的地方都做了註釋，還專門寫了一個程序說明，將哪一部分什麽功能，標的詳詳細細。

菲菲把不懂的地方都問了來錢，二月一過，又到了開學的季節。

瓜兄，和尚，毒雞湯師兄都在答辯了，新來的學生們也開始找來錢，大抵是去年的項目讓實驗室創下了名氣，辦公室門口的人絡繹不絕。

菲菲笑著道，“老師你今年很火啊。”

“那是，那是，哈哈哈……”來錢笑的甚是開心。

“這麽多學生，老師你有的挑了。”

“這有什麽好挑的。”來錢道，“男生我挑幾個好的留下去，女生都扔給徐陽就行了。”

“……”

菲菲道，“老師，你不留幾個女生呀，他們不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老子要那麽多女生幹什麽？”來錢蠻不在意的說，“有你一個就夠了。”

“……”

菲菲灰溜溜的跑回去寫文章了。

本以為教務處過了正月十五就會上班，結果一直拖到了二月末。

菲菲去幫黃嚴取了檔案，卻也一直沒聯系他去送。

三月的第一個星期六，菲菲寫完了論文的初稿扔給了來錢，便去找黃嚴了。

許薇還有幾個學生，她的實驗室與這邊有項目合作，原本劉院長想把她的學生都讓來錢幫著帶，這邊項目多，人又少，確確實實是非常缺人的。

結果來錢一個都沒要。

蘭花兄與她說，可能是之前她去那裏的時候，她們把來錢都得罪了……

黃嚴將房子租在了江北的高新科技開發區，那裏有一片新興起的互聯網公司，都是很缺人的。

菲菲坐了地鐵倒公交，坐了一個多小時。

這一片開發區離著江邊很近，空氣也好，路邊都沒有什麽人，不遠處就是一片大型的商業區，吃喝都有，買衣服還便宜許多。

黃嚴本是想請她吃一頓飯的，結果中午的活沒幹完，下午加班到三點。

黃嚴租的是一個單身公寓，廚房衛生間一應俱全。

菲菲按照黃嚴給的地址找到了小區，上到三樓，黃嚴也剛剛回來的樣子，他轉頭看了菲菲一眼，低著頭找拖鞋去了。

房間裏很暗，陰面的房間陽光都照不進來。

屋子裏東西也不多，一個書桌，一臺電腦，兩把椅子和一張雙人床，廚房是與屋子是連在一起的，這種構造做起飯來若是不開油煙機，屋子裏簡直沒法待。

床上還擺著黃嚴剛剛換下來的衣服，他抓起他們團成一團，都扔進了衛生間。

唉……單身男程序員的公寓呀，菲菲忍不住嘆了口氣。

“坐！”黃嚴指著他的床。

自從離開學校他似乎灑脫了許多，黃嚴甚是隨意的接過自己的檔案，放在了書桌上。

廚房裏有一個年頭看起來很舊的二手冰箱，黃嚴打開了冰箱門，裏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飲料還有幾罐啤酒。

“喝什麽？”

菲菲要了一瓶茉莉清茶，黃嚴直接開了一瓶啤酒。

“你小子可以呀！”菲菲笑，“找了個工作越來越社會了。”

黃嚴面上沒什麽表情，嘴上卻反擊道，“你也可以呀，自從跟了來錢，嘴巴越來越毒了。”

“……”

“你在哪工作呀？”菲菲單刀直入。

黃嚴放下啤酒罐，擡手指了指窗戶對面。

對面是一片高新開發區，至少有幾百家互聯網公司。

“你腦子有病吧。”菲菲沒忍住白了他一眼，“算了，不和你說了，說也說不明白。”

菲菲起身要走，黃嚴淡淡道，“維新數據。”

“做什麽的？”

“圖像視頻處理。”黃嚴道，“用機器學習。”

“不錯不錯！”菲菲聽的眼睛都亮了，“什麽火你做什麽！”

黃嚴毫無反應的道，“這個方向工資高。”

“給你多錢？”

“稅後八千。”

“可以啊！”菲菲大吃一驚。

要知道，天江市絕對是屬於二線城市達不到，還比三線發展好的地方，在這座城市掙一萬以上絕對可以過神仙一樣的日子。

“如果我是研究生學歷，能給到一萬。”

“那以後我找不到工作是不是可以來抱你大腿了……”菲菲一副星星眼，故意避開了某個不愉快的話題。

黃嚴笑，“你不讀博啦？”

菲菲低下頭，不想理他。

“本來來錢也是可以申請個副博導的。”黃嚴說，“但是這一回他因為我和許薇的事在學校得罪了一幫人，估計劉院長不會讓他申請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菲菲擡起頭看著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你如果想讀博士，就只能是掛名或者是跟別人讀了。”

“我是問你……”菲菲說，“得罪了學校一幫人是什麽意思？”

菲菲心下一緊。

“來錢沒和你說嗎？”黃嚴重又坐下來，“這件事來錢也有所參與，學校當然會問他情況，他實話實說就相當於參了張天成一本，學校裏很多人都指著他爬上去提攜自己，如今張天成一倒，不知道多少人夢想都破滅了。”

“這和來錢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呀。”黃嚴道，“他們只是在能惡心的情況下順帶惡心你一把，解解氣就是了。”

菲菲緊皺著眉頭。

黃嚴忍不住安慰她，“其實來錢也可以申請個博導的，那個只要條件夠了都可以，只是差一年出國經歷。”

“但是現在也來不及呀。”

黃嚴嘆了口氣，“唉……來錢還是太年輕了。”

菲菲聽過一時沒反應過來。

來錢沒與她說。

來錢什麽都沒和她說。

“你怎麽知道的？”菲菲擡起頭看著他。

黃嚴笑，“許薇告訴我的。”

菲菲一怔。

房間裏難得有了夕照日。

一縷火紅色的陽光斜斜的照在他身上，黃嚴穿了一件白帽衫，下身一條寬松的牛仔褲，笑起來竟然有一點帥氣。

他以前是從來不會這麽穿衣服的。

菲菲嘆了口氣，無聊的在床上墊了墊，床墊子坐起來很舒服，大概是這房間裏最貴的家具了。

菲菲是在晚上五點多收到來錢的微信消息的，黃嚴正準備送她離開。

“不留下來一起吃個飯？”

菲菲搖搖頭，“不了，我還有點事。”

“那下次再來玩。”

黃嚴也沒留她一路送到了車站，臨走時，他貼近她的耳邊說了一句。

“珍惜身邊能對你好的人。”黃嚴說，“畢竟這樣的人，一生也才能遇見一個而已。”

來錢是叫菲菲回來改論文的。

大周六的也不休息，還上班，還上班，菲菲心道，也不怕累死你……

菲菲回去時八點半，來錢就那樣坐在辦公室裏等著她。

來錢看了菲菲的論文後，就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盯著眼前的電腦。

“你說說你，這摘要寫的和結論一樣，生怕別人不知道文章結果不好是不是？”

“一共五頁的文章，你前言寫一篇半，咱們水也要水的高檔一點是不是？”

“還有你這個實驗！”來錢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就給老子放了一個表格，你這是個啥呀，用的什麽數據庫呀？”

菲菲舒舒服服的坐在來錢那裏，被來錢數落了一通，以致於菲菲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個M了……

最後，來錢適時的總結道，“你這篇文章要是能過稿，老子外號就倒過來寫……”

菲菲心道，來錢倒過來是錢來，你也沒吃虧嘛……

但菲菲嘴上還是不敢說的，只得乖乖的道，“老師，我回去改。”

來錢漫不經心的答了一個好。

“你改完也不用給老子看，自己投稿去吧。”

菲菲認認真真改了很長時間。

投稿半個月以後，菲菲真的過稿了……

於是蕭來錢變成了蕭錢來……

蕭錢來一副看見別人吃了蒼蠅的表情，反反覆覆將邀請函看了三四遍，還是不敢相信。

會議是來錢幫著選的，地點在日本，文章的三作掛了劉院長的名。

事後，劉院長還問來錢，要不要去參會，來錢拒絕的相當幹脆。

“什麽，讓老子去見日本鬼子，不去！”

來錢屌屌甩了一句話，悠哉悠哉的回到了辦公室。

五分鐘後，菲菲蹦蹦跳跳的去找來錢，“老師，老師！我們那個會議中了，咱們什麽時候去參會呀？”

來錢聽了一楞，“你想去？”

“公費出國為什麽不去呀。”菲菲興高采烈的道，“老師你去過東京嘛？聽說溫泉相當不錯呢！”

來錢臉上一黑。

“那個，萊萊呀，你去找一下張院長。”來錢慢慢的道，“和他說一下我們的情況……就說，老子決定曲線救國……”

菲菲：“……”

作者有話要說： 新書再說吧，腦袋疼……

明天開學了，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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