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媽還沒說完,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媽不說了, 先掛了！”菲菲慌忙的按了掛斷鍵。

來錢提著剛買的大米粥和小鹹菜, 推門進了菲菲的病房。

“先吃點飯，吃完了送你回宿舍。”

今天是元旦, 還要麻煩來錢照顧自己, 菲菲甚是不好意思, “老師我好多了，今天是元旦, 您先回去吧, 我自己打車就行。”

“沒事我送你。”

“真不用的, 老師。”

“沒關系。”來錢說, “我家裏也沒什麽人。”

菲菲捧著來錢帶回來的八寶粥“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口。

“老師，你家不是這的？”

來錢道：“不是。”

“那在哪？”

“封之。”

“封之在哪？”

“從這裏坐大巴。”來錢說, “一個小時就到了。”

“……”

菲菲還想問點什麽, 來錢道，“吃完了嗎？吃完就走吧。”

新年的第一天, 天氣相當的暖和，太陽暖洋洋的照在平整的雪地上，好像融化了一整個世界。

菲菲回寢室修養了幾天，雖說不發燒了, 反倒一天到晚的咳了起來。

今年的春節異常的早, 不到二月份就三十了。

元旦的三天假期結束時，大表姐給菲菲打了個電話。

“餵，大表姐, 咳咳……”

於昭：“……”

“喲喲，怎麽弄得呀？”大表姐親切的問候了一下正在生病的金菲菲，“這才來這邊不到半年，怎麽就被來錢壓榨成了這幅模樣。”

這話剛聽起來似乎沒毛病，可不知怎的，就是越想越奇怪。

“沒有沒有……”菲菲趕忙道，“就是前幾天出去玩的時候凍到了。”

“阿姨還說讓我照顧好你呢。”大表姐說，“回去可別說是我沒照顧好你哈。”

菲菲笑笑，“怎麽會？”

“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呀？”

話題說到重點，菲菲搖搖頭，“我不知道。”

“這再過半個月就要過年了。”大表姐絮絮叨叨的說，“你也知道每年春運有多難走，火車票買不到，飛機貴上天，我昨天問你和尚師兄，他說也就這幾天就準備回家了。”

菲菲道：“他論文都交完了，明年三月答辯直接畢業，我怎麽能和他比。”

“我雖說不是來錢的學生，但都是一個課題組的。”大表姐又勸她道，“你們老師一向不會克扣你們假期，你說你這幾天病著，也幹不了什麽活，等你病好了，都快小年了，還不如趁著機票便宜，回家多待兩天。”

聽了這番話，菲菲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大表姐，是不是沒人陪你回家？”

於昭：“……”

被無情戳穿的大表姐忙咳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大表姐你買了幾號的票？”

於昭說，“一月六號。”

“……”

“我明天和來錢商量一下吧。”菲菲說，“如果可以，我給你打電話。”

於昭開心的按下了掛機鍵。

第二天下午，菲菲裹上了自己最厚的一套衣服，臨走時喝了兩口止咳糖漿，心驚膽戰的跑去來錢的辦公室請假。

來錢見是菲菲，站起來給她搬了一個凳子。

“你說說你，病養好了嘛？這麽冷的天就往外跑，是不是還想發燒？”

菲菲：“老師，我都好差不多了，咳咳……”

來錢：“……”

“我去給你倒杯水。”

來錢的養生壺裏燒了半壺水，或許不太熱了，來錢又插上電，給菲菲熱了熱。

菲菲看著來錢小心翼翼的道：“老師，你什麽時候放假呀？”

來錢擡頭看了她一眼，“你管老子什麽時候放假？老子大年三十也不放，你也來嘛？”

菲菲趕忙搖搖頭。

“老師，那師兄都什麽時候放呀？”

水熱好了，來錢起身給菲菲倒了一杯。

“有話快說！”來錢道，“說完了回寢室歇著去，病養好了再來。”

菲菲見躲不過去，索性單刀直入，“老師，我想放假……”

“……”

來錢轉頭看了菲菲一眼，後者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上次讓你寫的項目總結書呢？”來錢道，“都多長時間了，寫完了沒？”

菲菲搖了搖頭，“還沒寫完。”

“這都多長時間了還沒寫完，你們怎麽幹什麽都磨磨蹭蹭的……”

菲菲：“咳咳……”

來錢：“……”

“算了算了。”來錢拍了拍腦袋，“不想寫就不寫了，反正也沒人看。”

“老師我放假回來交給你吧。”

來錢點點頭，“項目做的怎麽樣了，基礎的語義能識別嗎？”

“基本的反饋有了，但是識別率不高。”

“你上次不就說識別率不高。”來錢皺著個眉頭，“這都多長時間了……”

菲菲：“老師我一直再調，咳咳咳咳……”

來錢：“……”

真他喵的……

“算了算了……”來錢嘆了口氣，“你回去把你程序發給我，回家過年去吧。”

菲菲擡起頭看了來錢一眼，“老師，我……”

“你過兩天再走。”來錢道，“在寢室把病養好了，省得路上一折騰，回家又發燒了。”

菲菲忍不住感動的熱淚盈眶，“老師我早點回來，咳咳咳咳……”

“你這怎麽弄得？”來錢擡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哪天回去告訴我，到家了給我發個微信。”來錢的轉頭看著菲菲，“把程序發我郵箱，回去休息吧。”

菲菲點點頭，伸手就想給來錢再來一個熊抱，想想也還是忍住了。

“老師那我走了。”菲菲微笑著沖來錢揮揮手，“老師再見！”

來錢站起來把她送到門口，“再見！”

“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了她的……”

臨走時，菲菲聽見來錢嘟囔道。

菲菲這邊一個微信，那邊大表姐就幫她買了票，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老媽串通好了，連路費都沒找她要。

唉……女人都是心機girl……

菲菲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道。

菲菲是在路上收到楊一鳴微信的。

飛機在濟南經停，下了飛機，菲菲關了飛行模式，手機裏的消息像煮在鍋裏的魚，劈裏啪啦的往外蹦。

“小美女，幹什麽呢？”

“我聽蓉蓉說，你回家了？”

“怎麽我剛放了個元旦，你就回家了？”

“你那是放了個元旦嘛？”菲菲忍不住吐槽他，“你那是放了一個星期好吧！”

楊一鳴：“……”

菲菲這一條還沒發出去，那邊楊一鳴又給她發來一條語音。

“黃嚴退學了，你知道嘛？”

“啊？”菲菲驚叫了一聲，大表姐手裏的水杯差點扔出去。

機場裏不少人都在看著她。

“你喊什麽呀？”大表姐說，“一會保安就把咱倆扣下了。”

廣播適時的響起。

請濟南飛往寧波的乘客，現在持登機牌在三號登機口準備登機……

請濟南飛往寧波的乘客，現在持登機牌在三號登機口準備登機……

楊一鳴又給她發道，“我估計你也知道了，這事院裏都傳開了。”

“你們老師也是的，沒事摻和到這事裏幹嘛？”

“你可千萬別管呀。”楊一鳴又特意叮囑道，“這種事情看個熱鬧就好了，摻和進去準沒好事。”

飛機緩緩的在滑行軌道上行駛，菲菲無奈，關了手機。

“你怎麽回事。”大表姐頗為嫌棄的看了菲菲一眼，“跟發了羊癲瘋一樣？”

菲菲問，“大表姐，你知道許薇老師和黃嚴的事嘛？”

“知道呀。”於昭說，“這事雖然大面上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私底下都傳開了。”

“黃嚴怎麽回事？”

“許薇為了保她自己唄。”大表姐說，“你不知道嘛？許薇去院裏主動把事情說開了，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後來不知怎麽回事，就曝出了是黃嚴差點把她老公從陽臺上推下去，誰知道怎麽回事？”

“那黃嚴為什麽會退學？”

“替許薇背鍋了唄。”大表姐嘆了口氣，“唉，又一個炮灰……”

“不過許薇的老師也當不成了。”大表姐說，“調去教務處了，她老公好像也離職了，惡人有惡報……”

“傻子啊……”

菲菲嘆了口氣。

“你說啥？”大表姐看向她。

“我說黃嚴……”菲菲說，“就是個大傻子……”

“喲喲……”大表姐拉著她的小手，“和來錢待了兩年，小嘴巴越來越毒了呀……”

菲菲學著來錢，優雅的送給了她一個白眼。

下了飛機，菲菲第一時間給黃嚴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語音不接，微信不回，菲菲想，他是為了躲著誰？

菲菲就好像心裏壓著一塊石頭，堵的難受……

上了開往市裏的大巴車，菲菲給來錢發了條報平安的微信。

來錢回了個知道了，菲菲又問起了黃嚴的事。

來錢說，你生病的時候我找他談過，他覺得讀著也沒什麽意思，就離開了。

半晌，來錢又發了四個字，人各有志……

人各有志，勉強不得……

菲菲方才低落的心情才覺得好了許多。

“大兒子喲～～”菲菲還沒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老媽站在小區的大門口沖她擺著手。

“怎麽才回來？是不是飛機晚點了？”

菲菲看著老媽手裏的大包小裹，嚇了一跳，“媽你這是咋的了？沃爾瑪又倒閉了？”

“這孩子怎麽說話呢！”菲菲媽推了她一下，“這不看你回來了，做點好吃的嘛。”

“反正就咱倆過年，買那麽多幹嘛。”

“就咱倆怎麽了，那也得吃點好的呀！”菲菲媽道，“今年不一樣，你姑姑和金秋也過來了。”

菲菲一楞……

爸爸家的人啊……

“怎麽啦？不喜歡人多呀，金秋和你年齡差不多，你倆也好相處。”

“我金秋妹妹做什麽呢？”

“之前去的國企辭職了。”老媽說，“現在專職代購，好像還在做什麽主播？唉，活得好就行唄。”

菲菲點了點頭。

“不過說來也是。”菲菲媽嘟囔道，“你們兩個歲數都不小了，怎麽都不找個對象？”

菲菲：“……”

又來了……

菲菲媽單手提著雞鴨魚肉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你當時說的那個博士什麽樣啊，有相片沒有？給媽看看唄……”

菲菲道：“啊？你說啥？”

“你別在這給我裝傻，那個博士多大呀，家是哪的？”

菲菲道：“啥？我聽不見……”

菲菲媽差點一腳踢上去。

“我跟你說！”菲菲媽一臉蠻不講理的模樣，“金秋就比你小四個月，你說什麽也得比她先找到對象，我這輩子事事都被你姑壓著，這次說什麽都得給我長個臉……”

“哦。”菲菲漫不經心的答應著。

作者有話要說： 為下一個劇情，做一下鋪墊，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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