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外面的天空黑的徹底, 像是被水洗過了一樣, 連星星都亮的那麽幹凈。

來錢對菲菲道，“蘭花兄下個月就要申請博士了, 雖然還留在實驗室, 但是我想讓你接管538的賬目。”

“啊？”這話說的菲菲一楞, 連剛才皮一下的性質都沒有了，“不行不行的, 老師我管不了。”

菲菲趕忙拒絕, “老師你不知道, 我從小到大卡裏都沒超過兩千塊錢, 小的時候班級裏交五塊一，我媽都不會給我五塊二的, 上次卡裏發了七千二, 嚇的我下午就打給我媽了，我, 我我我……我兜裏超過二百塊都不敢出門的……”

“……”

來錢看著菲菲出醜的樣子，一臉的嫌棄……

我怎麽有你這麽個學生，來錢一定這樣想著。

菲菲道：“老師，我真的不行的……”

“不行就更應該多鍛煉鍛煉。”來錢與她說, “學生都應該物盡其用, 母老虎不是都挺會持家的嘛……”

菲菲：“……”

怎麽說都拒絕不掉，菲菲只得先答應著，“那好吧, 老師我就先拿著，等後年我畢業了，再交給師弟師妹們。”

來錢擡起頭，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重又窩回了他平時坐著的老板椅子中。

“你畢業了想去幹嘛？”來錢問菲菲。

來到實驗室半年多，這是來錢第一次如此鄭重的和她談未來的事情。

初來時，感覺未來還很遠，如此細細的想來，離自己畢業，也不過就一年多的時間。

菲菲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呀，哪要我我就去哪唄。”

“工作還不好找嘛……”來錢又一副你真沒出息的模樣，“關鍵是，你想幹什麽樣的活，拿多少工資，去什麽樣的城市，過什麽樣的生活，這些都得你自己選擇。”

來錢又開始講他的大道理。

他雖然語文不太好，但講起道理來還是一套一套的。

“你不要以為畢業還很長，我還在上課，未來和我沒關系。”來錢說，“我告訴你，平時沒想法，啥也不學，稀裏糊塗只想畢業，到找工作的時候哭著喊著簽不上技術崗，只能簽MKT。”

菲菲睜大眼睛問，“什麽是MKT？”

“就是市場營銷。”來錢道，“國內的市場營銷能掙什麽錢，都跑國外去了，你剛一去公司，誰會給你好職位，不是非洲就是東南亞，一去兩三年。”

菲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過，這個掙的多吧？”

來錢點了點頭，“那倒是。”

“其實，我只想要一個掙的多的工作。”菲菲說，“掙了錢，養我老媽，她一個人把我帶大不容易。”

來錢楞了楞，轉頭問她，“你爸爸呢？”

“走了。”

“離婚了？”

菲菲搖了搖頭，“出國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媽媽要離婚，爸爸不同意，爸爸給她打錢，她又不要。”

那個時候她還太小，以至於現在說起來的時候，就像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

來錢點了點頭，看著菲菲道，“我都知道了。”

他知道什麽了？菲菲想，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不過，我還是想和老師學點東西的。”菲菲笑，“畢竟能掙一樣的錢，誰也不想去非洲被曬成黑煤球，哈哈哈哈哈……”

“……”

來錢又毫不客氣的白了她一眼。

“你就一年半的時間，想把一樣東西學的爐火純青還是有點困難。”來錢與菲菲說，“考慮一下，讀個博吧。”

菲菲一楞，這不是她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問題，可是在此之前，她真的沒有過這個想法。

“老師，我怕我畢不了業呀。”菲菲說，“我覺得我就不是這塊材料！”

“不試試怎麽知道，沒出息。”來錢白了她一眼，“不是這塊材料，不是這塊材料你考什麽研究生？”

“為了找工作呀！”菲菲淡定的答。

“你還真是直白呀。”

“謝謝老師誇我，哈哈哈哈，老師你終於誇我了，啊哈哈哈哈……”

來錢：“……”

“不和你說了，說不明白！”來錢忿忿的答。

菲菲看著來錢郁悶的眼神，忽然就有點難受。

“老師我回去想想吧。”菲菲難得認真的說，“我想好了告訴你。”

來錢點點頭，“不著急給我答覆，來日方長呢。”

話說著說著，天色就亮了，沒有預想之中火紅色的太陽，天空直接泛起了魚肚白。

臨走時，來錢叮囑她，“以後出去少喝酒，聽見沒？”

“沒事老師，我能喝。”

菲菲心道，老師我比你能喝。

“那也要註意。”來錢說，“女生不同於男生，容易發生危險。”

“沒關系，老師，他們打不過我。”

“……”來錢頗為嫌棄的看了她一眼，“金萊萊，你到底是不是個女生啊？”

菲菲笑嘻嘻的答：“老師你不是說，進了我的實驗室就不要把自己當女生看嘛，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人造革。”來錢說，“你是真的皮……”

第二天下午，菲菲一覺睡醒就接到楊一鳴一堆微信和未接來電。

“額，小美女，不好意思，昨天打球回來太累，就先睡了……”

“小美女怎麽樣，有沒有事？”

“你喝酒了呀，喝了多少？”

“現在還難不難受？”

菲菲：“……”

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聒噪的男生……

為表昨晚沒有接到菲菲電話的抱歉，楊一鳴主動請菲菲去了羽毛球健身館。

今天來錢給全實驗室放了假，菲菲想，以後實驗室的財政大權握在自己的手裏，每年可以多多組織活動出去健身，到時候帶著來錢一起，實驗室其他師兄身體也不太好，多運動運動總沒壞處。

下午，菲菲洗了澡，換了一身幹凈的運動裝，將一直披在身後的頭發紮了起來。

楊一鳴看了菲菲一眼，繞著她身邊轉了好幾圈。

“你要幹嘛？”

“沒什麽，就是感覺今天你和平常的裝扮不太一樣。”楊一鳴很是認真的說，“小美女今天真好看。”

菲菲轉頭白了他一眼。

楊一鳴拍了拍身後的寶馬，“上車！”

菲菲一楞，“你開車來的。”

“總不能讓小美女跟我走著去。”楊一鳴上車，“隨手為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菲菲觀察了一下車型，白色的，寶馬，型號不知道，排量不知道，價錢……也不知道……

這東西根本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菲菲坐上車，系好安全帶，“體育館不在學校裏嘛？”

“學校的體育館哪有地方？”楊一鳴笑著道，“我帶你去體育中心，不遠的。”

車開到體育中心的地下車庫，兩個人坐著電梯上來，有專門的羽毛球教練帶著他們進場。

楊一鳴的運動裝隨身背著，隨手將拍子扔給菲菲，去換衣服了。

教練帶著菲菲去場邊的休息區坐著，場裏有三排網，每排有四個場地，一共十二個，只有他們面前這個是空場。

教練大概四十幾歲的樣子，轉頭溫和的問菲菲，“以前學過羽毛球嗎？”

菲菲客氣的搖了搖頭。

“沒關系，這小子也不常來，你們水平差不多的。”

菲菲笑，“他天生比我聰明，肯定學的快。”

教練笑笑，“你男朋友？”

菲菲趕忙搖了搖頭，“不是不是，我怎麽配的上他。”

“我看這男才女貌，挺般配的。”

菲菲笑著搖搖頭，“你誤會了。”

教練溫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這個歲數，也到了該找對象的年齡，如果遇到合適的可以嘗試一下，人嘛都得相處，萬一就合適了呢？”

“哦。”菲菲點點頭。

那邊，楊一鳴換過衣服，以標準的慢跑姿勢從場地那邊跑過來。

教練看著他，“今天還做拉伸嗎？”

“不做了吧。”楊一鳴笑著甩了甩他帥氣的劉海，“怎好讓小美女等我。”

“行，下不為例。”教練說，“先來兩組對接。”

菲菲拿的是楊一鳴帶來的牌子，單獨用一個皮帶子裝著，牌子很輕，輕輕揮起來有“嗡嗡”的聲音。

菲菲起先的幾個球都沒有過網，教練指導了幾下動作，很快就上手了。

後來菲菲又學了發球，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教練直誇她比楊一鳴做的還標準。

玩了一下午，菲菲興致勃勃，教練指著楊一鳴道，“你呀，幹什麽都浮躁，太不認真，人家比你踏實多了。”

後者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是是，多多向小美女學習，哈哈哈哈……”

楊一鳴下去刷了卡，場地費一小時一百五，他們玩了三個點，聽說教練是他家親戚，所以沒收錢。

出了體育場，楊一鳴還要請菲菲吃個飯，被菲菲拒絕了。

“要吃也行，我請客！”

“出門在外，怎麽好意思讓小美女出錢。”

“那就不去！”

楊一鳴：“……”

“好好好……”楊一鳴說，“下次我請客帶你去射擊館。”

楊一鳴挑了家中餐廳，裝修的一般，都是平時常點的家常菜。

兩個人點了三個菜，還不到一百塊。

菲菲邊吃邊聊，說著說著話題就轉移到了老師身上。

楊一鳴叮囑他，“以後你離那個許薇老師遠一點，她這個事情學校也很被動，你別牽扯進去到時候成了炮灰。”

“她什麽事情？”菲菲放下筷子擡頭看著他，“許薇她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我要是與你說，你可別說出去。”

菲菲點點頭。

“我也是聽關琳老師說的。”楊一鳴說，“她老公當年在學校裏很出名，大學的時候不少人都追過他，當初就有許薇，他拒絕了幾次都沒當回事。”

“後來呢？”

“後來他老公出國讀了幾年書，回來忽然變了性。”楊一鳴說，“對許薇一陣窮追猛打，那時候關老師就勸許薇讓她多加留心，唉～～”

楊一鳴嘆了口氣。

“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女人……”菲菲適時的總結道。

楊一鳴與她說，“許薇原本指望他老公可以在科研上幫她做出成果，結果他幹了半年就轉到行政崗，借著許家的勢力青雲直上，搞出了許多亂碼七糟的事情。”

“比如呢？”菲菲問。

“比如……你看了前兩天的學校論壇嘛？”

“哪一個？”

“女大學生勾引校領導，學校為掩蓋事跡，給了掛科生保研名額……”

菲菲差點把筷子摔了。

“這叫什麽事呀！”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投的論文被拒稿了，說是不太契合，建議可以同一旗下的雜志transfer到另一個magazine，我當時開心的點了transfer，彈出一個sess的對話框，我開心的關了

然後十天了，沒有消息

我導師問我你transfer過去了嗎

我說我transfer過去了呀

老師說你再看看吧

我點進去一看，後面寫著ipleted

……

…………

這也就是我們老師，這要是換了被別人我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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