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來錢寫了五天的演講稿嗎？

菲菲心道, 還不如講一段老郭的相聲聽起來有邏輯。

你平常罵人的水準呢？

你忽悠甲方的架勢呢？

菲菲徹底坐不住了, 捂著臉沖出了禮堂。

菲菲溜出後門沒有幾步, 好巧不巧就碰到了一同溜出來的眾師兄。

菲菲和眾師兄打了個招呼，好巧不巧又碰到了剛剛演講完下臺的來錢。

來錢低著頭, 看著幾個捧腹大笑的師兄,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菲菲趕忙笑著來拍來錢的馬屁, “老師你的bug講的太好了！”

說完還用雙手比了個你很棒棒的手勢。

眾師兄用一種看待勇士的眼光盯著金菲菲，只有來錢的目光如常。

“你知道我人生最大的bug是什麽嗎？”來錢笑。

菲菲疑惑的搖了搖頭。

“就是招了你們這一群窩囊廢。”

菲菲：“……”

這件事的後續菲菲也不大清楚, 只知道劉院長將來錢叫去進行了一次長達兩個小時的親密交流, 從此便斷絕了來錢的演繹之路……

當天, 菲菲回了實驗室, 看到朋友圈裏瘋狂轉發的演講視頻，只覺得腦袋疼……

思前想後, 菲菲坐在電腦前忍不住百度了一下, 遇到情商欠費的老師怎麽破？

百度默默的出現了一堆冗長的詞條。

情商欠費，老師教你如何正確充值情商, 讓把妹不再難……

情商欠費的表現，你中了幾個？

情商欠費的五大表現，有三項符合，你就值得註意了！

菲菲打開最後一條看了一眼, 發現自己五條全中……

什麽鬼？菲菲心灰意冷的打開文獻, 開始研究聲音識別的奧秘。

其實，很多傳統方法的語義識別都擁有很好的效果了，就像某貓精靈, 幾乎達到了一個非常精確的水準，要想知道實驗是否成功，菲菲還需要一個話筒。

但是，實驗室的設備該找誰報銷呢？

菲菲正想著，後面就傳來蕭來錢異常親切動聽的聲音。

“給老子想什麽呢？腦袋都快紮進屏幕裏了！缺設備呀？”

菲菲點點頭。

“給老子看看，做到什麽程度了？”來錢隨手拉過一個凳子，坐在了菲菲旁邊。

菲菲將自己看到的理論給來錢講了一遍，又將一個調到半成品的程序給來錢過目了一番。

邏輯清晰，有理有據，不知比剛來的時候好了多少倍。

來錢低著頭，輕輕的“唔”了一聲，“找你蘭花兄去吧，讓他幫你挑挑，別買上當了。”

“好的，謝謝老師～～”

菲菲順手關了程序和文獻，蹦蹦跳跳的去找蘭花了。

來錢也慢悠悠的站起身，餘光恰到好處的掃了一眼屏幕，美麗的百度頁面上顯示著一行碩大的關鍵詞。

遇到情商欠費的老師怎麽破？

來錢：“呵呵……”

過不久，菲菲便蹦噠回來了，坐在一旁的張淩好心的提醒菲菲，“剛來錢站在那兒看你屏幕，不知在看些什麽東西。“

“哦，沒關系！”菲菲大大咧咧的往電腦前一坐，“我的頁面都關了……”

都關了……

關了……

了……

菲菲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頭頂一道黑色的閃電橫空劈過……

完蛋了……

蘭花師兄又召集大夥開了個會，討論了一下聚餐的時間，大家辛辛苦苦將自己的時間空出來之後，給來錢發了一條微信。

半分鐘後，來錢頗為優雅的將時間定在了十一之後，維持了將近二十分鐘的討論會就這樣結束了。

菲菲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好的天氣忽然就陰了，剛走出實驗室的大門，就聽見走廊盡頭的屋子傳來了熟悉的爭吵聲。

樓梯間的童鞋們大多轉頭看一眼，然後淡漠的離開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菲菲忽然想起那是許薇辦公室的方向。

尋著聲音沒走多遠，許薇老師的學生一個兩個背著書包從實驗室走出來，人群走過樓梯口，菲菲一擡頭，就看見站在角落裏抽煙的黃嚴。

煙頭被他夾得緊緊的，燃著的煙灰都快落在手上了。

菲菲覺得每次遇見黃嚴，窗外的天氣總會不好，天色陰沈，沈重的讓人喘不過氣。

菲菲探頭，透過窗戶向實驗室裏望了一眼，一個身材很高的男人穿著一身西裝站在那裏，對著許薇指手畫腳，就像當初許薇罵黃嚴那樣。

“是她老公？”

“忘恩負義的東西！”

菲菲是很少聽黃嚴罵人的，他總覺得他和別的男生不一樣，他的心裏藏著很多東西，讓人越來越看不透他。

“你別抽了！”菲菲把他的煙搶過來，“你也不往嘴裏吸，全都燒沒了！”

黃嚴依她所言，掐滅了手裏的煙，連剩下的半盒都扔進了垃圾桶。

這半邊走廊安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你那麽關心她幹嘛？”菲菲問他。

黃嚴又低著頭，不吱聲。

“怎麽？怕她心情不好，又扣你半年？”

“不是。”這下答的挺痛快。

“那怎麽了？”

“她老公不是個東西！”黃嚴擡起頭，看著屋裏那個男人的背影，眼睛裏有一股狠勁，“當初看上她家有錢有勢，如今爬上去了，就一天天在外面瞎搞……”

話還未說完，菲菲就看見了從樓梯口剛上來的關琳老師。

“他什麽時候來的？”關琳老師和黃嚴差不多高，冷不防站在他身前，有一股淩厲的氣質。

“半個多小時吧。”

關琳推門進去了。

不知關老師說了什麽話，畢竟是學校裏的領導，面子還是要的，拍著桌子說了兩句話，一推門就出來了。

“看什麽看！沒見過幹仗啊！”那男人往這邊瞥了一眼，黃嚴一閃身將菲菲擋在了後面。

那男人從樓梯口下去了。

實驗室的門開著，菲菲聽見關琳老師在裏面勸許薇。

“這還真是要調走了，一點面子都不給你留。”

許薇道，“離婚就離婚，誰怕誰啊，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好了好了。”關琳安慰她，“你現在和他離婚，那不正和他意嘛，我早就和你說了，男人要控制在自己手裏，當初他外調京都，你就應該讓你爸攔著，結果你可倒好，不但不阻攔，反而幫他托人找關系。”

“他一門心思往上走，我當然想幫他。”許薇憤憤的說，“要不是我爸攔著，我早跟他離婚了！”

“女人這一輩子，要的就是一張臉面。”關琳說，“有些事情不能太較真，天下的男人都一個樣，難不成還要自己過一輩子。”

許薇道，“那你就讓我看著她在外面瞎搞？”

“你這不這麽多年了也沒個孩子。”關琳說，“男人嘛，都有私心。”

實驗室裏一瞬間安靜下來……

菲菲聽了這話就想沖進去掀了許薇的桌子，讓她離關琳遠一點。

這他喵都什麽邏輯？

微微偏過頭，菲菲發現黃嚴的身體崩的緊緊的，像一根快要斷了的弦。

“黃嚴，你沒事吧？”

屋子裏的許薇忽然道，“你別說了，讓我想想。”

許薇出了實驗室的門，一扭頭看見黃嚴，掐著腰就過來了。

“看什麽看，都想看我熱鬧是吧！”許薇像是小孩過家家，就像小孩子被人欺負了，雙手在黃嚴胸前一推，給黃嚴推了個趔趄。

“你們就都看我笑話吧！”

黃嚴似乎有點懵，站在那裏好半天沒說話。

關琳老師又出來勸，“你看看你，又跟小孩子發什麽脾氣，讓人白白看笑話不是？”

許薇氣哼哼的走了。

這他喵的什麽人？神經病吧……菲菲忍不住心想。

“黃嚴你沒事吧？”菲菲推了他一下，“黃嚴？”

“哦。”黃嚴擡頭看了她一眼。

“你沒事我先走了。”

“好。”

黃嚴點點頭，就靠在實驗室的門外，半個身體都隱在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裏，讓菲菲看不分明。

十一的整個假期，來錢幾乎一天都沒休息。

菲菲幾次想勸勸老師出去鍛煉一下身體，哪怕出去轉一轉也好，但是不知從何說起。

放假的第一天，菲菲給大表姐打了一個電話，大表姐似乎是有了男朋友，兩個人在外面甜甜蜜蜜，囑咐了一句回來請她吃飯，便掛了電話。

菲菲又給遠在北京的林渺通了微信的視頻，寢室大姐正在新租的房子裏擺弄著許飛從國外寄回的化妝品，各式各樣的口紅擺了一桌子。

“菲菲，你還不會化妝呢？”

菲菲點點頭。

“我和你說，女人過了二十五歲就要保養了。”林渺喋喋不休的與她說，“每日的眼霜必須要擦，每晚睡前記得敷一張面膜，秋天風大，面膜撤了才一會，你看我這皮膚幹的。”

菲菲又笑著問了許飛的情況。

林渺笑著說，許飛承諾她兩年回來，到時候她跟著許飛回上海，到時候再做打算。

最後的最後，菲菲又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聽著老媽日常墨跡了半個小時找對象和找工作之後，一臉郁悶的躺在床上。

人生為什麽非要找點什麽呢？菲菲想，找完了對象還要找工作，找完了工作還要找房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呀？

人家都有人陪了，那我呢？菲菲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孤單……

實驗室聚餐的時間被一推再推，推到了十月末的一個周六，這天來錢的興致也很濃，一路上都在叫囂著要灌倒眾師兄。

蘭花師兄選擇的飯店就在學校周邊，一個實驗室的人浩浩蕩蕩的走過去，一路上有說有笑，連去建成實習的和尚兄都特意做了早班的飛機趕回來只為了吃這一頓飯。

“和尚師兄今晚要開葷了。”瓜兄笑嘻嘻的打量著剛從實習公司回來的和尚，“看你這樣就知道，建成的夥食肯定不錯！”

“看你這肚子，圓的像個葫蘆！”

“都快趕上瓜兄大了，哈哈哈哈！”

“你還敢笑話瓜兄？”張淩指著某人的肚子，“瓜弟你不知道自己的秧長得有多壯嘛？”

“我和瓜兄屬於兩個品種。”瓜弟笑著說，“我是沈陽麒麟瓜，他是東北大地瓜，哈哈哈哈哈……”

菲菲依稀記得夏天時大表姐買了個東北大地西瓜，叫了三個師弟才擡回了實驗室……

今年天氣冷的快，還不到十一月，菲菲就穿上了薄薄的棉服，來錢也裹了一件長款的呢子外套，還是抱著肩膀罵道，“這一年只有兩個季節的城市，真是凍死老子了……”

還好飯店不遠，只走了兩條街就到了，來錢默默的來了句，“來兩瓶二鍋頭。”就抱著胳膊上樓取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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