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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煤氣燈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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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煤氣燈效應

【臥槽,剛剛發生了什麽?李婉被打了?】

【天吶,給我嚇一跳...你的爆米花灑了!】

昏暗的燈光下,前排的一位女士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用爆米花遮住眼睛,卻因動作過大散落到了周圍。

銀幕上的鋼琴曲突然滑出一串不和諧的音符,向前望著李婉恍惚的眼神,威脅的神情轉化為擔憂和後悔。

他傾身抱住李婉,明明是明媚的午後,照在他臉上的光線卻變成了冷白。

他的懷抱太過用力,李婉後頸細絨毛突然豎立了起來。

“對不起婉婉,都怪這該死的地板,不然我都沒怎麽用力。。。”

李婉表情呆滯了一瞬,她似乎在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沒站穩,畢竟……畢竟向前這麽溫柔的人,怎麽會對她動手呢。

與此同時,她僅存的理智又告訴自己,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我……”她剛張嘴就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到。

向前似乎並不想讓她說話,立刻起身扶住她的肩膀,染著薄繭的拇指擦過她眼下,那裏明明沒有淚痕。

他滿臉的柔情蜜意:“婉婉,該吃藥了,這裏等會我來收拾。”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將李婉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勇氣炸得稀碎。

等她反映過來,耳邊已響起了金屬勺攪動玻璃杯的叮咚聲,向前已經站起來給她沖藥去了。

所有觀眾都看清了向前轉身剎那的神情:他垂眸凝視指尖沾染的泥土時,嘴角曾浮現出捕食者確認獵物傷口的弧度。

但銀幕裏的李婉只看到愛人正攪動著深色的沖劑。

第七排的觀眾發出壓抑的抽氣聲。

【哥,你這張帥臉怎麽這麽嚇人!!!】

【姐姐,別喝!】

銀幕上的李婉已垂下眼簾,睫毛在蒼白的臉頰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當她伸手去接藥片時,一個鏡頭閃過。

三個小時前,向前正是用這個杯子餵她喝下助眠藥劑。

【來不及了,李婉已經……被精神操控了。】

聞人美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到這場戲的現場。

“煤氣燈效應,”殷雲為他們所有人解釋,為什麽李婉這麽具有獨立精神的女性,沒有第一時間感知到向前的不對勁。

“煤氣燈效應是一種心理操控手段,通過歪曲事實、否定他人感知或記憶,使受害者逐漸懷疑自己的判斷力、現實認知甚至精神健康,最終喪失自信並依賴操控者。

“這一概念源自1944年的電影《煤氣燈下》,片中丈夫故意調暗煤氣燈,卻堅稱燈未變暗,導致妻子懷疑自己的感官。”

殷雲一邊說,一邊走到任都面前,認真道:“任老師,你知道常見的操縱手法有哪些嗎?”

任都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搖了搖頭。

殷雲來回踱步:“①否認事實,例如:‘你記錯了,我根本沒說過這句話。’

②轉移責任,例如:‘是你太敏感了,開個玩笑都不行?’

③貶低與否定,例如:‘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能信自己?’

煤氣燈效應常見於親密關系、職場和家庭中,本質是權力和控制。”

“煤氣燈效應的本質是權力控制。”殷雲用劇本邊緣敲了敲任都的肩胛骨,"任老師聽明白了?"

任都盯著地板上晃動的光斑點頭,喉結滑動兩次。

片場中央的鎢絲燈突然爆出電流聲。

“明白了就開工。”殷雲轉身時馬尾甩出尖銳的弧度,“對了,昨天說好九點到位,怎麽拖到下午?”

“您不是說下午......”任都的後半句卡在喉嚨裏。殷雲已經亮出手機屏幕,經紀人的聊天框裏赫然顯示著「上午9點集合」,時間戳是昨晚23:47。

任都摸向自己口袋的動作被導演打斷:“不用翻記錄,我理解演員需要充足睡眠。”她食指劃過對方鎖骨位置的粉底液斑塊,“但耽誤全組進度就不好了。”

任都有些愧疚:“抱歉導演,我可能是忘了。”

殷雲看著他詭異一笑:“沒關系的,下次記得準時來就行。”

任都理虧,訕訕一笑,直到殷雲走遠,他才沖向休息室。

經紀人的手機裏,對應時段的聊天記錄只有三條關於服裝搭配的討論。

他一臉氣憤地走過來:“導演是不是搞錯了,我的經紀人說根本沒有那條短信,明明就是下午!”

“是導演講戲講得太投入了。”聞人美用保溫杯擋住嘴角,發出極輕的嗤笑:“所以任老師,切斷信息源才是操控閉環的關鍵,對吧?”

……

一聲輕微的開燈聲將聞人美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也意味著,李婉的折磨開始了。

在生病和意外的掩飾下,身上的疼痛一次比一次明顯。

某一天洗澡的時候,冷水沖刷著身體,她從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滿身的淤青。

被藥片黏住的意識緩慢蘇醒。

每日短暫的清醒時間裏,她慢慢學會用浴室壁磚計數——她還需要做家務和照顧孩子。

第十三次在浴室滑倒後,她註意到淤青的形狀與防滑墊花紋完全吻合。

她每天在日記本上寫著這段時間受傷的時間和原因:周二左肩撞到門框(向前說門框松動)、周四右膝磕在茶幾(向前立即更換了玻璃)、周六後腰抵住浴缸邊緣(向前為此拆除了按摩浴缸)。

字跡隨著震顫的手指越來越歪斜。

當日記本寫了一半,她發現所有受傷的位置都避開了夏季短袖的位置,最新的一道細痕是在耳後,那是上周向前幫她吹頭發時卷發棒留下的,剛好能被長發遮住。

公司HR第三次收到她的求助郵件後,派了心理咨詢師上門。

陽臺上的綠蘿綠意盎然,向前將切好的果盤放在茶幾上:“婉婉最近總說有人想害她,”他眼眶泛紅的樣子和結婚誓詞那日毫無分別,“可家裏明明只有我們兩個人。”

李婉瘋一樣地沖到臥室,將日記本塞到心理咨詢師的手上,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他。

咨詢師看著她滿眼的淚水,打開了日記本。

“救……”李婉跪坐在地上,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盛。

“我理解您的不安,”咨詢師深深嘆了一口氣:“但還是建議您還是要好好聽醫囑,好嗎?”

他站起身來,惋惜地同向前握手:“向前先生,真的辛苦您了。”

李婉不敢置信地爬過去,翻開桌上的日記本,裏面的內容,早已替換成了:周二撞到門框,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周四右膝磕在茶幾,向前為了保護我,將茶幾換成了柔軟的地毯。

周六在浴室滑了一跤,磕到了浴缸邊緣,我卻總覺得有人……

她痛苦的捂住了腦袋。

怎麽會,怎麽會,她寫的明明不是這樣的。

耳邊傳來重重的關門聲,李婉渾身一顫,無比的恐懼將她整個人掩埋。

“該補充維生素了。”向前捏著兩粒藥片站在逆光中,影子恰好籠罩住她和那本嶄新的日記。

影院裏,死一般的寂靜。

第二排有位女士的指甲深深掐進男友小臂,對方卻渾然不覺地盯著銀幕。

某個父親本能地伸手擋住孩子眼睛,皮質座椅卻發出粘膩的摩擦聲——他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扶手人造革。

“操!”染紫發的青年猛地踹向前排椅背,大屏幕也同時亮了起來。

溫暖的陽光灑向屋內,丈夫和孩子圍坐餐桌前吃著早餐,妻子在廚房裏忙碌著。

又是美好的一天。

半數觀眾卻在這片突兀的光明中暴露未褪的驚恐表情。

【向前掉包的?他怎麽知道的?】

【應該是監控吧,我剛剛在一閃而過的電腦上看到了網購記錄,是監控攝像頭,好像還不止一個】

【媽媽呀,這是什麽恐怖愛情片】

【我、我、我需要看幾個任都被聞姐壓制的視頻緩解一下。】

【李婉不喊救命,我都差點喊救命了】

【太嚇人了吧!!!!】

【怎麽辦啊,向前把所有人都瞞過去了,李婉要怎麽才能逃跑啊】

她陷入了絕境,時間匆匆過去了6年,李婉仿佛徹底認命了,她不再掙紮和求救,而是乖乖待在家裏,做著一位妻子應該做的事情,只有身體的變化昭示著她這幾年受到的折磨。

她眼眶因為過於消瘦而深深凹陷了進去,露出骨頭的肩胛骨上滿是新舊傷痕,穿著拖鞋的腳踝浮腫得嚇人。

【天吶,聞姐原來瘦是因為這個原因】

穿著棒球服的女生捂住了嘴巴,濕潤的眼眶倒映出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小鳴也長大了,她總是用憂傷的表情看著李婉,卻又無法控制地像父親一樣對她拳打腳踢。

小鳴把書包甩上餐桌,十一歲的少女解開校服領帶時,右手小指無意識抽搐兩下,這個動作和她父親施暴前扯松領結的頻率完全同步。

“餵”女孩厭惡地瞥了母親一眼,“爸說七點前要準備好鱸魚。”

“好。”李婉放下手中的菜刀,砧板上方懸掛的監控攝像頭冒出了紅光。

“我點外賣。”那裏面傳出來熟悉的聲音。

李婉渾身顫抖了一下。

監控傳來哢嚓聲:“算了你還是去菜市場一趟,記得乖一點。”

李婉身體瑟縮著,努力躲避著菜市場裏面的人群,裝鱸魚的塑料袋卻突然被撞散,冰塊滾落了滿地,她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穿環衛工人衣服的男人扶住了她的肘部,露出虎口處月牙形狀的疤痕。

“謝謝。”李婉看都沒有看那個男人一眼——她不知道向前會不會在某個角落監視著她。

她蹲下身子匆匆撿起地上的鱸魚。

“老板娘,你這個袋子也太破了吧!”環衛工人幫她要來了塑料袋,“拿好,這次別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婉覺得這個聲音異常熟悉。

她剛想擡頭,手心就被人重重捏了一下。

她看著男人虎口處的疤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

“小婉。”那個聲音穿越遙遠的記憶,和身邊的人重合。

“小婉,有困難你可以找我。”

李婉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打開紙條。

上面是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地址竟然就在她家的對面,更重要的是落款“LX”。

她幾乎瞬間就想到這個縮寫對應的名字——林旭,她一起長大的鄰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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