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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我想要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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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我想要與眾不同

“聞姐,在房間嗎?”房門外,傳來了關怡的聲音。

聞人美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遲疑片刻,還是決定不打開門。

趙瑾和李昭華的對手戲在劇本上只有薄薄的幾頁,但是拍起來難度並不小,不僅需要調度大量的人員,還要橫跨好幾個地貌,再加上許知遠那精益求精的態度,所以等到山洞那場戲,已經是大半個月後了。

這期間,本來兩人的關系都恢覆正常了,直到關怡開始鍥而不舍地給她送早餐,推資源。

這就算了,沈長央也來湊熱鬧,她開始還試圖勸說關怡,發現沒用之後,每天都拉著她聊劇本,試戲。

最後還要給她咬一口,她們試戲那麽多天,她當然知道,劇本裏面根本就沒有這一環!

她去“興師問罪”,也是厭倦了姐妹兩人的暗中較勁。

沒錯,就是暗中較勁。

唯一不同的是,她願意和沈長央一起做那些事,是因為她正好需要,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但是關怡。她看得出關怡是一位養尊處優慣了的人,但她卻願意將早餐送到她的房間門口,或者讓她的保鏢來做這件事,還總是給她聯系了許多目前來說,她難以接觸到的資源,並且堅持了那麽久。

聞人美想不出,一個人除了生命的威脅,還有其他什麽原因能讓她做到這種地步。

除非,她是想要自己更為珍貴的東西,這一切都是在暗中付費罷了。

因而即將離別的最後一天,她選擇了裝作不在房間。

“難道沒有趕上嗎?”關怡忍不住犯嘀咕,“今天趙瑾不是還有一場戲嗎?”

“還有一場?”聞人美拿出手機,她明明記得,昨天是最後一場。

所以即便劇組給她訂的機票是後天,她都沒有懷疑,還以為是劇組給她時間去周邊逛一逛呢。

結果一打開手機,這才看到裏面好幾個“陳思”的未接來電。

完了,昨晚咬完沈長央就回來睡了個天昏地暗,加上手機靜音,她根本就沒看到。

陳思估計也知道她是沒看到,但知道她有晨練的習慣,於是發了一條信息給她。

“上午10點,來劇組。”後面還發了個位置。

看到這個位置,聞人美更加疑惑了,這不是昨天那個小屋的位置嗎?又得重拍?

聞人美瞬間也不怕關怡發現自己沒有離開了,趕緊跑到林霖的房間,問她這件事,最後在林霖的一臉懵中,趕緊開車往拍攝地點沖。

遠遠地,看到攝制組已經整裝待發,汽車的轟鳴吸引了外圍的註意。

“聞人老師,車子停外面吧,裏面已經開拍了。”工作人員接過她的鑰匙。

聞人美轉頭看了一眼林霖,只見林霖還沒有回過神。

“姐,你失業了?”林霖瞪大眼睛。

聞人美擡手給她敲了一下:“那你也失業了。”

她下車往裏走,發現大家態度都比較正常,心裏就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如果自己真的犯了什麽錯,許知遠早就嚷嚷著滿劇組都知道了,現在劇組很平靜,至少說明暫時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聞人美把自己的猜想和林霖一說,後者也是恍然大悟。

“姐,你真的很敏銳誒。”

聞人美一邊往裏走,一邊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但是你怎麽就不知道沈老師和關小姐的心呢?”

“她們倆的心怎麽了?”

林霖還想說什麽,就已經被旁邊的工作人員示意噤聲,她點點頭,還是不甘心,話趕話都說到這裏了,要不自己就透漏點什麽吧。

一轉頭,卻看到聞人美的眼神已經落在一個人身上,專註又覆雜,再無法被其他的事情所影響。

林霖循著她的視線看去,心裏忍不住一個咯噔。

那是滿頭白發的沈長央,不,李昭華。

她的皮膚已失去了往日的緊致與光澤,皺紋爬滿臉龐,就像歲月在她曾經威嚴的面容上刻下了一道道痕跡。曾經明亮而犀利的眼睛周圍布滿皺紋,眼神雖不再有年輕時的鋒芒畢露,但依然透著歷經世事的深邃。

高挺的鼻梁兩側或許也有了松弛的肌膚紋理。曾經精心保養的秀發,可能變得花白稀疏,即使梳著精致的發髻,也難掩歲月的滄桑。

但不僅僅如此,她的姿態也在昭示著她已經老去,她的背脊微微彎曲。曾經高貴威嚴、步步生風的步伐變得緩慢而沈重。

她獨自站在那個被歲月侵蝕的小屋裏,屋外只站著一位年輕的姑娘,風沙裹著深入骨髓的孤獨,讓她似乎又蒼老了幾分。

“這妝,劃得也太好了,都看不出是沈老師了。”林霖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妝容是其次,主要是她身上老去的狀態。”聞人美低聲道。

趙瑾作為她的第一個角色,她其實演到後面,已經開始理解和共情這個人物,以至於她對李昭華也是存在著偏見的,可是當她看到李昭華老去的模樣時,她竟然覺得自己有幾分悲涼和釋懷,或者說,如果趙瑾能看到李昭華的一生,她也會這樣覺得。

時光流逝,曾經的愛恨情仇,又有幾個人記得呢。

但至少在她能看到的地方,這一輩子,李昭華做得很好,她的一生充斥著掙紮與取舍,仿佛帝王這個角色和她大部分的私人感情都是相悖的。無論面臨何種情況,她始終會做出更契合自身抱負的抉擇,所以她才是那個薄情寡義,冷酷無情的帝王。

然而也正因為她的冷酷專斷,才能匯聚全國之力,力挽狂瀾,將這個破敗不堪的國家給拯救了回來,成為歷史上的有為之君。

沈長央似有所感,回過頭來,她看到了聞人美。

或者說,李昭華好似再次看到了趙瑾,年輕時的趙瑾。

她無比激動地向前跑了幾步,又堪堪停住,渾濁的眼裏慢慢湧出淚來。

李昭華看了她許久,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脊背也比一開始更彎。

“你當時,為什麽不走呢?”她終於是放下了心底的驕傲。

聞人美眼底閃過幾分迷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李昭華蹣跚著朝那個挺拔的身影走了幾步,眼裏掠過絲絲怨恨:“朕……我當時,都要他們去救你了,你走不就好了。”

“是你……”如同跨越了時空,趙瑾愈發震驚,喉嚨幹澀著說出這兩個字。

李昭華當然看不見趙瑾,幹涸的風很快吹幹了她的淚,好似剛剛的柔情從未出現。

“趙歡。”

“陛下。”外面那個小姑娘恭敬地走進來。

“拜拜你的姑祖母吧……”

李昭華躲開了趙歡想要攙扶她的手,獨自走出門,只留下手足無措的趙歡。

她踏著風沙,回憶著趙瑾當時救她是走的哪條路,可是滿目的沙土,她也記不清了,於是她隨便選了個方向,踽踽獨行。

她當時,是真的想放她走的,是真的想她活,只是造化弄人,硬是要將她唯一的一絲真情給收走了。

帝王無情,但是她願對她有情,也算是全了從小的緣分。

可她卻那麽可惡,硬生生成為她心中抹不去的血漬,讓她死後也不敢去找她。

但是趙瑾,我仍盼你,生生世世,歡喜無憂。

……

“砰!”漫天的彩帶從空中落下,擋住了聞人美的視線。

再看清時,滿頭白絲的沈長央已經抱著一束花走到她面前,好在她的姿態不再那麽滄桑,聲音不似剛剛的沙啞,而是步履輕盈,清亮溫柔。

“恭喜聞人老師,殺青了。”

聞人美環顧四周,她看到很多人在鼓掌,有許知遠,陳思,還有更多默默付出的群演和工作人員。

她擡手接過那束漂亮又沈重的花,極力克制著哽咽:“謝謝。”

林霖扒開臉上的彩帶:“姐,你最後一場戲,竟然是幽靈誒。”

洗手間裏。

聞人美拉開衣服,鏡子裏,她看到脖子上的牙印已經消散了不少,但有一小部分卻結起了痂。

光滑的肩膀上,這一個印記顯得十分明顯,可見當時候下嘴的人咬得有多重。

如果是剛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有人咬她,她肯定會忍不住動手的,畢竟在她生活了很久的地方,除了狗和喪屍,沒有其他生物會咬人了。

可是她已經來了這裏快半年了,而且……沈長央也不是陌生人。

恍惚間,她好像又聽到了沈長央的聲音:“你為什麽不喊我‘長央’了?”

當時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是惱羞成怒的,更何況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她心裏莫名憋著一口氣,所以她不願意告訴她。

如同趙瑾對李昭華的怨氣,她其實有很多的機會看清楚李昭華的心的。

那是那位孤獨的帝王,唯一一塊柔軟的地方了,可是因為怨恨,她看不到,或者說她根本不願意去看。

只是就算看到了,又能怎麽樣呢。

在那樣的形勢下,既改變不了李昭華,也改變不了趙瑾,更改變不了結局。

但是她和沈長央呢,可以嗎?

聞人美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太過於高傲和極度自信的人,不願意妥協。

小時候是因為自己被一個隊伍的人寵著,長大了之後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就在那裏,直到最後,她也不願意去對那個破敗的世界認輸,所以她自己選擇了死亡的方式。

當她隱約感受到沈長央的不坦誠時,她才又會豎起高高的圍墻來。

可是,當看到老去的李昭華時,她終於在被憤怒沖昏的頭腦裏,恢覆了片刻的理智。

她們是有機會的,只是要坦誠一點。

她想起沈長央的那個問題。

她還記得最開始是因為聽到高曉也喊她“長央”。

聞人美將衣服拉上了,對著鏡子低聲說出了那個答案。

“因為她們都喊你‘長央’,所以我才叫你沈長央。”

“我想要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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