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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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十七歲
周六的午後陽光懶懶散散地漫進房間，梁謹安坐在書桌前翻著書，指尖卻遲遲沒有翻動書頁
窗外的風輕輕拂過樹梢，帶來幾片緩緩飄落的葉子，樓下偶爾傳來幾聲孩童的嬉笑，整個世界都浸在一種慵懶又安靜的氛圍裏，梁謹安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思緒卻早已經飄遠，她手裏握著筆，筆尖在空白的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細碎的線條，心裏空空的，又好像裝著什麽，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她其實並沒有看進去多少內容，課本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腦子裏反反覆覆閃過的，都是前幾天運動會上，陳玥靠在自己肩上，軟軟地說著要請喝奶茶的模樣，那一幕像被按下了循環鍵，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裏回放
梁謹安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屏幕，點開了許久沒主動打開的朋友圈
她很少刷這個，總覺得別人的熱鬧與自己無關,通訊錄裏的聯系人寥寥無幾，除了班級群和老師,可今天手指像有自己的主意，輕輕一點，頁面刷新的瞬間，最新一條動態就撞進眼裏
發布人是陳玥，時間顯示在三分鐘前
沒有精致的九宮格，沒有長篇大論的抒情，只有一張對著窗外陽光比耶的自拍,女孩的笑容亮得晃眼，發絲被風吹得貼在臉頰，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連陽光都像格外偏愛她，在發梢鍍了層金邊。配文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加粗加了感嘆號，卻比任何華麗辭藻都要打動人——今天生日！
梁謹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原來今天是陳玥的生日
梁謹安從來沒聽陳玥提過，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又懸，想點個讚，又覺得太輕；想評論句"生日快樂"，又覺得太敷衍。她不想用一句輕飄飄的祝福，就打發掉這個對陳玥來說特別的日子,心裏忽然升起個念頭，大膽得讓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與陳玥的聊天框。對話框幹幹凈凈，最新的消息還停留在昨天：陳玥發了道物理題的照片，配文"救急！這個電路怎麽接"，她回了張畫滿箭頭的草稿，後面跟著個"？"。此刻看著這片空白，梁謹安的指尖竟有些發顫。
【梁謹安：今天有空嗎】
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梁謹安的手心微微冒出一層薄汗，她向來內斂，很少主動邀請別人來家裏，更別說這樣直白地、毫無鋪墊地發出邀請
可一想到今天是陳玥的生日，一想到那個女孩明亮的笑容，她就不想讓這個人平平淡淡地度過這一天，不想讓她的生日，只有一句無人在意的朋友圈
她想為陳玥做點什麽，想給她一份小小的驚喜，想讓她知道，有人把她的開心放在心上
幾乎是秒回，陳玥的消息立刻彈了回來，語氣裏帶著滿滿的好奇與輕快，像她本人一樣，永遠充滿活力
【陳玥：有呀，怎麽啦(可愛的小貓表情包)】
【梁謹安：來我家吧，給你準備了驚喜】
打完這行字，梁謹安自己先楞了楞，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有些發顫，她從來不是一個會制造驚喜的人，也從來沒有主動為誰精心準備過什麽，這是第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準備的算不算驚喜，也不知道陳玥會不會喜歡，只是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這樣做，是對的
沒過幾秒，陳玥的消息再次彈出，字裏行間都是藏不住的期待與疑惑
【陳玥：驚喜？什麽驚喜呀】
【陳玥：快告訴我一點點，我保證不猜了】
【梁謹安：來了就知道，保證不坑你】
梁謹安輕輕笑了笑，指尖快速回覆，故意保留著最後一點神秘感，她想看到陳玥推門進來時，臉上驚喜又感動的模樣，那一定比任何話語都要動人
可下一條消息，卻讓梁謹安的笑容微微頓住
【陳玥：可是……去你家，不會被你爸爸媽媽罵嗎？就像上次在學校...我擔心你】
梁謹安的心輕輕一顫
陳玥永遠這樣，再興奮也會先顧及別人,她想起那天在香樟樹下，陳玥替她擦眼淚時，指尖被玻璃劃破都沒吭聲,都怕給她添麻煩
陳玥永遠這樣，溫柔又體貼，永遠會先考慮別人的感受，永遠會把最細膩的關心藏在細節裏
梁謹安輕輕敲擊屏幕，一字一句，認真又安穩地回覆
【梁謹安：我一個人住,這裏平時就是我自己在住，不用怕】
【梁謹安：我爸媽不知道，也不會過來】
她沒有多說自己的生活，沒有解釋為什麽一個人住，也沒說是她為了方便上學,她沒說這房子是用助學貸款餘下的錢租的，沒說每個月要精打細算才能付得起房租,這些瑣碎的艱難，她不想讓陳玥看見
對面沈默了足足半分鐘，久到梁謹安以為手機卡了,然後屏幕上突然跳出個超級大的笑臉表情，後面跟著一長串歡呼的文字：
【陳玥：好耶！地址發我！我馬上收拾！】
【陳玥：需要帶什麽嗎？零食？飲料？】
【陳玥：我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梁謹安看著屏幕，忽然覺得這屋子好像沒那麽空了。她快速發去地址，又加了句"不用帶東西，人來就好"，然後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跑
下樓時差點撞上樓梯轉角的阿姨，她含糊道了歉，腳步沒停。深秋的風卷著寒意撲在臉上，她卻覺得渾身發燙
跑過三個路口才到那家蛋糕店，推門時風鈴叮當作響,店員說草莓蛋糕賣完了，她盯著櫥窗看了半天，指著個綴著芒果的："就要這個，幫我包裝得好看點”
付賬時才發現錢不太夠，她攥著錢包裏僅剩的幾張零錢，臉有些發燙。店員看出她的窘迫，笑著說："學生吧？少收你五塊，下次常來"
抱著蛋糕往回跑時，風好像都帶著甜味
路過精品店，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她的目光落在個貓咪掛件上——灰撲撲的絨毛，歪著腦袋，像極了陳玥上課打瞌睡時的樣子
"這個多少錢？"
"十五"
梁謹安摸了摸口袋，只剩八塊,她捏著掛件看了半天，還是放了回去,走出店門時，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回到家時，夕陽正把房間染成橘紅色,梁謹安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進冰箱，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這屋子平時就她一個人，倒也不算亂，只是太冷清了
她把沙發上的抱枕擺成一排，又從衣櫃頂上翻出串星星燈，纏在飄窗的欄桿上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時，房間裏終於有了點人氣,她又去廚房燒了壺水，拿出兩個杯子——一個是超市買的玻璃杯，一個是奶奶留下的搪瓷杯，杯沿有點磕碰，卻洗得鋥亮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沙發上，指尖又開始發顫,掛鐘指向六點半，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可她總覺得門口有動靜,她想起自己還沒準備正經禮物，趕緊跑進房間，從抽屜最深處翻出個禮物盒子
盒子裏裝著串手鏈，是她攢了兩年的生活費買的,多珞希這個牌子，還是以前在網上認識的姐姐推薦的,當時她只是覺得好看，現在捧著這串銀鏈子，指尖竟有些發燙,這算不算太貴重了？陳玥會不會覺得奇怪？
正猶豫著，門鈴突然響了，清脆的叮咚聲嚇得她手一抖，手鏈掉在盒子裏，發出細碎的響聲
梁謹安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鏡子裏的女孩臉色有點白，嘴角抿得太緊，她試著彎了彎嘴角，卻覺得比哭還難看
門鈴又響了兩聲，伴隨著陳玥輕快的聲音："謹安？我來啦！"
梁謹安趕緊拉開門
陳玥站在門口，抱著個帆布包，像只被風吹來的小太陽,淺灰色的衛衣襯得皮膚很白，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看見梁謹安，她眼睛一亮，舉了舉手裏的包："我帶了薯片和可樂！還有陳緒柚塞給我的小說，說這個超好看！"
梁謹安側身讓她進來，順手從鞋櫃裏拿出雙新拖鞋,淺粉色的，上面印著小兔子——當時覺得，和陳玥的保溫杯很配
"你家好幹凈啊"陳玥換鞋時四處打量，眼睛裏滿是好奇，"比我那豬窩整齊一百倍,一千萬倍！"
梁謹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陳玥已經蹦到了客廳，指著飄窗上的星星燈："這個好漂亮！像星星掉下來了！"
她的聲音清脆，像風鈴在房間裏轉圈,梁謹安看著她跑前跑後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有趣
梁謹安把蛋糕和禮物輕輕放在客廳中間的小桌子上，把燈光調整到最溫柔的亮度，又去廚房倒了兩杯溫水，放在桌子兩側，一切都準備得妥妥當當
陳玥的目光最終落在客廳中央的小桌上——那裏擺著剛從冰箱拿出來的蛋糕，旁邊放著那個禮物盒子,她的腳步頓住，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睛一點點睜大，像發現了什麽寶藏
"這是……"陳玥的聲音有點發顫，她慢慢走過去，手指懸在蛋糕盒上方，沒敢碰，"給我的？"
"嗯"梁謹安輕輕點頭，走到桌邊打開蛋糕盒,芒果片在暖燈下泛著光澤，奶油上用巧克力醬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心。她有點不好意思，"草莓的賣完了，這個……"
"好看！"陳玥立刻打斷她，眼睛亮晶晶的，"芒果超甜的！我最喜歡芒果了！"
梁謹安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剛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她拿起打火機，點燃蛋糕中央的數字蠟燭——店員說這是"17"的造型，像兩只並肩的小鳥
火苗輕輕跳動，暖黃的光映在陳玥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梁謹安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看著陳玥的側臉,夕陽打在陳玥的臉上,也是這種感覺
"生日快樂，陳玥"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空氣裏
陳玥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眨了眨眼，有淚珠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蛋糕旁邊的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你怎麽知道的啊……"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我就發了條朋友圈……"
"猜的"梁謹安遞過紙巾，指尖不小心碰到陳玥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梁謹安趕緊把禮物盒子推過去，"還有這個"
陳玥打開盒子時，手鏈上的小鉆在燭光下閃了閃,她拿起手鏈，指尖輕輕撫過花瓣形狀的銀飾："這是……"
"多珞希的"梁謹安的聲音有點低"我聽人說，水仙花的意思是……"
"我知道！"陳玥突然擡頭，眼睛亮得驚人，"是'把最好的留給你'！我朋友也有一條！"
梁謹安楞了楞，原來她記錯了寓意,可看著陳玥驚喜的樣子，又覺得記錯了也沒關系
陳玥把手鏈戴在手腕上，晃了晃，忽然想起什麽，從帆布包裏掏出個小袋子："我也給你帶了禮物！本來想等下次見面給你的，剛好今天派上用場！"
袋子裏是個筆記本，封面印著梵高的星空，翻開第一頁，是陳玥歪歪扭扭的字："送給謹安，希望你的世界永遠有星星"
梁謹安摸著那行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很少收到禮物，上一次還是奶奶在世時，送她的鋼筆
"快許願吧"她把註意力轉回蛋糕上
陳玥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的樣子很虔誠,燭光在她臉上跳動，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她許了很久，久到梁謹安以為她要把一輩子的願望都許完，才猛地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呼——"她拍著手笑，眼淚卻又掉了下來，"這是我過得最開心的生日"
梁謹安沒說話，只是拿起叉子，叉了塊芒果遞到她嘴邊,陳玥張嘴咬住，芒果的甜混著奶油的香在空氣裏散開，她含糊不清地說："你也吃"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蛋糕，沒說太多話，卻覺得空氣裏都是甜的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樓裏的燈一盞盞亮起，像散落的星星,陳玥說起班裏的趣事，說陳緒柚上課睡覺被老師扔粉筆頭，說肖意雨偷偷寫的小說，梁謹安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卻覺得心裏被填得滿滿的
吃到一半，陳玥突然又想起什麽，從包裏翻出個毛絨掛件——灰撲撲的小貓，歪著腦袋，和梁謹安在精品店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個給你"陳玥把掛件塞到她手裏，"其實是想送給你來著,看你總一個人，讓它陪著你"
梁謹安捏著那個掛件，絨毛軟軟的，她想起自己買不起那個掛件時的失落，原來陳玥早就替她買好了
"我給你戴手鏈吧,我也有一條"陳玥突然湊過來，手指輕輕握住梁謹安的手腕
她的指尖有點涼，梁謹安的手腕很細，陳玥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
"真好看"陳玥退開一點，低著頭打量，"比戴在我手上好看"
梁謹安看著她手腕上和自己一樣的手鏈，剛想說什麽，陳玥已經拿起那個星空筆記本："我們來玩游戲吧！真心話大冒險！"
她從包裏翻出個硬幣，拋起來接住："正面你問，反面我問"
硬幣落在桌上，是正面
"你問"陳玥眨眨眼
梁謹安想了想："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臉頰瞬間發燙,陳玥卻沒多想，脫口而出："我爺爺還有外婆！他們總偷偷給我塞零花錢，我爺爺還幫我藏被我爸撕碎的獎狀"
輪到陳玥問，她拋了硬幣，反面
"你……"她看著梁謹安，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去找你？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吵了"
梁謹安趕緊搖頭："沒有"
"真的？"
"真的"她看著陳玥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很好"
陳玥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我以後常來找你玩"
"好"
硬幣又被拋起，這一次，陳玥突然說："我們來玩個別的吧。"她指著窗外，"誰先數到第十顆流星，誰就贏"
可冬天的夜空哪有那麽多流星,兩人趴在飄窗上，數著星星聊天，陳玥的肩膀偶爾碰到梁謹安
“其實我許願的時候，許了三個願望”陳玥忽然側過頭，手肘撐在飄窗臺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玻璃上的霧氣。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她臉上，把瞳孔染成剔透的琥珀色，“第一個是希望我們永遠是朋友，第二個……”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哦”梁謹安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嘴唇，指尖觸到柔軟的唇瓣時，兩人都頓了一下,梁謹安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來，卻還是固執地看著陳玥，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說了就要重新許了”
陳玥被她這副認真的樣子逗笑，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不說就不說”她拖長了調子，尾音帶著點狡黠的上揚，伸手戳了戳梁謹安的胳膊，“但你要記住啊，有一個願望，是和你有關的,很重要很重要的那種”
梁謹安的指尖在毛衣袖口蹭了蹭，剛才碰到她嘴唇的地方好像還留著溫度,她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遠處的路燈投下暖黃的光暈，輕聲問：“要是願望真的不靈了怎麽辦？我們一輩子只是普通朋友嗎？”
陳玥楞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往她身邊湊了湊,“那你想和我換個關系？”她仰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星星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又側頭打量梁謹安的側臉
“不，我和你當好朋友吧”梁謹安轉過頭，眼神認真得像在解一道數學題，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倆有區別嗎？”陳玥疑惑的眼神看著梁謹安“普通朋友和好朋友，不都是朋友嗎？”
“有”梁謹安更認真的說道“一個是普通，一個是好”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普通朋友會一起上課，一起吃午飯；好朋友會……會在對方被罵的時候站出來，會記得對方喜歡芒果蛋糕，會在生日的時候跑遍三條街買禮物”
陳玥的手腕被她攥著，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她看著梁謹安認真的眼睛，忽然笑了：“哈哈，你怎麽那麽有趣,騙你的，我第一個願望不是這個”她湊近了些，“但真有一個是關於你的。比朋友更重要的那種”
“嗯”梁謹安輕輕點頭，沒有追問,她知道陳玥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就像知道陳玥假裝不在意的語氣裏藏著多少認真一樣
陳玥忽然誇張地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帶著刻意憋出來的哽咽：“既然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那我們永遠都當不成朋友了，好傷心啊~”她從指縫裏偷看梁謹安的反應，眼裏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梁謹安看著她假裝抹眼淚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只鬧脾氣的小貓：“那你想和我換什麽關系？”
陳玥立刻放下手，眼睛亮晶晶地往她面前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語氣裏帶著點試探的雀躍：“你想要什麽關系？”
梁謹安連忙往後退了退，撞到身後的窗框，發出輕微的響聲她,看著陳玥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裏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眼底的清冷像被春風化開的雪：“想要一個答案還是結果？”
“都行”陳玥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容錯辨的堅定，“只要是你給的”
“還沒想好”梁謹安低下頭“等高考完我就告訴你”再次擡起頭時，眼裏帶著淺淺的笑意，像藏了一整個春天的風，“現在說，怕影響你刷題”
陳玥楞了楞，隨即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她的指尖暖暖的：“行唄。等高考完我就逮著你說答案或者結果”她晃了晃兩人勾著的手，語氣裏滿是篤定，“到時候你可別想跑，我天天堵你教室門口”
“不跑”梁謹安回勾住她的手指，指尖傳來熟悉的暖意，“跑不過你”
陳玥笑得更歡了，後腦勺抵著冰冷的玻璃
梁謹安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發水香味，忽然覺得，那些關於未來的迷茫和不安，好像都沒那麽可怕了,日子還很長，但她知道，無論答案是什麽，結果是什麽，身邊有這個人陪著，就很好
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淡淡的光暈，手鏈上的小鉆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像藏著一個關於春天和等待的秘密
“謹安”陳玥忽然悶悶地開口“其實剛才的願望……”
“噓等高考完再說”
陳玥點了點頭，嘴角揚起甜甜的弧度
屋內的星星燈還亮著，空氣裏彌漫著蛋糕的甜香，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藤蔓一樣悄悄生長，纏繞著兩個年輕的心跳，在寂靜的冬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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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後陽光懶懶散散地漫進房間，梁謹安坐在書桌前翻著書，指尖卻遲遲沒有翻動書頁
窗外的風輕輕拂過樹梢，帶來幾片緩緩飄落的葉子，樓下偶爾傳來幾聲孩童的嬉笑，整個世界都浸在一種慵懶又安靜的氛圍裏，梁謹安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思緒卻早已經飄遠，她手裏握著筆，筆尖在空白的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細碎的線條，心裏空空的，又好像裝著什麽，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她其實並沒有看進去多少內容，課本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腦子裏反反覆覆閃過的，都是前幾天運動會上，陳玥靠在自己肩上，軟軟地說著要請喝奶茶的模樣，那一幕像被按下了循環鍵，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裏回放
梁謹安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屏幕，點開了許久沒主動打開的朋友圈
她很少刷這個，總覺得別人的熱鬧與自己無關,通訊錄裏的聯系人寥寥無幾，除了班級群和老師,可今天手指像有自己的主意，輕輕一點，頁面刷新的瞬間，最新一條動態就撞進眼裏
發布人是陳玥，時間顯示在三分鐘前
沒有精致的九宮格，沒有長篇大論的抒情，只有一張對著窗外陽光比耶的自拍,女孩的笑容亮得晃眼，發絲被風吹得貼在臉頰，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連陽光都像格外偏愛她，在發梢鍍了層金邊。配文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加粗加了感嘆號，卻比任何華麗辭藻都要打動人——今天生日！
梁謹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原來今天是陳玥的生日
梁謹安從來沒聽陳玥提過，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又懸，想點個讚，又覺得太輕；想評論句"生日快樂"，又覺得太敷衍。她不想用一句輕飄飄的祝福，就打發掉這個對陳玥來說特別的日子,心裏忽然升起個念頭，大膽得讓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與陳玥的聊天框。對話框幹幹凈凈，最新的消息還停留在昨天：陳玥發了道物理題的照片，配文"救急！這個電路怎麽接"，她回了張畫滿箭頭的草稿，後面跟著個"？"。此刻看著這片空白，梁謹安的指尖竟有些發顫。
【梁謹安：今天有空嗎】
消息發送出去的瞬間，梁謹安的手心微微冒出一層薄汗，她向來內斂，很少主動邀請別人來家裏，更別說這樣直白地、毫無鋪墊地發出邀請
可一想到今天是陳玥的生日，一想到那個女孩明亮的笑容，她就不想讓這個人平平淡淡地度過這一天，不想讓她的生日，只有一句無人在意的朋友圈
她想為陳玥做點什麽，想給她一份小小的驚喜，想讓她知道，有人把她的開心放在心上
幾乎是秒回，陳玥的消息立刻彈了回來，語氣裏帶著滿滿的好奇與輕快，像她本人一樣，永遠充滿活力
【陳玥：有呀，怎麽啦(可愛的小貓表情包)】
【梁謹安：來我家吧，給你準備了驚喜】
打完這行字，梁謹安自己先楞了楞，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有些發顫，她從來不是一個會制造驚喜的人，也從來沒有主動為誰精心準備過什麽，這是第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準備的算不算驚喜，也不知道陳玥會不會喜歡，只是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這樣做，是對的
沒過幾秒，陳玥的消息再次彈出，字裏行間都是藏不住的期待與疑惑
【陳玥：驚喜？什麽驚喜呀】
【陳玥：快告訴我一點點，我保證不猜了】
【梁謹安：來了就知道，保證不坑你】
梁謹安輕輕笑了笑，指尖快速回覆，故意保留著最後一點神秘感，她想看到陳玥推門進來時，臉上驚喜又感動的模樣，那一定比任何話語都要動人
可下一條消息，卻讓梁謹安的笑容微微頓住
【陳玥：可是……去你家，不會被你爸爸媽媽罵嗎？就像上次在學校...我擔心你】
梁謹安的心輕輕一顫
陳玥永遠這樣，再興奮也會先顧及別人,她想起那天在香樟樹下，陳玥替她擦眼淚時，指尖被玻璃劃破都沒吭聲,都怕給她添麻煩
陳玥永遠這樣，溫柔又體貼，永遠會先考慮別人的感受，永遠會把最細膩的關心藏在細節裏
梁謹安輕輕敲擊屏幕，一字一句，認真又安穩地回覆
【梁謹安：我一個人住,這裏平時就是我自己在住，不用怕】
【梁謹安：我爸媽不知道，也不會過來】
她沒有多說自己的生活，沒有解釋為什麽一個人住，也沒說是她為了方便上學,她沒說這房子是用助學貸款餘下的錢租的，沒說每個月要精打細算才能付得起房租,這些瑣碎的艱難，她不想讓陳玥看見
對面沈默了足足半分鐘，久到梁謹安以為手機卡了,然後屏幕上突然跳出個超級大的笑臉表情，後面跟著一長串歡呼的文字：
【陳玥：好耶！地址發我！我馬上收拾！】
【陳玥：需要帶什麽嗎？零食？飲料？】
【陳玥：我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梁謹安看著屏幕，忽然覺得這屋子好像沒那麽空了。她快速發去地址，又加了句"不用帶東西，人來就好"，然後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跑
下樓時差點撞上樓梯轉角的阿姨，她含糊道了歉，腳步沒停。深秋的風卷著寒意撲在臉上，她卻覺得渾身發燙
跑過三個路口才到那家蛋糕店，推門時風鈴叮當作響,店員說草莓蛋糕賣完了，她盯著櫥窗看了半天，指著個綴著芒果的："就要這個，幫我包裝得好看點”
付賬時才發現錢不太夠，她攥著錢包裏僅剩的幾張零錢，臉有些發燙。店員看出她的窘迫，笑著說："學生吧？少收你五塊，下次常來"
抱著蛋糕往回跑時，風好像都帶著甜味
路過精品店，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她的目光落在個貓咪掛件上——灰撲撲的絨毛，歪著腦袋，像極了陳玥上課打瞌睡時的樣子
"這個多少錢？"
"十五"
梁謹安摸了摸口袋，只剩八塊,她捏著掛件看了半天，還是放了回去,走出店門時，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回到家時，夕陽正把房間染成橘紅色,梁謹安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進冰箱，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這屋子平時就她一個人，倒也不算亂，只是太冷清了
她把沙發上的抱枕擺成一排，又從衣櫃頂上翻出串星星燈，纏在飄窗的欄桿上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時，房間裏終於有了點人氣,她又去廚房燒了壺水，拿出兩個杯子——一個是超市買的玻璃杯，一個是奶奶留下的搪瓷杯，杯沿有點磕碰，卻洗得鋥亮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沙發上，指尖又開始發顫,掛鐘指向六點半，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可她總覺得門口有動靜,她想起自己還沒準備正經禮物，趕緊跑進房間，從抽屜最深處翻出個禮物盒子
盒子裏裝著串手鏈，是她攢了兩年的生活費買的,多珞希這個牌子，還是以前在網上認識的姐姐推薦的,當時她只是覺得好看，現在捧著這串銀鏈子，指尖竟有些發燙,這算不算太貴重了？陳玥會不會覺得奇怪？
正猶豫著，門鈴突然響了，清脆的叮咚聲嚇得她手一抖，手鏈掉在盒子裏，發出細碎的響聲
梁謹安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時又停住，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鏡子裏的女孩臉色有點白，嘴角抿得太緊，她試著彎了彎嘴角，卻覺得比哭還難看
門鈴又響了兩聲，伴隨著陳玥輕快的聲音："謹安？我來啦！"
梁謹安趕緊拉開門
陳玥站在門口，抱著個帆布包，像只被風吹來的小太陽,淺灰色的衛衣襯得皮膚很白，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看見梁謹安，她眼睛一亮，舉了舉手裏的包："我帶了薯片和可樂！還有陳緒柚塞給我的小說，說這個超好看！"
梁謹安側身讓她進來，順手從鞋櫃裏拿出雙新拖鞋,淺粉色的，上面印著小兔子——當時覺得，和陳玥的保溫杯很配
"你家好幹凈啊"陳玥換鞋時四處打量，眼睛裏滿是好奇，"比我那豬窩整齊一百倍,一千萬倍！"
梁謹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陳玥已經蹦到了客廳，指著飄窗上的星星燈："這個好漂亮！像星星掉下來了！"
她的聲音清脆，像風鈴在房間裏轉圈,梁謹安看著她跑前跑後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有趣
梁謹安把蛋糕和禮物輕輕放在客廳中間的小桌子上，把燈光調整到最溫柔的亮度，又去廚房倒了兩杯溫水，放在桌子兩側，一切都準備得妥妥當當
陳玥的目光最終落在客廳中央的小桌上——那裏擺著剛從冰箱拿出來的蛋糕，旁邊放著那個禮物盒子,她的腳步頓住，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睛一點點睜大，像發現了什麽寶藏
"這是……"陳玥的聲音有點發顫，她慢慢走過去，手指懸在蛋糕盒上方，沒敢碰，"給我的？"
"嗯"梁謹安輕輕點頭，走到桌邊打開蛋糕盒,芒果片在暖燈下泛著光澤，奶油上用巧克力醬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心。她有點不好意思，"草莓的賣完了，這個……"
"好看！"陳玥立刻打斷她，眼睛亮晶晶的，"芒果超甜的！我最喜歡芒果了！"
梁謹安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剛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她拿起打火機，點燃蛋糕中央的數字蠟燭——店員說這是"17"的造型，像兩只並肩的小鳥
火苗輕輕跳動，暖黃的光映在陳玥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梁謹安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看著陳玥的側臉,夕陽打在陳玥的臉上,也是這種感覺
"生日快樂，陳玥"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空氣裏
陳玥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眨了眨眼，有淚珠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蛋糕旁邊的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你怎麽知道的啊……"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我就發了條朋友圈……"
"猜的"梁謹安遞過紙巾，指尖不小心碰到陳玥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了手,梁謹安趕緊把禮物盒子推過去，"還有這個"
陳玥打開盒子時，手鏈上的小鉆在燭光下閃了閃,她拿起手鏈，指尖輕輕撫過花瓣形狀的銀飾："這是……"
"多珞希的"梁謹安的聲音有點低"我聽人說，水仙花的意思是……"
"我知道！"陳玥突然擡頭，眼睛亮得驚人，"是'把最好的留給你'！我朋友也有一條！"
梁謹安楞了楞，原來她記錯了寓意,可看著陳玥驚喜的樣子，又覺得記錯了也沒關系
陳玥把手鏈戴在手腕上，晃了晃，忽然想起什麽，從帆布包裏掏出個小袋子："我也給你帶了禮物！本來想等下次見面給你的，剛好今天派上用場！"
袋子裏是個筆記本，封面印著梵高的星空，翻開第一頁，是陳玥歪歪扭扭的字："送給謹安，希望你的世界永遠有星星"
梁謹安摸著那行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很少收到禮物，上一次還是奶奶在世時，送她的鋼筆
"快許願吧"她把註意力轉回蛋糕上
陳玥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的樣子很虔誠,燭光在她臉上跳動，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她許了很久，久到梁謹安以為她要把一輩子的願望都許完，才猛地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呼——"她拍著手笑，眼淚卻又掉了下來，"這是我過得最開心的生日"
梁謹安沒說話，只是拿起叉子，叉了塊芒果遞到她嘴邊,陳玥張嘴咬住，芒果的甜混著奶油的香在空氣裏散開，她含糊不清地說："你也吃"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蛋糕，沒說太多話，卻覺得空氣裏都是甜的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樓裏的燈一盞盞亮起，像散落的星星,陳玥說起班裏的趣事，說陳緒柚上課睡覺被老師扔粉筆頭，說肖意雨偷偷寫的小說，梁謹安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卻覺得心裏被填得滿滿的
吃到一半，陳玥突然又想起什麽，從包裏翻出個毛絨掛件——灰撲撲的小貓，歪著腦袋，和梁謹安在精品店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個給你"陳玥把掛件塞到她手裏，"其實是想送給你來著,看你總一個人，讓它陪著你"
梁謹安捏著那個掛件，絨毛軟軟的，她想起自己買不起那個掛件時的失落，原來陳玥早就替她買好了
"我給你戴手鏈吧,我也有一條"陳玥突然湊過來，手指輕輕握住梁謹安的手腕
她的指尖有點涼，梁謹安的手腕很細，陳玥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
"真好看"陳玥退開一點，低著頭打量，"比戴在我手上好看"
梁謹安看著她手腕上和自己一樣的手鏈，剛想說什麽，陳玥已經拿起那個星空筆記本："我們來玩游戲吧！真心話大冒險！"
她從包裏翻出個硬幣，拋起來接住："正面你問，反面我問"
硬幣落在桌上，是正面
"你問"陳玥眨眨眼
梁謹安想了想："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臉頰瞬間發燙,陳玥卻沒多想，脫口而出："我爺爺還有外婆！他們總偷偷給我塞零花錢，我爺爺還幫我藏被我爸撕碎的獎狀"
輪到陳玥問，她拋了硬幣，反面
"你……"她看著梁謹安，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去找你？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太吵了"
梁謹安趕緊搖頭："沒有"
"真的？"
"真的"她看著陳玥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很好"
陳玥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那我以後常來找你玩"
"好"
硬幣又被拋起，這一次，陳玥突然說："我們來玩個別的吧。"她指著窗外，"誰先數到第十顆流星，誰就贏"
可冬天的夜空哪有那麽多流星,兩人趴在飄窗上，數著星星聊天，陳玥的肩膀偶爾碰到梁謹安
“其實我許願的時候，許了三個願望”陳玥忽然側過頭，手肘撐在飄窗臺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玻璃上的霧氣。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她臉上，把瞳孔染成剔透的琥珀色，“第一個是希望我們永遠是朋友，第二個……”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哦”梁謹安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嘴唇，指尖觸到柔軟的唇瓣時，兩人都頓了一下,梁謹安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來，卻還是固執地看著陳玥，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說了就要重新許了”
陳玥被她這副認真的樣子逗笑，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不說就不說”她拖長了調子，尾音帶著點狡黠的上揚，伸手戳了戳梁謹安的胳膊，“但你要記住啊，有一個願望，是和你有關的,很重要很重要的那種”
梁謹安的指尖在毛衣袖口蹭了蹭，剛才碰到她嘴唇的地方好像還留著溫度,她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遠處的路燈投下暖黃的光暈，輕聲問：“要是願望真的不靈了怎麽辦？我們一輩子只是普通朋友嗎？”
陳玥楞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往她身邊湊了湊,“那你想和我換個關系？”她仰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星星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又側頭打量梁謹安的側臉
“不，我和你當好朋友吧”梁謹安轉過頭，眼神認真得像在解一道數學題，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倆有區別嗎？”陳玥疑惑的眼神看著梁謹安“普通朋友和好朋友，不都是朋友嗎？”
“有”梁謹安更認真的說道“一個是普通，一個是好”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普通朋友會一起上課，一起吃午飯；好朋友會……會在對方被罵的時候站出來，會記得對方喜歡芒果蛋糕，會在生日的時候跑遍三條街買禮物”
陳玥的手腕被她攥著，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漫上來，她看著梁謹安認真的眼睛，忽然笑了：“哈哈，你怎麽那麽有趣,騙你的，我第一個願望不是這個”她湊近了些，“但真有一個是關於你的。比朋友更重要的那種”
“嗯”梁謹安輕輕點頭，沒有追問,她知道陳玥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就像知道陳玥假裝不在意的語氣裏藏著多少認真一樣
陳玥忽然誇張地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帶著刻意憋出來的哽咽：“既然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那我們永遠都當不成朋友了，好傷心啊~”她從指縫裏偷看梁謹安的反應，眼裏滿是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梁謹安看著她假裝抹眼淚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只鬧脾氣的小貓：“那你想和我換什麽關系？”
陳玥立刻放下手，眼睛亮晶晶地往她面前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語氣裏帶著點試探的雀躍：“你想要什麽關系？”
梁謹安連忙往後退了退，撞到身後的窗框，發出輕微的響聲她,看著陳玥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裏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眼底的清冷像被春風化開的雪：“想要一個答案還是結果？”
“都行”陳玥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容錯辨的堅定，“只要是你給的”
“還沒想好”梁謹安低下頭“等高考完我就告訴你”再次擡起頭時，眼裏帶著淺淺的笑意，像藏了一整個春天的風，“現在說，怕影響你刷題”
陳玥楞了楞，隨即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她的指尖暖暖的：“行唄。等高考完我就逮著你說答案或者結果”她晃了晃兩人勾著的手，語氣裏滿是篤定，“到時候你可別想跑，我天天堵你教室門口”
“不跑”梁謹安回勾住她的手指，指尖傳來熟悉的暖意，“跑不過你”
陳玥笑得更歡了，後腦勺抵著冰冷的玻璃
梁謹安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發水香味，忽然覺得，那些關於未來的迷茫和不安，好像都沒那麽可怕了,日子還很長，但她知道，無論答案是什麽，結果是什麽，身邊有這個人陪著，就很好
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淡淡的光暈，手鏈上的小鉆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像藏著一個關於春天和等待的秘密
“謹安”陳玥忽然悶悶地開口“其實剛才的願望……”
“噓等高考完再說”
陳玥點了點頭，嘴角揚起甜甜的弧度
屋內的星星燈還亮著，空氣裏彌漫著蛋糕的甜香，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藤蔓一樣悄悄生長，纏繞著兩個年輕的心跳，在寂靜的冬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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