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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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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8.30

夜幕悄然降臨,梁謹安拖著疲憊的身軀從補習班回到家中

一進家門,她便將書包隨意地扔在床上,整個人癱坐在書桌前,指尖剛觸碰到臺燈開關,客廳裏傳來母親刻意輕快的聲音:“謹安,過來一下”

梁謹安轉身走出房間,只見母親正坐在木椅上玩手機。看到她過來,母親放下手機,說道:“那邊的新家裝修好了,明天我們搬過去”

“啊?”梁謹安輕聲驚呼,還沒等她從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中緩過神,母親又補上一句:“你和你妹的轉學手續都辦好了,去那邊的中學讀書”

窗外的晚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涼意,梁謹安的目光落在母親袖口那點乳膠漆白痕上,思緒飄回到上周母親去新房監工的場景。她輕聲應了一句,想到那些還沒來得及告別的朋友,聲音不自覺地低沈下來,仿佛被一塊無形的石頭堵住了喉嚨

母親像是松了口氣,接著說:“明天先搬家,後天九月一號,正好去報到”

梁謹安回到房間,看著扔在床上拉鏈未拉嚴的書包,裏面半本沒看完的書露了出來。墻上貼著的照片裏,幾個女生擠在一起比著剪刀手,她的笑容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些模糊

梁謹安緩緩走到照片前,指尖輕輕撫摸著照片邊緣,仿佛在與過去的時光告別。然後,她轉身開始收拾衣服,動作不緊不慢,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仿佛這一切都是早已註定好的事情

2022.8.31

梁謹安和家人像一群被命運驅趕的螞蟻,在擁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地鐵裏擠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梁謹安雖然適應能力強,但看著這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築,心裏還是有點不安。不過,新家比之前那破舊得像個老古董的居所好了太多,也算是這糟糕旅程裏唯一的一點安慰

九月一號,驕陽似火,熾熱的陽光直射在新學校的紅磚墻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上午開學典禮結束後,教務處老師核對完信息,將一套嶄新的教材遞給梁謹安,溫和地說:“上午流程已經結束,你下午去高一(二)班找雷老師就行,教室在走廊盡頭。”

下午,課已經開始了。梁謹安站在教室後門,語文徐老師正在講課。看到她,徐老師停下講課,在講臺上對她喊道:“那位同學,別傻站在那了,進來上課。”

梁謹安走進教室,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有好奇的、有漠然的,還有幾雙很快就轉了回去,繼續盯著桌上的習題卷。徐老師指了指靠窗的一個空位說:“梁謹安先坐那裏吧”

梁謹安走到座位前坐下,發現課桌裏還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半塊被紮的烏漆麻黑的橡皮,她拿起橡皮,在指間輕輕捏了捏,然後嫌棄的扔回去原本的地方

整節課,老師在黑板上寫的課文像一條條蜿蜒的小路,她雖然聽得很認真,可心思卻有些飄,沒記住多少內容

下課鈴響時,她下意識地想轉頭和身邊的人說話,卻只看到旁邊同學低著頭收拾東西的側臉

梁謹安依舊穿著原來學校灰黑相間的校服,在一片紅白色校服中顯得格外突兀,課間,教室裏熱鬧非凡,男生們熱烈地討論著游戲,女生們湊在一起分享著各種八卦

可這些熱鬧的聲音對梁謹安來說,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她能聽見,卻怎麽也融不進去

和梁謹安同一天轉來的男生楊述擇,性格開朗外向,很快就和周圍的同學打成一片。課間,總有一群人圍著他,聽他聊游戲、聊以前的學校,歡聲笑語回蕩在教室

梁謹安有時會擡頭看一眼,然後又繼續低頭翻課本。她並非羨慕,只是覺得有些無聊,仿佛自己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裏,外面的熱鬧與自己無關,裏面只有無盡的安靜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她會找個樹蔭坐下,靜靜地看著同學們和朋友嬉笑玩耍,看著雲朵在天空中緩緩飄過;午飯時間,她會找食堂最角落的位置,慢慢地把飯吃完;晚自習前,她會趴在桌子上,望著窗外的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直到最後一絲光亮消失

第一周就在這種孤寂中悄然逝去

第二周的數學課格外漫長,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她的練習冊上投下一塊方形的光斑。老師講的例題很難,她皺著眉頭算了很久,終於解出答案時,下課鈴響了

周圍的同學們開始活躍起來,椅子挪動的聲音、說話聲、翻書聲交織在一起。梁謹安放下筆,盯著練習冊上的最後一個等號,思緒漸漸飄遠

“同學你好……”一個輕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猶豫

梁謹安擡起頭,看到一個女生站在她的課桌旁。女生穿著和大家一樣的紅白色校服,紮著馬尾辮,額前有幾縷碎發散落著。她的手輕輕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透露出她內心的緊張

“同學你好,那個,可以交個朋友嗎?”女生眼中滿是期待,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害怕別人聽到似的

梁謹安楞了楞,腦海中還殘留著剛才那道數學題的解題步驟。她看著眼前的女生,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輕輕“嗯”了一聲,思索片刻後,又點了點頭

女生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麽幹脆,先是一楞,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我們就是朋友了吧”

窗外的風恰到好處地吹進來,翻動了練習冊的一頁,露出背面潔白的紙張。梁謹安看著女生的笑容,心中那層長久以來的孤寂,仿佛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敲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陽光正試圖從這些裂痕中透進來

或許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真誠地邀請交朋友

風也溫柔 心也慢慢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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