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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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心意
◎能否有幸成為你的夫君◎
青年陰鷙的目光鎖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他默然深吸一口氣，把那些要躍躍掙脫的心思，盡數斂入眼底。
再等等，不能操之過急。
姑且任她再享受幾日無拘無束的生活，之後，她就只能被囚著，再無半分去處。
此番刻意近身試探，他已然得償所願，徹底確信，她便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
說來，傅澗棠原本在酒樓高閣獨酌，不經意間瞥見少女身影，又隱約聞得她們言語，霎時暗生一計。
他瞅準二人分離的空隙，命暗衛喬裝打扮，偽作她們口中那名背信棄義的鋪主，將褚玉綾誘至僻靜巷陌困住，覆又遣人假意沖撞虞青梨。
少女將要跌倒時，自己扮作救星模樣，施施然現身救下她。
而後刻意送出人情，名正言順獲得與她的共處片刻。
等她再度憶起那人，他才不情不願傳訊暗衛將人放出。
這前後事端，皆是他一手策劃。
此事能順遂施行，得益於她出現後，他派人暗中查探過，由此知曉她們入京與鋪主產生的過節。
桌案上，少女垂眸用膳之際，他得以用餘光毫無顧忌打量她，那精致的眉眼，瓊鼻，軟唇，無一處不教他心生摩挲之念。
他憶起昔年榻間繾綣纏綿的滋味，喉結不自覺滾動幾下，又唯恐被她察覺異樣。
待她擡眼，他已迅速收回流連的目光，端的又是一派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模樣。
他靜靜留意她的進食偏好，見她從不動筷子夾那兩道摻了香荽的菜，悄然勾起了唇角，裝作好奇般問了出來，順勢引出他真正的話頭。
他聽到少女回答前，微頓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吃下香荽。
見此，他更是心頭激蕩。
撒謊！她在撒謊！
她分明不喜歡吃香荽，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厭惡！
即便費盡心思遮掩，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自然之態。
青年尋得少女破綻後，激動得指尖顫抖不止，周身血液亦為之沸騰。
他滿腔癡念恰似野藤滋蔓，瘋長個不休。
還有他刻意問起西境，便是想要知曉她對那兒的熟悉情況。
而少女開口有一語，便洩了端倪。
她說自己在西境待了多年，可他掌握的消息中，她自幼長於西境，這般說辭，已是前後矛盾。
明了此節，他既是心喜，又無端摻了些澀意。
不過廖廖數刻的相處試探，足以讓他確認，她是阿梨無疑，可卻對兩人過往的種種，忘得一幹二凈了。
甚至於，她對他藏著一絲極淡的怯意，縱是微淺難察，卻還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既然失憶不識得他，又因何懼他，因何出言編造謊言？
阿梨，你究竟如何變成今日模樣？
我實在恨！
恨不能剖出你的心腑來看，瞧瞧那裏面匿了多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這所有的前因後果，他總要弄個明明白白！
……
虞青梨和宣瓊夜兩人在前頭緩步前行，褚玉綾望著他們背影，窩窩囊囊地半點也不敢靠近。
一是畏懼表哥，二是她怒上心頭的行為，險些害自己被困陌巷無從出來，又惹得阿梨擔憂心急。
終歸是她的不是。
宣瓊夜得知此事，更是勒令她歸府後，將佛經謄抄數遍，屆時他會親自查驗。
褚玉綾本想討價還價，但一擡頭，少年寒著臉睨過來，她慫了，喏喏應下。
“褚玉綾。”
“在，在的！”她下意識回道。
此時他們恰好行至新帝給虞青梨和褚玉綾安排的府邸。
宣瓊夜停下腳步，回身望她，淡聲道：“你回去，今日將佛經先抄一遍，等我回來便要檢查。”
“知道了。”褚玉綾耷拉著頭，明顯是不快了。
言罷，他拉住少女的衣袖，擡腳就要帶她離去。
“等等！那你們要去哪呀？！”見他們要走，偏褚玉綾不識趣地喊住兩人。
宣瓊夜橫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很好奇？”
褚玉綾觸上他涼颼颼的視線，她瞬間將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連忙擺手，“不，不好奇，我一點都不好奇。”
“你們慢走，我就不送了。”
話音落下，也不待兩人有所反應，她身形如飛，竄入府中，連那府門也被她飛快闔上。
虞青梨：“……”
她眉間漫上一抹無奈，淺淺笑了。
“行策，你要帶我去哪？”她側眸看他。
“到了就知道了。”少年這般答覆。
“好。”
虞青梨起初以為少年是要帶自己去往城中的某處，熟料他帶她策馬出城，直奔一座山寺而去。
寺前有株千年古樹，枝幹系滿了祈願的紅綢，在風裏簌簌作響。
“這是……”少女走近，凝神細看。
“姻緣樹。”
宣瓊夜的聲音很輕，落在她頭頂。
虞青梨心頭驀地一跳，她隱隱察覺到他帶自己來這裏的用意了，卻又兀自不敢相信。
“阿梨，伸手。”
少女依言擡手，掌心堪堪覆上一只溫熱的手，那觸感轉瞬即逝。她低頭再看時，掌心已多了一枚精致的瓔珞。
這看上去就不是尋常的瓔珞，嵌滿了琉璃，瑪瑙，珍珠之類，更綴有若幹不知名的華貴寶石。
尤其以正中那顆圓珠的珠子為最，圓潤無瑕，縈繞著淡淡的光華，於日光下流光溢彩，令人移不開眼。
虞青梨正失神盯著掌中的物品看，少年在這時繼續開口了。
“誰能為你琢出這樣的瓔珞相贈，你便擇他做夫君。”
“阿梨，如今我已做到，昔日你所言，可還作數？”
一語驚斷萬千思緒，她猝然轉身，撞入他那雙琉璃般澄澈的墨藍瞳孔。
少年斂了聲息註視她，靜待一個答覆。
瞧上去淡然自若，可抿起的唇線，眼底深處漫溢的期許，早已將他的心事洩露個分明。
“你怎麽會知道，我說過這話？”虞青梨將那瓔珞緊緊攥在掌心，急切追問。
這話分明是她剛穿來時，頭一回逛街市，恰好瞧見藏寶樓陳列出來的一串瓔珞，無意間脫口而出的。
那時她還沒接近他，還未跟他產生交集。
少女心跳如擂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好像猜到什麽了，但是還需他親口驗證。
“阿梨，藏寶樓，才是我見你的第一面。”
早在她不認識他之時，他便已悄悄留意她了。
當年也許她一句無心之言，少年卻烙在了心上。
他千方百計搜羅奇珍異寶，除卻征戰歷練的時日，餘下閑暇便是耗在鍛琢此物之上。
他知道藏寶樓那串瓔珞從不對外出售，其名貴之處，在於中間的溫潤雪珠，那是產自西境最兇險的雪峰，數量廖廖，便是富甲一方之人，也斷難求得。
所以，當他們逐退賊寇後，他便策馬揚鞭，日夜奔赴雪峰。
歷經數次險境，才取回了雪珠。
那一刻，腦中別無他想，一心琢磨著制出世間至美的瓔珞送予她相配，同她表明心意。
入京後，他無意間察見有一男人多次窺伺她，那眼神中的覬覦之意，他同為男兒，如何能不懂。
宮門處，宴席間，乃至方才的酒樓臨窗，他盡數看在眼裏。
他唯恐再有旁人對她殷勤示好，將她的心擄了去。
恰好瓔珞琢成，被他貼身收著，他便一刻都等不及，攜她來到這處預先挑好的佳地，一訴心跡。
“所……所以……”虞青梨眼眶漸漸發熱，掌心之物像是燃了團火，燙得她指尖微顫不已。
宣瓊夜深吸一口氣，索性將未盡之話說個通透，“阿梨，我喜歡你，從始至終都是我先動心的。”
“我贈你瓔珞，並非要道德綁架你，而是想問問，此生能否有幸成為你的夫君？”
話至此處，他忽而展眉，笑意裏淡了幾分忐忑。
“哪怕拒絕，也沒關系，但是瓔珞你得收著，本就是要送予你的。”
到底還是十八九歲的少年，滿腔情意訴盡，他面上無異樣，耳尖已染上薄紅，洩露了心底難平的波瀾。
“你說得有點突然，而且信息量大，我需要點時間緩緩。”
虞青梨擡眸看他，心臟依舊跳個不停，腦海紛亂如麻，一時不知作何回應。
並不是她不喜歡行策，她本就打算尋個時機與他直言情愫，只是她萬萬沒料到，竟是他先將這層窗戶紙捅破，那些話更是句句驚心，直教她心湖驟起漣漪，委實難以平覆。
所以，她需要時間緩緩，來厘清那些情緒。
“好，的確是我唐突了，”宣瓊夜了然一笑，下一秒認真道：“可我沒有想著要敷衍，腦中已是無數遍幻想同你表明心跡的場景。”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少女輕聲應答。
“那現下，我先送你回去，可好？”
“待你想明白了，再同我好好細聊。”
虞青梨點點頭，跟在他身旁出寺，只覺得腳步都是飄忽的。
等她恍然回神，人已坐在了房中。
她攤開手，看著那枚瓔珞，指尖細細摩挲其上的紋路，一遍又一遍。
他說，他們的初見，是在藏寶樓。
他說，是他先喜歡她的，一見鐘情。
少女忍不住勾唇淺笑，記憶忽的飄向遠處，回到了初到西境的那段時日。
那是，他們命途交織的開端。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寫西境回憶篇，但是所占篇幅不長，寫完後就要走文案劇情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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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贈你瓔珞，並非要道德綁架你，而是想問問，此生能否有幸成為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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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拒絕，也沒關系，但是瓔珞你得收著，本就是要送予你的。”
到底還是十八九歲的少年，滿腔情意訴盡，他面上無異樣，耳尖已染上薄紅，洩露了心底難平的波瀾。
“你說得有點突然，而且信息量大，我需要點時間緩緩。”
虞青梨擡眸看他，心臟依舊跳個不停，腦海紛亂如麻，一時不知作何回應。
並不是她不喜歡行策，她本就打算尋個時機與他直言情愫，只是她萬萬沒料到，竟是他先將這層窗戶紙捅破，那些話更是句句驚心，直教她心湖驟起漣漪，委實難以平覆。
所以，她需要時間緩緩，來厘清那些情緒。
“好，的確是我唐突了，”宣瓊夜了然一笑，下一秒認真道：“可我沒有想著要敷衍，腦中已是無數遍幻想同你表明心跡的場景。”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少女輕聲應答。
“那現下，我先送你回去，可好？”
“待你想明白了，再同我好好細聊。”
虞青梨點點頭，跟在他身旁出寺，只覺得腳步都是飄忽的。
等她恍然回神，人已坐在了房中。
她攤開手，看著那枚瓔珞，指尖細細摩挲其上的紋路，一遍又一遍。
他說，他們的初見，是在藏寶樓。
他說，是他先喜歡她的，一見鐘情。
少女忍不住勾唇淺笑，記憶忽的飄向遠處，回到了初到西境的那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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