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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被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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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被棄

◎你在討我歡心?◎

裴雲徵觀她反應便知事情始末,傅兄竟隱瞞了她,真有意思。

原本他心念讓她入府侍奉一月足以,熟料傅兄言可令她長留府中,他這才應下。

“被拋棄了,真可憐呢。”他掃過女子強撐的模樣,語調戲謔,眼底漏出一絲施舍似的同情。

他放緩了語速:“不過也無妨,日後你在府中安安生生待著,我不似傅兄,不會隨意將你送人。”

虞青梨自臉上硬擠出一抹淺笑,唇瓣動了動,終究只說了一句:“多謝。”

裴雲徵見她蒼白著一張臉,身形微晃,儼然失魂落魄之態。

他蹙眉揮手,示意她退下,“莫要以這副模樣出現在我跟前,收拾好心神再來侍奉。”

虞青梨一言不發,依令行事,木然轉身離去。

裴雲徵目送她身影消失,眸底晦暗難明,他輕嗤一聲,懶懶闔上眼簾。

虞青梨花費了好長時間,才接受自己被他所棄的事實。

她用力按上心口,那處的堵塞讓她呼吸苦澀。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諷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宿主,你沒事吧?】

系統察覺到她極大的情感波動,下意識出言安慰。

虞青梨搖了搖頭,啞著聲音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系統心疼她,忍不住憤憤開口:【男主太過分了,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也想知道,我會找他問個明白。”

她想知道,自己哪處惹了他不滿,竟讓他絲毫不留情面,說棄便棄。

她伴在他身旁也有幾年,即便是一只貓狗,也該有幾分不舍之情,他到底是如何這般狠心涼薄的?

虞青梨想不通,分明他們之間並無嫌隙,怎的轉瞬之間,便到了這種地步?

念及他往前的溫和言行,待她的諸多關切,並不似虛假。

究竟是……為什麽呢?

她緊咬唇角,強壓下心底酸澀。已是打定主意,須得尋個恰當時候,與他辯個清楚。

……

虞青梨就這樣在裴府住了下來,短短數日功夫,她確實探明了偌大太師府僅裴雲徵一位主子。

抱著別樣心思,於是蓄意與其餘婢女往來,借此窺知舊事情由。

這日,虞青梨到膳房制作了些許糕點,想著端去給裴雲徵嘗嘗,順便跟他談上幾句。

途經後花園,她心思紛擾,未察覺此處有人。

“喲,何處來的如此標致的妹妹?”

一道婉轉女聲赫然入耳,虞青梨不覺駐足,擡眸望向聲來之處。

“瞧你這記性,想來是新入府那位姑娘,我說的可對呀,小娘子?”

這是另一道清越女音,宛若黃鶯鳴囀,悅耳至極。

“你們是?”

虞青梨睜著水眸,見兩個絕色大美人笑靨盈盈望著她,好奇之色溢於言表。

“站著做什麽,過來坐下聊聊。”酈絮親自上前將傻楞的女子拉到案前,按著她的肩膀坐下。

花岫遞上一盞熱茶,輕言道:“我叫花岫,她是酈絮,我們都是裴公子的知己。”

“知己?”虞青梨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裴雲徵這樣的人,居然會有兩個如此漂亮的美人知己。

她怎麽,就這麽不相信呢。

酈絮嗔她一眼,“阿岫,你別開玩笑話,瞧把小娘子驚嚇成什麽樣了。”

隨即笑嘻嘻向女子釋疑:“她說笑的,其實我們是裴公子的姬妾。”

虞青梨哦了一聲,目光忍不住流連在她們精致的五官。

花岫撇了撇嘴,昵聲道:“可不就是嘛,我也沒說錯。說是姬妾,可裴公子從不碰我們,一召過去就是讓我表演爬樹,還誇讚我身手敏捷爬得高,鳥窩掏得多。說句知己也不為過吧,何況我也不願稱自己為玩物。”

等等,什麽奇怪的東西在她腦海飄過去了。

意識到自己聽了什麽,虞青梨剛入口的茶水驟然噴出,險些嗆到自身。

“小娘子不必感到驚奇,”酈絮掩唇低笑,給她拍了拍後背順氣,語氣有些一言難盡,“裴公子這人的確怪異,當初我與他第一回見面,便是在賭坊,他見我賭技好,懷疑我出千。”

“我百般解釋那只是運氣不錯,他卻不信,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就來到了裴府。”

虞青梨雙目圓睜,對裴雲徵的認知又上了一個度。

看他平時總是一副疏懶的樣子,對世間萬物無半點掛懷,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

“那你呢,小娘子叫什麽名字,又是為何入裴府?”

“我叫阿梨。”

“至於為何入府……”

提及這個話題,眼前有水汽氤氳了雙眼,她眨了眨眼,強行逼回淚意,故作輕松笑了笑:“受了欺騙。”

花岫似有所感,“是你喜歡的人嗎?”

虞青梨沒有回答,但兩人從她神色窺得,此事八九不離十了。

“不說這個了,我剛做好的糕點,姐姐們嘗一下合不合胃口?”她轉移了話題,將盤子往兩人面前推了推。

“好啊。”

兩位佳人擡手,各取一塊糕點,輕撚送入口中細品。食畢,不謀而合,同聲讚嘆糕點香甜可口。

幾人言談正酣之際,驀地有奴仆趨前稟報,道是有貴客臨府,公子點明要虞青梨前去侍奉。

“是誰來了?”虞青梨皺眉詢問,心底有個猜想悄然浮上心頭。

“明安侯府的傅三公子。”

“砰——”

虞青梨不慎打翻了茶杯,她急忙蹲下去徒手撿,借此掩飾自己的慌亂無措。

“阿梨,你不要碰,我喚人來清掃。”酈絮阻止她動作,拉她起身,倏然瞥見她臉毫無血色,煞是駭人。

“是他嗎?”花岫一語點破。

虞青梨艱澀地點了點頭。

花岫若有所思,對著那奴仆道:“你先去回稟公子,阿梨姑娘有事耽擱,稍候便來。”

“是。”

說罷,她目帶溫情,出言相慰:“阿梨,對方如此待你,你更不應該以頹廢狼狽的模樣現身,反教他人徒增輕慢。”

“且聽我說,我教你如何行事。”

酈絮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阿岫說得有理,聽她的總沒錯。”

虞青梨被觸動心神:“好,麻煩兩位姐姐了。”

……

裴雲徵在正廳待客,聽了奴仆的回稟,也只是淡淡揮手示意其退下。

他給自己擇了個舒適的姿勢,單掌托腮,另一只手轉著茶盞,對方才青年的提議,竟真凝神細思。

傅澗棠坐在對席,不打擾男子思忖,默然等候,偶爾啜上一口茶。

時間點滴漸逝,久到恍然忘時。

忽地,裴雲徵整襟端坐起來,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此事我允下,傅兄可能擔保做到萬無一失?”

傅澗棠不疾不徐頷首,“自然可以。”

“好!”裴雲徵爽朗一笑,不經意間側眸,正逢女子身影漸近,他目光稍頓,唇邊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淺痕。

青年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亦瞥見女子身姿,不知何故,握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幾分。

虞青梨目不斜視,端著一碟糕點行至裴雲徵身畔,輕置桌前,垂眸軟語:“公子,新鮮出爐的糕點,你嘗嘗。”

“哦?想不到阿梨還有這手藝,那我高低賞臉一試。”裴雲徵劍眉上揚,眼神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深意。

“餵我。”他下令。

虞青梨睫羽微顫,依言取了一塊糕點,遞到他唇邊。

裴雲徵掃過她低垂乖順的眉眼,紅唇輕啟,咬住糕點一角。不嚼而咽,一縷清甜繞於唇齒間。

“尚合心意。”裴雲徵給出點評。

虞青梨說道:“能入公子青眼便好。”

“你今日怎麽穿成這般?”裴雲徵的視線悠悠落到她穿著上,眸中不乏好奇之色。

她一身緋色交領右衽裙,斜掩處松垮露肩,瑩白細頸半顯,腰束素帶盈盈可握,外罩白裘披肩。明艷中藏靈動,較先前模樣迥然不同。

虞青梨欲言又止,似在組織措辭,咬唇終是開口:“聽兩位姐姐說,公子喜歡這樣的。”

“所以,你是在討我歡心?”裴雲徵故意托著腔調,戲謔之意更甚。

女子面染赧色,仍睜著水潤明眸與他相對,直言不諱道:“是。”

“公子垂憐,許我安穩長久居住的場所,讓我今後不用害怕被拋棄,我打心底裏感謝公子。”

空氣仿佛靜默了幾秒。

裴雲徵忽地勾唇,眼角餘光掠過對席男子,愈覺此女子有趣。

目睹這番場景的除了傅澗棠,還有花岫和酈絮二人,她們躲在不遠處的回廊柱後,探出半個頭,瞇眼沈觀,將一切盡收眼底。

“還是離得太遠了,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酈絮臉上盡是無法探聽到八卦的懊惱。

花岫豎起食指,低低叮囑:“噓,小聲點,重頭戲還沒來呢。”

酈絮閉緊嘴巴,極快地點了下頭。

二人旁若無人聊完,裴雲徵好似才想起有客人在場,面帶愧意道:“怪我疏失了!竟忘了貴客在此,恕罪恕罪!”

“阿梨,快將糕點呈過去,請傅兄嘗嘗鮮。”

“不用了,他看不上。”虞青梨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她才回過味來,自己下意識記掛他喜好的舉動,無異於重回昔日虛妄幻夢。

她低下頭,抿唇不再言語。

“無礙,端過來即可。”青年神色平靜,自她入內,眸子自始自終鎖在她面龐,偏生又涼薄得令人看不透情緒。

“阿梨,就依傅兄所言。”裴雲徵又更換了個姿勢,好整以暇看眼前光景。

虞青梨雖有詫異,但遵他吩咐,徐然起身。自入內至今,首度擡眸與他對視,端著糕點向他行去。

距離漸近,眼見便到身前,她似乎不慎被裙角絆到,掌中所托的糕點失手墜地,盡數散落。

“抱歉,沒拿穩,傅公子今日恐怕吃不成了。”她口中稱歉,面上卻無半分愧色。

傅澗棠哪能看不破她的小把戲。

虞青梨蹲身去撿糕點時,面前忽伸來一雙手,骨節分明,搶在她身前拾起一塊糕點。

她順著手勢擡眸,見青年眼都不眨地將糕點送入口中,輕咬了一口。

虞青梨怔怔註視著他的動作,萬種窒悶纏結於心,喉間那股苦意翻湧,揮之不去。

分明先前從不吃她做的糕點,現在又來裝模作樣,究竟是何意?

“不錯。”傅澗棠咽下糕點,忽爾直直望進女子眼底。

她幾乎是倉惶避開他的目光,匆匆撿起糕點擲在他桌上,也不看他,冷著聲音道:“既然傅公子喜好獨特品味,那便都給你了。”

話音落,她轉身朝裴雲徵請辭,“公子,我還有事,先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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