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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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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鬼面

◎失蹤的新婚夫妻都還活著◎

還沒緩過勁,就被人自錦衾中揪出。少女滿眼茫然,直直定視罪魁禍首。

他不知何時披了外袍,然而肌理分明的胸腹仍敞露著,赫然入目。

“既已圓房,怎能沒有落紅。”傅澗棠擡手咬破指尖,殷紅血珠瞬間冒出。他將血珠滴於身下被面,掩去痕跡,偽作初夜落紅。

他從容自若做完一切,這才擡眸看她,“委屈阿梨了,在我們離開這裏之前,都要配合我做戲。”

虞青梨搖搖頭,刻意回避他的視線,“委屈倒沒有,就是有點……羞恥。”

傅澗棠沒有戳破她的細微舉動,默然失笑。

……

巽陽循著傅公子留下的引途香,帶人追蹤到魂歸山一隅。此山顧名思義,曾是肅縣亂葬崗,用以安置戰死的無名屍,昔年發生過山體傾頹,是以周遭住戶陸續搬離。

經年累月,早已荒寂久矣。

再者通往這裏的路,必先穿過瘴氣彌漫的樹林,此行兇險,常人皆避之不及,斷不會輕易踏足。

遠遠望去,魂歸山入口處,有數名守衛環伺,穿梭巡察,個個皆眼神銳利,周身凜冽之氣逼人。全然不似普通訓練出來的守衛,更像是歷經戰場廝殺的將士。

洞內隱有掘物之聲傳出,一車又一車泥土,正被有序運出。巽陽觀這景象,心底有個大膽揣測,正欲破胸而出。

他回頭與趙朗相視一眼,對方顯然與他想到一塊去了。只是那心緒,說不上是亢奮還是不安。

“距離傅公子失蹤已有五日,如今是什麽情況我們都不得知,大人,要不要直接沖進去?”趙朗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相詢。

巽陽抿緊唇,堅決否認:“不,時機未到,不可輕舉妄動。原地靜候傅公子傳訊便是,屆時才有十足把握闖入。”

“可是……”趙朗欲要再言,卻被竹涯上前打斷。

“兩位大人,不如我潛進去探查?現下唯有公子和阿梨兩人身處敵營,倘若發生大事,他們恐怕難以應對。”

巽陽側過身來望著他,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印象頗深,雖是貼身侍衛,卻極受傅公子重視。

知縣大人思索了下,最終同意了。

“也好,有勞竹侍衛了。”

得到首肯,竹涯正欲前去,又被幾人叫住。

“竹涯,我隨你一同前往。”開口的是暗衛中最為淡漠且存在感低的即厭,他的輕功甚佳,擅長潛藏身形、追蹤目標。

此外開口者,皆為武功稍遜於即厭的暗衛,不過他們各有所長,亦非庸手。

竹涯眼神從他們面龐上掠過,“也好,不過我們人多起來,就得等到天黑再行動,不至於惹眼。”

另一邊,窺看的那冷面男人送了膳食,再次毫不留情將門掩緊。

虞青梨望著桌上幾道菜,忍不住嘆了口氣,除去“圓房夜”,接下來連著幾日,那人每天只給他們送一頓膳食,且都是下了催/情藥的。

“照這樣下去,不是被餓死,就是被做/死。”

話音剛落,她驟然驚覺不對,原本是對系統暗自吐槽的話,不知怎麽竟脫口而出了。

旁側有灼人目光落到身上,虞青梨霎時僵立不動,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楞是不敢轉頭去瞧。

救命!她到底在說什麽輕浮浪蕩的話!

現在從底下挖個洞鉆進去還來得及嗎!!

虞青梨只能硬著頭皮,假裝方才那句話從未說出口,照舊將粉末灑到膳食中化去藥力。

暗自慶幸,得虧當初備了藥粉在身,否則兩人被抓到此處,又是身中催/情藥,指不定會真正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兩人用完膳,傅澗棠攬抱面色緋紅的少女入榻,傾身而下,壓著她行“夫妻敦倫之禮”。

……

次日,一道開門的聲響驚醒了虞青梨,她揉了揉眼睛望過去,見有外者徑直闖入,命二人起身。

此時她“臥”在少年懷中,衣衫淩亂,迷蒙嬌顏透著薄紅,儼然一副過度承歡的模樣。

傅澗棠反應迅疾,掀了被褥將她從頭至尾罩住,獨自起身應對來人。

無巷,也就是窺視他們的冷面男人,正觀他舉動,一聲冷哼自唇邊溢出,上下審視不疾不徐穿衣的男子。

“今日,你們就可以從這裏出去了。”話雖如此動人,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分明藏著旁的算計心思。

傅澗棠輕輕“嗯”一聲,頭都未擡,自顧自系上腰間玉帶,整理妥當自身服飾。

無巷見他態度冷淡,未再多言,轉身跨出門外靜候。

待人離室,虞青梨這才小心翼翼探出頭來,籲了一口氣。

總算能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她可盼了好久,再待下去恐怕要悶出病來。

她理了理身上衣襟,又將成婚那日的喜服套上。被困這些時日,無人供熱水沐浴,衣裳只得反覆穿著,幸好沒有出汗,否則她自己也要嫌惡不已。

做好一切,兩人從榻上起身。

無巷聞得動靜,自外頭入內,抽出床褥中鋪墊的元帕,凝視上邊暗紅痕跡,置於鼻尖輕嗅,似在驗證什麽。

末了,才將物件收入袖中。

虞青梨看得一陣惡寒,不由暗罵幾句死變態。

無巷率人左繞右繞,行了好長一段路。出往外面的途中,她才看清這裏的全貌,他們住的房間旁邊,連著一間接一間的屋子。

先前見墻面盡是石壁,此刻才知道,原來他們竟處在洞穴開鑿而成的居室裏。

虞青梨盯著無巷的背影思考,疑惑他怎會輕易讓他們窺清此地,而不是蒙眼帶他們出去。

不過很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將她心中的疑團盡數解開。

剛踏出石室,眼前頓覺開闊。四下盡是山巒,唯有中間一片空地上,立著一座大祭壇,穿黑袍的男子正備著器物,看樣子是要開壇作法。

無巷走近黑袍男子,將袖中元帕交予他,低聲言語幾句。

虞青梨離得稍遠,並沒有聽清。

不過從那兩人瞥來的視線來看,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她眉頭蹙起,心中感到一股無法擺脫的焦灼。

等上須臾,陸續有人被帶到此處,皆是身著婚服的男女,只不過個個面色蒼白,滿是虛耗過度的頹靡。虞青梨見此情景,錯愕之色一閃而逝。

原來失蹤的新婚夫妻,全都活著!

粗略數去,且不止五對夫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急急側過頭去,恰好對上傅澗棠的黑眸,對方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往下看,不要露出端倪。

虞青梨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靜等後續事情發展。

驀地,陰寒奏樂聲自壇邊響起,尖銳,泣怨,如同厲鬼哭嚎般,聽得人寒毛豎立。

在這般詭異氛圍裏,一名面戴鬼面具的男子出場,身側跟著數名執刃侍從。他闊步走來,在事先備妥的榻上斜躺,以手支著頭,透過面具窺看各人神情。

“大人,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鬼面男子漫不經心下令:“開始吧。”

話落,樂聲愈發高亢,在這空闊山谷間回蕩,更顯詭異至極。

就連在魂歸山入口處的巽陽等人,耳邊都清晰聽到此聲,心中疑雲更濃,可又受限於不能輕舉妄動,硬生生歇了那想要立刻前去探查的念頭。

虞青梨聽得出神,猝不及防被侍從自身後按住肩膀,強硬扣著她往祭壇方向而去。

“你要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我!”她奮力掙紮,迎來的卻是更加粗暴的對待,胳膊被一股力道擰得生疼,她死死咬著牙,眼淚卻不自覺傾洩而出。

傅澗棠腳步一動,正要上前解救她,有人比他動作更快,鬼魅般出現,攔在他的身前。

少年目光森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阿羨,阿羨救救我!”

“你們這群畜生究竟要做什麽!”

淒厲的女聲驟然響起,虞青梨擡頭望去,一身形瘦小的女子,被人拖著帶到祭壇邊,看那架勢,竟是要硬生生將人投入正中那口青銅巨鼎。

青銅鼎下火勢正盛,鼎身被燒得發燙,內裏滾燙黑液偶有濺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那名女子的夫君當即跪地,不住磕頭,請求他們放過自己的娘子。

可哪怕他將頭都磕破,冷漠無情的侍從只會一腳踹在他心口,仿佛在看弱小螻蟻。

“螢娘……”

徐羨“哇”地嘔出一口血,仍不放棄,身子貼地匍匐,執意朝女子那邊艱難爬行。

又一腳落在背上,狠狠碾壓著男人,將他踩入泥土裏,不讓他有一絲掙紮的可能。

“阿羨,夠了夠了!”

“不要再過來了!”被喚螢娘的女子瘋狂搖頭,早已淚流滿面。

在侍從看來,這一幕不過是供其取樂的笑柄。他們嬉笑聲不斷,對著那感天動地的情意肆意嘲弄,滿是不屑。

虞青梨心有不忍,撇過頭去。

這群自大妄為的暴徒,來日必有報應,他們遲早要為自己的行徑付出代價。

“還真是情深義重呢,可惜,我不喜歡。”鬼面男子眸中映出笑意,然他語氣溫冷,不遜閻羅降世。

他淡淡擺手,包括虞青梨在內,所有新婚女子被帶到青銅鼎前,此起彼伏的哭饒聲縈繞,聲聲入耳,好不淒慘。

黑袍祭司下達指令,視線移到螢娘身上,便有侍從用力將她舉起,做出把她往鼎裏扔的動作。

恰在此時,變故陡生。

方才高舉螢娘的侍從忽然僵在原地,眼珠微轉,低頭瞥見心口貫穿的長劍,身子漸失力氣,緩緩往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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