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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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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偽裝

◎他是個天使臉魔鬼心腸之人◎

少年眉眼疏冷,視線掠過眾人,提出質疑:“所謂的天煞孤星,不過是謬論,我居住在暨州十幾年,除卻生母因病逝去,其餘與我親近之人皆好好存於世。”

“師傅方才所說,擁有此命格之人,克親克友,而我過往經歷的一切,證實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話畢,又是一室寂靜。

眾人不禁動腦思考起來,若傅三公子所言屬實,那就只可能存在一種情況,這簽文當不得真。

事已至此,住持忙不疊主持場面:“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且聽老衲一言。”

“師父請講。”

傅呈裕眉心緊繃,一顆心七上八下地跳動。

“簽文只供參考,未必百分百蓋棺定論,老衲舉個例子,早年間曾有位家境普通的施主到本寺求了一簽,簽文預示此人日後飛來橫財,這位施主靠著預示,待在家中不去謀生,坐吃山空,最後活生生饑斃。”

住持深深嘆了一口氣,“可見,簽文不一定應驗,諸位也不要因簽文而對傅三公子避之不及,中傷無辜之人吶。”

傅言溪頂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疑惑道:“依三哥所言,此前未發生過,也能保證日後不會發生麽?”

一句話,精準道出眾人擔心所在。

果真是,一群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蠢貨。

見此,傅澗棠唇角溢出一聲輕笑:“不若七弟也抽上一簽,讓解簽師傅瞧一瞧可準?”

虎牙少年神色微變,連忙擺著手拒絕:“這……三哥怎把事情扯遠了,我們這不是在談論天煞孤星嘛,好端端怎麽扯到我身上了。”

“試試又何妨,左右也花不了幾個時間。”

傅言溪身形不動,臉色肉眼可見變差,傅呈裕敏銳的眸子從中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我來。”傅言祺大步流星走上前,臉上掛滿鄙夷不屑。

不就是抽簽,有什麽好猶豫的。

他生來身份顯貴,順風順水,從未受過苦難,日後也必然順遂無虞,相信自己抽到的必然是吉簽。

傅言溪眼睜睜看著自家大哥上前,可他無法勸阻,在這種關頭,若是再做出反常的行為,難免會被懷疑動機。

傅澗棠將桌上的兇簽扔回簽筒,對傅言祺做出“請”的動作。

後者冷哼一聲,抄過簽筒搖晃數下,終於擲出一根簽文。他拾起物事,擺起了洋洋得意的模樣,遞給解簽師傅。

“瞧瞧可是吉簽?”

解簽師傅接過一看,頓時驚詫出聲:“怎麽會?!”

“我說師傅,就算我求得吉簽,你也不必大驚小怪吧,畢竟——”話未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這位公子,你這根,也是兇簽!”

傅言祺雙眸瞪得圓溜,明晃晃地不可置信,火急火燎從他手中搶過簽文。

他語氣急促:“這不可能的,肯定是出錯了。”

住持也是十分納悶:“阿彌陀佛,抽得兇簽的概率本就少之又少,這回連抽兩次皆是兇簽,不應該呀。”

“我不信,我再試一次。”傅言祺秉承著不信邪的念頭,再次擲下兇簽。

連抽三次兇簽。

這回,再怎麽愚鈍的人,都察覺到了異常。

“可都看到了,這問題在於簽文,而並非我,若我是天煞孤星,那麽連抽兩次兇簽的大哥豈不是兇上加兇?”傅澗棠神色淡漠,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嘲諷,“不若檢查一下簽筒,是否被人做了手腳,暗害我與大哥?”

隨著他的提議落下,傅言祺急吼吼地將簽筒翻來覆去檢查,在底部發現了機關。

至此真相大白,這場陰謀詭計公之於眾。

“好啊,別讓我知道是何人所為,否則定將他碎屍萬段。”傅言祺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從牙裏蹦出來。

傅言溪隱在後方,一言不發,蒼白的面孔沒有一絲表情,僵硬得如同木頭人。

昨晚臨時計劃,並沒有時間告知傅言祺。

誰知道傅澗棠不按常理出牌,“誤打誤撞”破了他的局,並將大哥一同拖下水。

這會兒,傅言溪只想讓自己低調些,再低調些,萬萬不敢讓旁人知曉是自己設下此局。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家兄弟的腳。

虞青梨和傅澗棠相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傅呈裕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裏,鐵青著臉道:“我兒差點受冤,此事老夫決意追查到底。”

“事發生在廟內,老衲也有推辭不了的責任,傅施主盡管查,本寺全力配合。”住持說道。

“多謝師父。”

經此一事,擾得眾人心不在焉,剩餘的儀式也都草草完成。傅呈裕立時決定在廟裏多待上幾日,有關之人一個都不許離廟。

禮佛落下帷幕,眾人各自散去,傅呈裕經過小兒子身旁,丟下一句“跟我過來”。

傅言溪深吸一口氣舒緩情緒,轉身之時眸光不經意瞥過傅澗棠,追著父親的身影而去。

目送他們身影消失,傅澗棠收回目光,“我們走吧。”

接下來的幾天,虞青梨都跟著傅家人早晚間在大殿誦經,其餘時間公子都不大管她,她便約著竹涯,盼夏等人到寺廟後山上摘棗子。

後山長滿成片的棗樹,這個季節,正是青棗成熟之時。她也是偶然聽灑掃的小僧提起的,當即敲定主意要去采摘。

她懷中兜著滿滿的棗子,敲響傅澗棠所在房門,嗓音清脆:“公子,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得到應允,她這才推門而入,走到傅澗棠身側,迫不及待拿起一顆青棗遞到他手邊。

“公子,你嘗嘗。”

傅澗棠目露訝異,接過她手中果子端詳,問道:“何處所得?”

虞青梨:“我同竹涯他們去後山摘的。”

“原來如此。”

他將棗子送到唇邊輕咬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爆開,從舌尖蔓延至喉頭,透著絲絲甘甜回味。

“不錯,”傅澗棠咽下果肉,側首說道:“阿梨,你替我轉告竹涯也給二哥送去一些嘗嘗。”

“好,我這就去。”她將衣兜的棗子全部倒出放置一旁,稍微整理了下衣衫就出去了。

傅澗棠眸光落在青棗上,眉眼漸漸染上淺薄的笑意。

數朝已過,始終追查不出是何人所為,傅呈裕只得擱置此事,宣布啟程回府。

……

年關將至,侯府各院子都忙了起來,裁制新衣,準備祭品等,雜務纏身,頗為疲憊。

虞青梨難得擠出空閑時間,約了盼夏一起逛坊市,算是放松心情。

自從在寺廟相處過幾日,虞青梨與盼夏成了好友,平日在各自院子當值,閑暇時刻才會見上一面。

她們手挽手漫步,打量各個攤子的新鮮玩意兒,遇到感興趣的,還要停駐下來觀賞好一會兒。

“老板,拿兩串糖畫。”虞青梨付過錢,把其中一串遞給盼夏。

“吶,吃吧。”

“謝謝阿梨姐姐!”盼夏歡呼一聲,臉上漾起甜甜的笑容。

虞青梨嘴裏嚼著糖畫,途徑幽巷,忽聞微弱求救聲,腳步不由得頓在原地。

“盼夏,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盼夏點點頭:“有的。”

“我們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盼夏亦讚同,事關人命,她沒法漠然以對。

兩人循著聲音走去,越往巷子深處走,呼救之聲愈近。

拐彎之處,兩人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打探前方。

只見離她們約十米處,地上滾著一個老人家被揍得頭破血流,從嗓子裏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別……打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救命……”

背對著她們的那名男子說道:“誰讓你不長眼擋路,這就是惹到我的下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

男子話音剛落,虞青梨渾身一震,和盼夏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裏讀到了震驚。

虞青梨壓低音量:“若我沒聽錯的話,這是七公子的聲音?”

盼夏肯定道:“是,我不會聽錯的,七公子聲音很有特點。”

“那……”盼夏還想再說些什麽,被她快速打斷,“我們快藏好,他們要出來了。”

兩人尋了一處堆積雜物的地兒,藏到一塊殘破的竹席裏面。幸而這席子夠大,能把她們遮個嚴嚴實實。

透過席子的小縫隙,虞青梨看到了傅言溪款步而出的身影,優雅從容,透著十足的世家貴族範兒。

從她們躲藏之處走過時,兩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弄出動靜暴露所在。

眼看著傅言溪離她們愈來愈遠,虞青梨心想安全了,正要與盼夏說話,一個突如其來的東西砸到了竹席上,又滾落在地,發出“哐啷”的聲響。

隨之而來的還有傅言溪的謾罵:“什麽玩意兒擋我的路,真晦氣。”

虞青梨無語。

好一個素質爆表的公子哥,連路邊的垃圾都要踢上一腳。

謹慎起見,兩人還是等傅言溪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敢出來。

推開竹席,虞青梨和盼夏大口喘氣,這席子透著一股黴味,熏得她們難受。

“快!救人!”

兩人跑到老人家身邊蹲下,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虞青梨顫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驚呼:“還有氣,我們快送他就醫。”

“好。”

兩名女子廢力摻著老人家,將他帶出小巷。好在附近開著醫館,她們踏入門時,連大夫見著都要一驚:“怎麽傷成這樣?”

大夫指使兩名醫童將人擡到內室治療,而她們只能在外邊等候。

“盼夏,你在侯府幹了這麽久,七公子他平時也是這樣待人的嗎?”虞青梨附耳悄聲問道。

盼夏於腦海中回憶了一番,搖頭道:“不,我雖在府中見七公子的次數少之又少,可每回,七公子都表現得翩翩有禮,對待下人和煦善眉。”

“我們剛才所見的七公子,與你口中所述,判若兩人。”

“對呀,這是為何呢?”盼夏眼中充滿了深深地不解。

綜合已知信息來看,虞青梨很快推斷出結論:“只有一種可能,七公子是個天使臉魔鬼心,擅長偽裝之人。”

“阿梨姐姐,你在說什麽?”她一派茫然。

忘了盼夏聽不懂,虞青梨換了另一個形容詞:“面善心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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