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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夜 去成為世界第一的中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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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夜 去成為世界第一的中場吧。

葬禮後, 塞西爾家對伊卡洛斯的管控力度逐漸削弱。在諾蘭有意無意的縱容下,伊卡洛斯逐漸有了更多的自由。但為了安全起見,每次伊卡洛斯去俱樂部時依舊需要好好呆在俱樂部裏。

之前偷偷溜出去沒被發現的行為似乎給了伊卡洛斯很大的鼓舞, 糸師冴總是收到黑發少年可憐巴巴的請求,而他在那雙睜大著期盼的看向他的墨瞳中往往敗下陣來。

他並非沒有過疑慮, 但一直以來的風平浪靜逐漸讓謹慎的中場也放松警惕, 堅持帶著伊卡洛斯在俱樂部關門前送他回去是他最後的底線。

只是運氣終究也有用盡的那一刻——

在他們偷溜出去的那天,恰好碰見了RE.AL 的同城德比。

在此之前,RE.AL已經連續三屆在西甲聯賽中輸給死敵FC巴查, 對於今晚即將到來的比賽, 尤其還是RE.AL主場的比賽, 馬德裏整座城市都呈現出一種空前絕後的狂熱氛圍。

門票在開票的幾秒鐘內便售罄一空,無數買不到票的狂熱球迷走出家門,來到街上。酒吧裏,公園裏,廣場上到處都擠滿了人。人們無視了街上不得飲酒的禁令, 哪怕交罰款也要大肆暢飲。

剛離開俱樂部糸師冴就有些後悔。他看著街上有些混亂的局面剛想提議要不下次再出去,一轉身看見正可憐巴巴看向他的伊卡洛斯又忍不住心軟了。

反正以前都是這樣。不會出什麽事的。

糸師冴努力說服著自己,強行壓下心頭的幾分不祥預感。

“跟緊我。”

糸師冴緊緊拉住伊卡洛斯的手腕, 在人流中艱難穿行。酒精和人流似乎給這座城市染上一抹狂熱的氛圍, 盡管還沒天黑,但已經有人在街邊醉到神志不清了。

伊卡洛斯倒是沒發覺此刻憂心忡忡的糸師冴。他好奇地看向四周,新奇而獨特的體驗讓他感到幾分興味。手腕上傳來的另一個人的觸感讓他維持著和糸師冴不遠不近的距離。

似乎是進球了。人群頓時沸騰起來,一瞬間歡呼聲和口哨聲不絕於耳。原本還勉強保持著平靜的人流驟然騷動起來, 終於在某一時刻——

糸師冴感到手上一松。

他豁然轉身,卻沒看到熟悉的面孔。被洶湧的人流裹挾著的糸師冴瞬間失去了伊卡洛斯的蹤影。

綠瞳中染上一抹焦急,糸師冴不假思索的順著二人來時的方向找去, 卻一無所獲。他嘗試打電話,但電話那端永遠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小豆發色的少年眉頭皺的死緊,與周圍一派狂熱大笑著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起碼巴尼是這麽認為的。

“你剛剛有看到一個黑發少年嗎?大概這麽高。”看著糸師冴心煩意亂的模樣,巴尼的唇角微微勾起。

“嗯,好像有看到呢。”

頂著糸師冴瞬間爆發出驚喜的綠瞳,巴尼慢悠悠的指了個方向。等糸師冴匆匆道謝擦身而過之時,才輕聲補了一句。

“但是,有可能不在了也說不定。”

低低的話音消失在喧鬧的人群中,在人組成的海浪裏,兩個人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巴尼思索著剛剛同樣向他求助的伊卡洛斯,修長的手指興味地摸了摸下巴。

一個兩個都找他詢問。是覺得他看上去很好說話?

但是FC巴查剛剛才被進了一球誒,作為同城德比的死敵,他稍稍捉弄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順著巴尼指的方向搜尋一番,依舊不見人影。糸師冴擡頭看了一眼即將落日的太陽,心重重沈下去。

快到伊卡洛斯的司機接他的時間了。如果到時候伊卡洛斯還沒有出現在俱樂部的話……

糸師冴理智的叫停了自己此刻胡思亂想的狀態。他的大腦變得一點都不清醒,這太不像他了。他們只是暫時走丟了而已,不會有事的。

對,不會有事的。

糸師冴一直這麽寬慰著自己,視線在人群中不停搜索著。

突然,綠松石色的瞳孔凝在一處。糸師冴敏銳的註意到遠處人群中的騷動。

心似乎遙遙提了起來,在球場上無往不利的第六感此刻正持續地向他發出預警。

糸師冴直楞楞的走向人群中心,神思不屬,連一路上撞到了人也沒註意。

然後,他看到了……

在人群中,渾身冒血倒地的黑發少年,和身旁破碎的酒瓶。

鮮血從伊卡洛斯的額頭流出,順著重力滑到眼窩又順著臉頰流下,遠遠看去仿佛血淚。臉色蒼白如紙,似乎因為流血過多,連唇色也幾近於無。少年身上的襯衫也被鮮血染紅,遠遠看去仿佛盛開的血色玫瑰。

誰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生的。也許是失手,也許是無意,肇事者已經狼狽逃往人群中,徒留受害者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是他的錯。他沒保護好他。

頭腦一片空白。糸師冴撲上去,在即將碰觸到少年時又冷靜地控制住自己,用顫抖的手指先撥打了急救電話。

現在伊卡洛斯情況不明,他不能貿然動他。

糸師冴用生平最快的語速報出了他們的所在地。但由於騷亂的人群擋住了街道,救護車無法開進來,只得中途停車將擔架搬下來。

糸師冴協助醫務人員將伊卡洛斯扶上擔架。在醫生確認是否為受害者家屬時,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失而覆得的他無法忍受少年有片刻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少年被迅速安排進了急救室。糸師冴被擋在門外。隔著一道模糊不清的玻璃,他直勾勾的盯著手術室內的少年,仿佛要透過這個玻璃掌握少年最新情況。

“現在再做出這幅樣子有什麽用?”

陌生華麗的男聲在身後響起。糸師冴緩緩轉身,看見了一個金發紅瞳,此時正帶著幾分不耐和冷意盯著他的人。

糸師冴喉嚨幹澀。愧疚和後悔交織成劇毒的藤蔓纏繞上心臟,令他無法呼吸。此時這個人的指責也只是讓那藤蔓勒緊了幾分。

眼前這人並沒有做自我介紹。盡管發色和瞳色不盡相同,但眉骨間的相似之處足以讓糸師冴猜測到來人的身份。

“原來我弟弟就是為你每天吵著鬧著要來RE.AL,”眼前這人的語氣很涼。“真不知道你有什麽魅力。”

不知為何,糸師冴聽了這話居然有點想笑。

魅力嗎?也許吧。

糸師冴唇線緊抿,默不作聲地聽著最後的審判。

這人大概率是伊卡洛斯的家人。現在少年的家人上門興師問罪,他這個帶著伊卡洛斯出逃的人似乎難辭其咎。

“我會賠償。”糸師冴語氣幹澀。

“我們家用不著你賠償。”諾蘭冷哼一聲。“就一點——你不能再出現在我弟弟面前了。從這一刻開始你不用再來RE.AL,你們倆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才是最好的結果。”

明明伊卡洛斯以前很乖的,都是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小鬼讓伊卡洛斯對外界產生了好奇,讓那顆心不安分起來。

諾蘭有些酸溜溜的想。

糸師冴想反駁,他想說伊卡洛斯和他在一起很開心,很幸福。但當他的視線轉向急救室刺眼的手術燈時,滿口的辯解又化成了無力。

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

“好。”糸師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樣的語氣答應下來的。簡單的一個音節仿佛成了刺向他的利刃,讓他幾乎站不穩也無法呼吸。

急救室的燈光暗下。兩人瞬間將視線集中在躺在病床上被醫生推門送出的黑發少年身上。

諾蘭第一時間迎上去,和醫生低聲交談著什麽。

糸師冴低著頭站在原地,任由急救車擦過他向特護病房送去。

他們之間的關系,他追求的世界第一的夢想,從此刻斷了。

垂在身側的手指突然被輕柔的力道牽住。糸師冴猛然側頭,看見了正松松握住自己手的指尖。

誰也不知道剛從手術臺上下來的少年為何依然頑強甚至奇跡般的保持著清醒。但是觀察到這一幕的諾蘭立刻止住了醫護人員仍然想推車的舉動。

“先等等。”諾蘭註視著兩人輕輕觸碰的手。這是伊卡洛斯的願望,他會聽一聽。

“……別,別走……”少年的嗓音低啞得如同砂紙,卻依舊堅定。盡管聲音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固執地一遍遍重覆著。

也許是潛意識裏知道塞西爾家族會如何對待糸師冴,伊卡洛斯掙紮著從昏迷中也要保下這個曾經在俱樂部裏陪伴了他無數日日夜夜的人,這個第一次教會了他何為自由的人。

短短的幾個字用盡了他的精力,顫抖的手驟然垂下。從這一刻開始,伊卡洛斯才真正陷入了昏迷。

諾蘭揮了揮手示意醫生將伊卡洛斯送去特護病房,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

半晌,諾蘭慢慢開口。“我給你一個選擇。你只能接受。”

“醫生說他的腦內記憶區塊受損,可能會影響他這段時間的記憶。正好,可以忘記一些不相幹的人。”

“你可以依舊在RE.AL訓練。但是代價是你不能從此主動聯系伊卡洛斯。”想到最後伊卡洛斯拼盡全力也要握上的手,諾蘭不情願的開口。“如果他主動找你,那姑且不算在內。”

金發血族話音一轉。“不過他只是年紀尚小見的人不夠多,等他見的人多了,你只會是他周圍擁簇著他的人中最普通的那個。”

“那麽,你的答案是?”

“……好。”

死寂的心臟又開始跳動起來,糸師冴隔著病房的門,最後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意識模糊的伊卡洛斯,轉身大步走出醫院。

去成為世界第一的中場吧。

等到他成為萬眾矚目的那一刻,等他實現夢想的那一刻,他們的故事會再度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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