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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象中嘶吼的風如鈍刀般切割臉龐，也來不及在空中翻轉身子，只是普普通通，同炸落的崖邊碎石一樣，墜落。也沒有所謂衣袂翻飛似折翼之鳥，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破碎不堪，尚連接在一起已經是幸運。也許是背脊撞擊水面的瞬間，右臂自肩胛處脫出，侵入骨髓的寒冷讓她最後的意識蘇醒，楞楞看著水面的光越來越淡，墜入寧靜的幽藍，血融在海水，像從海水深處盛開一朵墨色的花。下墜的久的，思維的觸手也在收縮，只停駐在某些奇妙又普通的畫面，仿佛除了海水，時間也拋下了她。

她死了，像是最後憶起一些無關緊要的經歷，以至於在黑暗中停駐了許久，才恍然所覺那些畫面她從未經歷。旸谷花海的主人？她不解，生命的最後時刻腦海中為什麽會出現這樣一個人，思索，像吹入花海的風，漾起記憶的漣漪。她仿佛記起了什麽，隨著風，越過扶桑，終來到他身後。只匆匆瞥見他的背影，不再模糊，生命戛然而止，一切都定格在那個瞬間，她卻永遠的沈溺在黑暗中。

……

觸及久遠的記憶，正如黑匣開出一片絢麗的火燒雲。他嗅到了擱淺腐鯨的味道，而今明了，那是北海之畔，三生傾覆的血肉和泥骨。

“如今我又遇到了你……”姜白已是淚眼模糊，“終於是一場不對等的年紀，卻也不期，遇見了和著萬千光芒的你。這光芒，終是照進我的生命中。”

“正如你的名字”他喃喃著，身形肉眼可見地枯槁，雙眼漸漸失去光彩，“真理，正如你的名字，我的生命不再停駐……謝謝你，為我，苦執輪回……”

說罷，終如凡人油盡燈枯，朽木隨風逝去。

……

“姜老頭好奇怪”莫真理轉頭看向回到宿舍仍在寫作業的崇明喜，“我們都那樣說他了，他還替我們解圍。”

“不是我們”崇明喜翻了個白眼，頭也不轉地繼續奮筆疾書“是你在和教授唱反調好吧！”

“好吧，我承認我的確不應該人身攻擊，說他孤獨是想說他這麽老了都沒人要，挺讓人可憐的唉，噗，不行了，一想到姜老頭無奈表情就想笑不停，哈哈哈哈…”

“鑒於他幫我們解圍，可見姜老頭是個正義正直的老頭！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他對我和我的朋友明喜同學的無理的刁難啦”

“明天要好好和他道聲謝…”莫真理如是想著，思緒又飄飛到那堂課上，腦海的畫面總是有意無意地定格在講臺上那個咄咄逼人的老頭，“切，有什麽好神氣的，大不了…”她聲音頹了下來，“就跟姜老頭道聲歉，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說不定姜教授心裏其實挺喜歡我這個可愛又機靈的學生呢？”

她心裏浮想聯翩，而於深夜，校網已第一時間公布了姜白教授逝世的訃告。

肉眼不可見處，莫真理頭頂開出三朵絢麗的花，花兒像在風中搖曳般，在莫真理頭頂招搖盞茶功夫，隨即化作三道光華遁失虛空。此刻之後，出口成真成了莫真理記憶中的傳說，真之女神更是少小時的妄想，莫真理只是莫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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