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關燈
50

皇城禦花園,一花亭上兩人執棋對弈,一莽眉長須頭戴冠玉身著黑錦的老者坐在一旁觀看,享受悠閑的午後時光。

“哈哈哈,我這招兵行險路敵後叉營怎樣?”那對弈青年得勢,對方棋棋入布局,不禁得意大笑,沾沾自喜起來。

“嗯”老皇帝掃了一眼,他對圍棋並不精通,雖能看懂,卻對孫兒嘚瑟樣很是不喜,“你能提前算到三步,豈不知你那三步也在廣孝賊禿的算計之內”

“皇爺爺說的是”朱瞻基笑哈哈應是,但他心裏卻很是不意外為一,棋局對面的黑衣老和尚始終彎眼如月,難知其心意。

三局過了,朱瞻基總在最後幾步,功敗垂成,讓人好不可惜。

“哈哈哈,廣孝棋力不減當年啊”老皇帝拍手稱讚道。

“瞻基不錯,已能殺入最後十步,前途不可限啊”姚廣孝咬了一口甜點,又吞下一大杯茶,毫無形象地誇讚道。

“不錯什麽,若非你讓著他,按照他的布局走,他早就被困死了!”老皇帝言語滿是對孫兒的不屑,臉上卻笑的像一朵皺巴巴的花。

這時一身著魚龍錦服的帶刀侍衛上前,呈上一副畫像,湊到老皇帝耳邊小聲嘀咕一番後,然後退到一旁侍立,等待皇帝的進一步指令。

老皇帝揮了揮手,示意孫兒退下後道:“廣孝,果然如你所料,那白姓考生今日出門身旁亦然多出位妙齡女子,這是她的畫像,看看吧。”說罷將畫像遞給姚廣孝。

姚廣孝接過畫像後,彎彎的眼瞇起,只露出一點狹長精芒,“此女面相不凡啊”姚廣孝只說一句意味不明之言便沒了下文,定定坐在桌前,掐指演算著什麽。

老皇帝並不惱,似乎早已習慣,喝著茶靜靜等待著。

終於,姚廣孝瞇著的眼睜開,卻皺起了眉頭,一向笑呵呵的臉也帶著疑惑,似又有幾分明顯的錯愕與震驚。

自從靖難成功之後,這老和尚道家養氣功夫練得越發爐火純青,老皇帝許久未見他如此生動表情了,頓時來了興趣,一不小心一嗓門老漢攆鴨子般就喊出:“這女子有何不同之處?”那還有半點皇家貴氣。

好在亭同都是親信之人,皇帝也沒覺丟了面子,只是一再催促姚廣孝趕快說。

“我之前預言變故將出在從南方來京師參加春闈的白姓考生身上,直至殿試那天,我仔細觀看了唯一姓白的考生的面相,發現他居然是一位謫仙人!”

老皇帝皺眉,“你是說他將來會成為李白那樣的詩人大才?”

姚廣孝搖頭,繼續道:“是因犯錯被上天罰下凡間歷劫難的神仙。但是我算到,這謫仙人命裏有缺,需要貴人相助方能重修正果,而我讓陛下將那枚永樂銅幣賜予他,就是要想看看這位謫仙人對我朝氣運有無影響,他進入朝堂又有怎樣的影響?畢竟那銅幣代表著天意。”

姚廣孝喝了一口茶水,見老皇帝皺眉,於是又道:“當然,我也存了窺視仙道的心思,不過這等謫仙人,沾染上可能會引來天劫也說不定,特別是對我等修行之人。”

“所以在‘天意’的指引下”老皇帝道:“貴人主動找到他?貴人就是這畫像中女子嗎?”

姚廣孝皺眉,“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我算到這女子並不是他的貴人,他的軌跡改變的。按照他原來的命運,將會在返鄉途中再逢貴人,這畫像女子卻是他此生的劫難。”

“那豈不是‘天意’如此?”老皇帝道。

姚廣孝奇怪道:“怪就怪在我算這畫像女子竟也是位仙人?”

“也是仙人?”皇帝同樣詫異。

“這女子卻與他決然不同,我算不出她前世今生,只知她命運糾葛不定,氣息輾轉千年,似仙氣浩瀚,又如尋常凡女,命格輪回不滅,命數不再天地之內。”

“別說的如此玄乎”老皇帝道,“正常點說話”

“簡單來說就是,她是仙人無疑,確是天外之仙,不受天道約束。”

“你的意思是她可以為所欲為而不加因果橫禍?”老皇帝明顯不信道:“那我將她抓起了,難道不算牢獄之災?我若下令殺她,她還能插翅飛了不成?甭管她什麽仙不仙的,這一世為凡人,我這個皇帝總能豁奪她的生命!”

“陛下盡管一試”姚廣孝笑呵呵道:“謫仙人是在歷劫,受凡間之苦總也沒錯,可她卻是實實在在的仙人,陛下最好不要得罪。”

“扯淡!”皇帝不信道:“世間哪有真仙人?賊禿你可不要看我老了,就來誆騙我。將來是不是也要誆騙我孫子?”

“唉,陛下嚴重了”姚廣孝嘆息一聲,道:“陛下不信,盡管試吧…廣孝老了,酒肉和尚豈能侍三代帝王?”

老皇帝無有表示,只是呵呵笑著吩咐帶刀侍衛幾句,然後對姚廣孝道:“暫且等著吧,這次你可算錯了!”

一個多時辰後,那帶刀侍衛再次來到皇帝身邊,欲湊到皇帝耳邊。皇帝擺手道:“直接說吧。”

“是!”帶刀侍衛道:“白博士與他表妹吃過飯後沒有前往城中書樓,他表妹拉著他又逛了幾條街坊。我派手下喬裝扒手,無聲無息間偷走白博士所有銀錢。回程途中,白博士表妹穆纖阿偶拾無主錢袋,其中銀錢二十倍於我手下竊取白博士之銀錢。這錢解了白博士燃眉之急,他帶著表妹租了樂福客棧三十天客房,猶有剩餘。”

皇帝皺眉,道:“那錢是何人所丟?如此數目,沒人報案嗎?”

“暫未查到何人所丟,也沒人報案。”

“咳”皇帝道:“還有嗎?”

帶刀侍衛忙道:“我派錦衣衛暗殺好手,三次近身刺之,她連續巧合脫險,第三次更是反折斷行刺之人左小腿!”

聞言皇帝目光一凝,冷聲道:“被發現了?”

帶刀侍衛忙解釋道;“沒有,第三次行刺之時,一行人正行至河樓坊。當時四下無人,天時地利,誰知玄武鎮河獸碑突然崩斷,斷碑沿斜坡下,正好砸中即將行刺的錦衣衛。咳,小腿當場折了三段,白博士表妹還幫忙救治,親手將他的腿骨捋直了,郎中來了也說糾正覆位的及時,不然會流血不止而亡。”

“噗…”皇帝好險沒一口茶喝到底,不然肯定被嗆著。“那玄武碑確實年久失修……”見姚廣孝滿臉笑意,老皇帝不滿道:“還有嗎?一並說來!”

“投毒、制造意外、暗殺,試過多次均為成功。而且多次過後,錦衣衛不服者甚多,紛紛表示要試一試。他們多是殺人無數、狠戾無情之輩,殺心毫不掩飾,於是……”帶刀侍衛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皇帝皺眉,不善道:“於是怎樣?”

“十六人中,一人死,三人雙目失明,七人武功全廢,剩餘五人全斷了命根子…”

“娘希匹!”老皇帝氣的大爆粗口,猛摔碎茶杯。猶不信地看向帶刀侍衛道:“真有這麽神?你特麽不會是聯合姚廣孝賊禿誆騙我吧?”

帶刀侍衛忙不疊跪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言……”

“行了…”皇帝擺手道:“你先下去吧”

皇帝眉頭緊鎖,看向好整以暇的姚廣孝,“我還是不信,錦衣衛的厲害你我都是,可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詭異不是?”

姚廣孝抿了一口茶,道:“陛下非要親眼所見才會相信?如果陛下親自以身試仙…”

“如何?”老皇帝眼睛瞪的賊大。

“呵呵,陛下本人倒是沒什麽,不過皇朝氣運將損,後世子孫多怪異也!”

“唉,沒必要沒必要!”老皇帝連連擺手,“她當她的逍遙紅塵仙,我坐我的社稷人皇君,互不幹涉!哈哈……”

“你說那白姓謫仙人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麽孽?他的劫難竟恐怖如斯!我都開始同情他了,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