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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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車窗外，體育館門口還圍著很多人。有人舉著精時的宣傳冊，有人拿著樣機在比劃，有人踮著腳往這邊看。
安玥通過車窗看著，手指點著玻璃問：“麗娟，咱們的產品，比他們的差嗎？”
王麗娟沒明白安玥的意思，但她還是她搖搖頭，“不差。”
安玥似乎料到了這個答案，淺淺一笑：“那急什麽，讓他們等著。”
幾個月後，第一臺精時牌電腦下線。
下線儀式在精時科技園的新廠房裏舉行。廠房剛蓋好，墻皮還是濕的，地上還鋪著木板。但機器已經裝好了，工人們已經培訓完了，第一批零件已經上線了。
安玥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些灰白色的外殼在傳送帶上移動。工人們一個一個往上裝零件。
林知遠站在她旁邊介紹著：“第一批五百臺測試全過了，下周發往全國各地。”
安玥點點頭，“扣去成本的話利潤能有多少？”
“毛利百分之四十左右，不過這只是開始，等生產線跑順了，利潤就起來了。”
安玥想起七年前，七個人擠在小樓裏，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生產線還在繼續運轉。工人們還在忙碌。
“林師兄，謝謝。”
林知遠楞了一下，然後他擺擺手。
“謝什麽，我說過，是我自己想做的。”
安玥笑了，“那也謝謝。”
林知遠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些灰白色的外殼從眼前經過。
年底的時候，精時牌電腦賣出去八千七百臺。
安玥拿著那份銷售報表看了半天。
“差一千三？”
王麗娟點點頭，“產能跟不上，訂單太多，生產線不夠用。”
安玥放下報表，“那就再加生產線。”
王麗娟看著她，“再加？已經加了三輪了。再加工人就不夠用了。”
安玥走到窗邊。
窗外，精時科技園的燈光亮成一片。新蓋的廠房裏，工人們還在加班。遠處，那片五百畝的空地上，推土機還在連夜作業。
她看了一會兒，轉回頭，“那就招人。”
王麗娟疑惑道：“招人？招多少？”
安玥想了想，“之前那個國營大廠不是同意合作了嗎？那裏的人應該夠。”
王麗娟看著她，半天沒說話，然後翻開本子，開始記。
“行，我明天就安排。”
安玥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王麗娟記完了，擡起頭。
“安玥，你知道現在精時有多少人了嗎？”
安玥看著她，“多少？”
王麗娟翻了翻本子，“正式員工，兩千三百四十七人。臨時工，六百二十三人。加起來，快三千了。”
這些人數在安玥的意料之中。
王麗娟繼續說，“食堂一天開六頓飯。宿舍樓住了四棟，還在蓋第五棟。幼兒園已經滿了，小學正在建。”
“安玥，咱們是不是發展得太快了？”
“不快。麗娟，你知道這個行業有多大嗎？”
“咱們現在做的，只是通信終端和電腦。後面還有網絡設備，還有軟件，還有集成電路，還有太多太多。咱們才剛剛開始。”
王麗娟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助手，“行吧行吧，咱們繼續。”
安玥轉回頭，笑著問：“你不怕？”
王麗娟搖搖頭，“怕什麽？三千人跟著你呢。”
王麗娟走後，系統傳來消息提示音。
安玥調出系統面板。
Z的頭像亮著，對話框裏有一條消息：“今天怎麽樣？”
安玥打字：“還行，年底了有點忙。”
Z：“忙什麽？”
安玥：“電腦賣得不錯，差一千三沒完成。明年得擴產。”
Z：“擴多少？”
安玥：“不知道，很多東西外包給其他廠了，具體情況還要開會再議。”
Z：“精時有三千多人了。”
安從來沒告訴過他這些數字，她打字：“你怎麽知道？”
Z：“猜的。”
安玥看著那兩個字，打字：“騙子。”
Z：“沒騙你。真的是猜的。”
安玥：“那你再猜猜，我現在想什麽？”
那邊很快回覆：“想我。”
第二年春天，精時科技園門口的路拓寬了。
雙向四車道，兩邊種著新栽的梧桐樹。
安玥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工人鋪最後一層瀝青。王麗娟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沓文件。
“上面批了，高新區正式掛牌，咱們是核心企業。”
安玥接過文件看了幾眼，是紅頭文件，蓋著官方的紅章。
她看著遠處，那片五百畝的空地上，六棟廠房已經封頂。研發大樓蓋到了十二層，還在往上長。員工宿舍樓蓋了八棟，還有四棟在打地基。學校已經開學了，醫院正在裝修。
工地上，塔吊轉來轉去，工人爬上爬下，貨車進進出出。
王麗娟在旁邊說：“今年年底，第一批廠房能全部投入使用。明年年中，研發大樓封頂。後年……”
幾個星期後，安玥帶著團隊去了趟R國談合作。
異國的寫字樓裏，精時的人和R國幾家大公司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翻譯在旁邊嘰裏咕嚕地翻譯著，空調開得很冷，桌上的茶水一口沒動。
談判從上午九點談到下午五點，中間只休息了半小時。
最後簽了三份意向書。一份是技術授權，兩份是市場合作。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R國首都的夜景很亮，到處都是霓虹燈。
王麗娟跟在安玥旁邊，看著那些燈。
“安玥，你說他們為什麽突然願意合作了？”
安玥笑了一下，“因為他們發現擋不住了。”
王麗娟楞了一下。
安玥繼續說，“咱們的產品，比他們的便宜一半，性能不差。他們自己的市場都快被咱們搶光了。再不合作，就只能等著被淘汰。”
王麗娟看著她，“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安玥搖搖頭，“我猜的。”
王麗娟不相信地戳了戳她的腰。
兩人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R國首都的夜景。
過了很久，王麗娟開口：“安玥，接下來呢？”
安玥想了想。
“接下來，去A國。”
五月，安玥果真去了A國。一周飛四個城市，見了十幾撥人。
有想代理產品的，有想技術合作的，有想投資入股的，還有想收購的。
最後那個最離譜。一家A國公司開出天價想買斷精時電腦的海外銷售權。
安玥聽完翻譯的話，沒說話。
A國人的代表是個四十來歲的白人，臉上帶著那種“你一定會答應”的表情。
安玥看了他幾秒，然後站起來。
“對不起，這個我們不賣。”
翻譯楞住了。
A國人也楞住了。
安玥已經轉身往外走。
王麗娟追出來。
“安玥！這個價格算是天價了！”
安玥繼續往前走。
“安玥！就算談不攏也沒必要撒腿就跑吧！”王麗娟喘著氣。
安玥停下來等她，“海外銷售權給他們，咱們就只能在一個地區賣。等他們把自己的產品做出來，連我們都沒得賣。”
一個月後，安玥回到省城。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走出機場，王麗娟跟在後面，後面的秘書們各拖著兩個大箱子。
門口停著兩輛車。
安玥走過去，拉開第一輛車門楞了一下。
林知遠坐在副駕駛座上。
“林師兄？”
林知遠點點頭，“上車。”
安玥和王麗娟上了車，秘書們去了後一輛車。
車往市區開。
安玥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林知遠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A國怎麽樣？”
安玥想了想，“還行。”心想著和上一世的印象差不多。
林知遠沒再問。
車開了一會兒，安玥忽然開口，“林師兄，那個錨點，現在怎麽樣？”
“穩定了。”
安玥看著他，“穩定了是代表著？”
“意思是，什麽時候用都行。”
七月，精時科技園二期工程動工，這次是八百畝。
第二年開春，精時科技城旁邊的那片別墅區交付了。
安玥本來沒打算買。公寓住得好好的，離廠區近，走路五分鐘也很方便。
但李紅英不幹。
“你現在是精時的老板！全國有名的企業家！還住那個破公寓，像話嗎？”
安玥看著她：“那公寓哪破了？去年剛裝修的。”
“不破也不行。”李紅英拉著她就往外走，“去看房子，我幫你約好了，剛好我們幾個也想看看。”
安玥打趣道：“合著還有別的心思啊！”
李紅英嘿嘿一笑：“在我們安大老板的帶領下，大家都有錢了呀，改善一下環境稍微買個房還不是小意思。”
去了現場一看，安玥就買了，那房子放在八十年代確實好。
三層小樓，前後帶院子，落地窗，站在二樓主臥能看見整個科技城的樓群。最關鍵的是，旁邊就是那棵老槐樹——城西小院拆遷的時候，她讓人把那棵樹移了過來。
林知遠在隔壁也買了一棟。
他說是為了離實驗室近，但安玥知道，他是舍不得那棵樹。
李紅英在對面買了一棟，張秀蘭買了她的西邊，王麗娟猶豫了三天，最後也買了。陳衛國和吳建設買在了隔壁小區的聯排。
搬家那天，熱鬧得很。
王麗娟拿著本子挨家挨戶登記，陳衛國和吳建設指揮搬家公司開始搬家。
安玥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場面，忽然有點想笑。
幾年前，七個人擠在小樓裏，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現在一人一棟別墅，還嫌院子不夠大。
生活秘書小周從裏面跑出來。
“安總，您的那些舊資料我整理好了，放在二樓書房。您要不要去看看怎麽擺放？”
安玥點點頭，上樓。
二樓書房很大，兩面落地窗，陽光照進來，滿屋子都是亮的。
靠墻一排新書架，小周把東西分門別類擺好了。左邊是公司文件，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右邊是私人資料，幾個紙箱還沒打開。
安玥走過去，打開最上面那個紙箱。
裏面是她當年收廢品時攢下的東西，她翻了翻，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東西。
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寫著：星火-改。
安玥一楞，這東西她早就忘了。她把信封打開，抽出裏面的圖紙，還是那些手繪的線條，還是那些潦草的標註。
她盯著那張圖紙，目光落在角落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很小，是用鉛筆寫的，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如有疑問，問程。”
程？
哪個程？
她當時以為是林知遠寫的。林師兄，程……不對，林知遠不姓程。
她翻到另一張圖紙，找了一圈，沒找到類似的字。再翻一張，也沒有。只有這一張，只有這一行。
安玥盯著那四個字，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會是他吧？
應該不會，程則那時候還沒出現。她第一次見他是好幾年後的事了。
她把圖紙放回信封，準備收起來。
一張舊照片順帶著滑出來，掉在地上。
安玥彎腰撿起來。
照片上面是她自己站在小縣城的廢品收購站門口。那是她剛穿越第一年，剛開始收廢品的時候拍的，好像是哪個記者來采訪順手拍的，後來寄了一份給她。
她看著照片上的自己，忽然註意到一個細節。
照片的角落裏，有一個很模糊的人影，像是路過不小心拍進去的，看不清臉，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安玥盯著那個人影。
那個身形……
她想起程則，但那時候他還沒來。
安玥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鋼筆字記錄著年月日，那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二年。
她忽然想起系統裏的那些聊天記錄。
Z第一次給她發消息是什麽時候？他說他是在系統裏隨便翻翻，看到她的描述覺得有趣。那時候她信了，但現在想想，哪有那麽巧的事？
他對她的了解，好像遠超一個普通買家。
她當時以為是巧合。
安玥放下照片，手不自覺地摸向後腦勺。
那裏有一道疤藏在頭發裏，平時摸不到。但每次洗頭，她都能感覺到。
剛穿越那年，後腦勺受過傷。但她完全不記得是怎麽受傷的。只記得醒來的時候，躺在那個破舊的土炕上，頭很疼。
安玥的手停在那個疤上，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很模糊，像是做夢。
一個黑影。一只伸過來的手。一聲悶響。然後是劇烈的疼痛，眼前一黑……但畫面裏還有別的。
一道光，然後是另一個黑影擋在她前面，看不清是誰。
安玥站在那裏，手按著後腦勺，盯著那張照片，照片角落裏那個人影還是那麽模糊。但她忽然覺得，那是在看著她。
安玥放下照片，她調出系統面板，翻到最早的那些聊天記錄。
每一條消息都在。他問她天氣，問她的生活。她分享生活，他認真回應。
她當時覺得，他是個很好的聽眾。
照片角落裏那個人影，還是那麽模糊，但她忽然知道那是誰了。
安玥在書房裏坐了很久。
樓下傳來李紅英的喊聲：“安玥！下來吃飯！張秀蘭做了好吃的！”
安玥應了一聲：“馬上來！”
腦子裏有很多念頭轉來轉去，但沒有一個能落定。
她把照片收進信封，把信封放回紙箱，把紙箱合上，轉身下樓。
樓下，李紅英還在喊。
她推開門走下去。
飯桌上，幾個人正在等她。
看見她下來，李紅英招手：“快來！”
安玥走過去坐下，張秀蘭給她盛了一碗飯。
王麗娟在旁邊翻賬本：“今天搬家花了有這麽多……”
李紅英打斷她：“吃什麽飯還看賬本！”
王麗娟把賬本收起來，幾個人繼續笑。
安玥端著碗看著她們。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臉上。
她想著，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做了什麽，她都得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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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體育館門口還圍著很多人。有人舉著精時的宣傳冊，有人拿著樣機在比劃，有人踮著腳往這邊看。
安玥通過車窗看著，手指點著玻璃問：“麗娟，咱們的產品，比他們的差嗎？”
王麗娟沒明白安玥的意思，但她還是她搖搖頭，“不差。”
安玥似乎料到了這個答案，淺淺一笑：“那急什麽，讓他們等著。”
幾個月後，第一臺精時牌電腦下線。
下線儀式在精時科技園的新廠房裏舉行。廠房剛蓋好，墻皮還是濕的，地上還鋪著木板。但機器已經裝好了，工人們已經培訓完了，第一批零件已經上線了。
安玥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些灰白色的外殼在傳送帶上移動。工人們一個一個往上裝零件。
林知遠站在她旁邊介紹著：“第一批五百臺測試全過了，下周發往全國各地。”
安玥點點頭，“扣去成本的話利潤能有多少？”
“毛利百分之四十左右，不過這只是開始，等生產線跑順了，利潤就起來了。”
安玥想起七年前，七個人擠在小樓裏，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生產線還在繼續運轉。工人們還在忙碌。
“林師兄，謝謝。”
林知遠楞了一下，然後他擺擺手。
“謝什麽，我說過，是我自己想做的。”
安玥笑了，“那也謝謝。”
林知遠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些灰白色的外殼從眼前經過。
年底的時候，精時牌電腦賣出去八千七百臺。
安玥拿著那份銷售報表看了半天。
“差一千三？”
王麗娟點點頭，“產能跟不上，訂單太多，生產線不夠用。”
安玥放下報表，“那就再加生產線。”
王麗娟看著她，“再加？已經加了三輪了。再加工人就不夠用了。”
安玥走到窗邊。
窗外，精時科技園的燈光亮成一片。新蓋的廠房裏，工人們還在加班。遠處，那片五百畝的空地上，推土機還在連夜作業。
她看了一會兒，轉回頭，“那就招人。”
王麗娟疑惑道：“招人？招多少？”
安玥想了想，“之前那個國營大廠不是同意合作了嗎？那裏的人應該夠。”
王麗娟看著她，半天沒說話，然後翻開本子，開始記。
“行，我明天就安排。”
安玥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王麗娟記完了，擡起頭。
“安玥，你知道現在精時有多少人了嗎？”
安玥看著她，“多少？”
王麗娟翻了翻本子，“正式員工，兩千三百四十七人。臨時工，六百二十三人。加起來，快三千了。”
這些人數在安玥的意料之中。
王麗娟繼續說，“食堂一天開六頓飯。宿舍樓住了四棟，還在蓋第五棟。幼兒園已經滿了，小學正在建。”
“安玥，咱們是不是發展得太快了？”
“不快。麗娟，你知道這個行業有多大嗎？”
“咱們現在做的，只是通信終端和電腦。後面還有網絡設備，還有軟件，還有集成電路，還有太多太多。咱們才剛剛開始。”
王麗娟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助手，“行吧行吧，咱們繼續。”
安玥轉回頭，笑著問：“你不怕？”
王麗娟搖搖頭，“怕什麽？三千人跟著你呢。”
王麗娟走後，系統傳來消息提示音。
安玥調出系統面板。
Z的頭像亮著，對話框裏有一條消息：“今天怎麽樣？”
安玥打字：“還行，年底了有點忙。”
Z：“忙什麽？”
安玥：“電腦賣得不錯，差一千三沒完成。明年得擴產。”
Z：“擴多少？”
安玥：“不知道，很多東西外包給其他廠了，具體情況還要開會再議。”
Z：“精時有三千多人了。”
安從來沒告訴過他這些數字，她打字：“你怎麽知道？”
Z：“猜的。”
安玥看著那兩個字，打字：“騙子。”
Z：“沒騙你。真的是猜的。”
安玥：“那你再猜猜，我現在想什麽？”
那邊很快回覆：“想我。”
第二年春天，精時科技園門口的路拓寬了。
雙向四車道，兩邊種著新栽的梧桐樹。
安玥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工人鋪最後一層瀝青。王麗娟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沓文件。
“上面批了，高新區正式掛牌，咱們是核心企業。”
安玥接過文件看了幾眼，是紅頭文件，蓋著官方的紅章。
她看著遠處，那片五百畝的空地上，六棟廠房已經封頂。研發大樓蓋到了十二層，還在往上長。員工宿舍樓蓋了八棟，還有四棟在打地基。學校已經開學了，醫院正在裝修。
工地上，塔吊轉來轉去，工人爬上爬下，貨車進進出出。
王麗娟在旁邊說：“今年年底，第一批廠房能全部投入使用。明年年中，研發大樓封頂。後年……”
幾個星期後，安玥帶著團隊去了趟R國談合作。
異國的寫字樓裏，精時的人和R國幾家大公司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翻譯在旁邊嘰裏咕嚕地翻譯著，空調開得很冷，桌上的茶水一口沒動。
談判從上午九點談到下午五點，中間只休息了半小時。
最後簽了三份意向書。一份是技術授權，兩份是市場合作。
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R國首都的夜景很亮，到處都是霓虹燈。
王麗娟跟在安玥旁邊，看著那些燈。
“安玥，你說他們為什麽突然願意合作了？”
安玥笑了一下，“因為他們發現擋不住了。”
王麗娟楞了一下。
安玥繼續說，“咱們的產品，比他們的便宜一半，性能不差。他們自己的市場都快被咱們搶光了。再不合作，就只能等著被淘汰。”
王麗娟看著她，“你早就知道會這樣？”
安玥搖搖頭，“我猜的。”
王麗娟不相信地戳了戳她的腰。
兩人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著R國首都的夜景。
過了很久，王麗娟開口：“安玥，接下來呢？”
安玥想了想。
“接下來，去A國。”
五月，安玥果真去了A國。一周飛四個城市，見了十幾撥人。
有想代理產品的，有想技術合作的，有想投資入股的，還有想收購的。
最後那個最離譜。一家A國公司開出天價想買斷精時電腦的海外銷售權。
安玥聽完翻譯的話，沒說話。
A國人的代表是個四十來歲的白人，臉上帶著那種“你一定會答應”的表情。
安玥看了他幾秒，然後站起來。
“對不起，這個我們不賣。”
翻譯楞住了。
A國人也楞住了。
安玥已經轉身往外走。
王麗娟追出來。
“安玥！這個價格算是天價了！”
安玥繼續往前走。
“安玥！就算談不攏也沒必要撒腿就跑吧！”王麗娟喘著氣。
安玥停下來等她，“海外銷售權給他們，咱們就只能在一個地區賣。等他們把自己的產品做出來，連我們都沒得賣。”
一個月後，安玥回到省城。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走出機場，王麗娟跟在後面，後面的秘書們各拖著兩個大箱子。
門口停著兩輛車。
安玥走過去，拉開第一輛車門楞了一下。
林知遠坐在副駕駛座上。
“林師兄？”
林知遠點點頭，“上車。”
安玥和王麗娟上了車，秘書們去了後一輛車。
車往市區開。
安玥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林知遠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A國怎麽樣？”
安玥想了想，“還行。”心想著和上一世的印象差不多。
林知遠沒再問。
車開了一會兒，安玥忽然開口，“林師兄，那個錨點，現在怎麽樣？”
“穩定了。”
安玥看著他，“穩定了是代表著？”
“意思是，什麽時候用都行。”
七月，精時科技園二期工程動工，這次是八百畝。
第二年開春，精時科技城旁邊的那片別墅區交付了。
安玥本來沒打算買。公寓住得好好的，離廠區近，走路五分鐘也很方便。
但李紅英不幹。
“你現在是精時的老板！全國有名的企業家！還住那個破公寓，像話嗎？”
安玥看著她：“那公寓哪破了？去年剛裝修的。”
“不破也不行。”李紅英拉著她就往外走，“去看房子，我幫你約好了，剛好我們幾個也想看看。”
安玥打趣道：“合著還有別的心思啊！”
李紅英嘿嘿一笑：“在我們安大老板的帶領下，大家都有錢了呀，改善一下環境稍微買個房還不是小意思。”
去了現場一看，安玥就買了，那房子放在八十年代確實好。
三層小樓，前後帶院子，落地窗，站在二樓主臥能看見整個科技城的樓群。最關鍵的是，旁邊就是那棵老槐樹——城西小院拆遷的時候，她讓人把那棵樹移了過來。
林知遠在隔壁也買了一棟。
他說是為了離實驗室近，但安玥知道，他是舍不得那棵樹。
李紅英在對面買了一棟，張秀蘭買了她的西邊，王麗娟猶豫了三天，最後也買了。陳衛國和吳建設買在了隔壁小區的聯排。
搬家那天，熱鬧得很。
王麗娟拿著本子挨家挨戶登記，陳衛國和吳建設指揮搬家公司開始搬家。
安玥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場面，忽然有點想笑。
幾年前，七個人擠在小樓裏，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現在一人一棟別墅，還嫌院子不夠大。
生活秘書小周從裏面跑出來。
“安總，您的那些舊資料我整理好了，放在二樓書房。您要不要去看看怎麽擺放？”
安玥點點頭，上樓。
二樓書房很大，兩面落地窗，陽光照進來，滿屋子都是亮的。
靠墻一排新書架，小周把東西分門別類擺好了。左邊是公司文件，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右邊是私人資料，幾個紙箱還沒打開。
安玥走過去，打開最上面那個紙箱。
裏面是她當年收廢品時攢下的東西，她翻了翻，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東西。
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寫著：星火-改。
安玥一楞，這東西她早就忘了。她把信封打開，抽出裏面的圖紙，還是那些手繪的線條，還是那些潦草的標註。
她盯著那張圖紙，目光落在角落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很小，是用鉛筆寫的，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如有疑問，問程。”
程？
哪個程？
她當時以為是林知遠寫的。林師兄，程……不對，林知遠不姓程。
她翻到另一張圖紙，找了一圈，沒找到類似的字。再翻一張，也沒有。只有這一張，只有這一行。
安玥盯著那四個字，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會是他吧？
應該不會，程則那時候還沒出現。她第一次見他是好幾年後的事了。
她把圖紙放回信封，準備收起來。
一張舊照片順帶著滑出來，掉在地上。
安玥彎腰撿起來。
照片上面是她自己站在小縣城的廢品收購站門口。那是她剛穿越第一年，剛開始收廢品的時候拍的，好像是哪個記者來采訪順手拍的，後來寄了一份給她。
她看著照片上的自己，忽然註意到一個細節。
照片的角落裏，有一個很模糊的人影，像是路過不小心拍進去的，看不清臉，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安玥盯著那個人影。
那個身形……
她想起程則，但那時候他還沒來。
安玥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鋼筆字記錄著年月日，那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二年。
她忽然想起系統裏的那些聊天記錄。
Z第一次給她發消息是什麽時候？他說他是在系統裏隨便翻翻，看到她的描述覺得有趣。那時候她信了，但現在想想，哪有那麽巧的事？
他對她的了解，好像遠超一個普通買家。
她當時以為是巧合。
安玥放下照片，手不自覺地摸向後腦勺。
那裏有一道疤藏在頭發裏，平時摸不到。但每次洗頭，她都能感覺到。
剛穿越那年，後腦勺受過傷。但她完全不記得是怎麽受傷的。只記得醒來的時候，躺在那個破舊的土炕上，頭很疼。
安玥的手停在那個疤上，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很模糊，像是做夢。
一個黑影。一只伸過來的手。一聲悶響。然後是劇烈的疼痛，眼前一黑……但畫面裏還有別的。
一道光，然後是另一個黑影擋在她前面，看不清是誰。
安玥站在那裏，手按著後腦勺，盯著那張照片，照片角落裏那個人影還是那麽模糊。但她忽然覺得，那是在看著她。
安玥放下照片，她調出系統面板，翻到最早的那些聊天記錄。
每一條消息都在。他問她天氣，問她的生活。她分享生活，他認真回應。
她當時覺得，他是個很好的聽眾。
照片角落裏那個人影，還是那麽模糊，但她忽然知道那是誰了。
安玥在書房裏坐了很久。
樓下傳來李紅英的喊聲：“安玥！下來吃飯！張秀蘭做了好吃的！”
安玥應了一聲：“馬上來！”
腦子裏有很多念頭轉來轉去，但沒有一個能落定。
她把照片收進信封，把信封放回紙箱，把紙箱合上，轉身下樓。
樓下，李紅英還在喊。
她推開門走下去。
飯桌上，幾個人正在等她。
看見她下來，李紅英招手：“快來！”
安玥走過去坐下，張秀蘭給她盛了一碗飯。
王麗娟在旁邊翻賬本：“今天搬家花了有這麽多……”
李紅英打斷她：“吃什麽飯還看賬本！”
王麗娟把賬本收起來，幾個人繼續笑。
安玥端著碗看著她們。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每個人臉上。
她想著，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做了什麽，她都得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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