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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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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

第三十七章

何元州平常對下面的人一般不笑,今天卻漏出了笑,可那笑不是如沐春風、和善的笑,而是嗜血冷骨的,“王麻子,滾。”何元州直呼他的名字,沒稱職位,已經說明他不再是集團的員工,而是一個外人。

由他喊出的名字,比何算叫出來的名字好聽太多,他的聲音低沈、咬字清楚,不像是在喊他的名字,像是死神在低吟,死到臨頭。

王麻子腳一軟,有氣出沒氣進。

當事人姍姍來遲,全然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劉軍被何元州指使去買早點,他手裏提著包子、豆漿走進去,嘴裏還正嚼著小籠包,等他踏進辦公區域的時候,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劉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低著頭在眾人的目光註視著進了何元州的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後,劉軍才擡頭,盯著何元州問:“外面怎麽了?”氣氛那麽緊張,是不是何元州這位老總為難了他們?

何元州上前,吃了一個劉軍拿的小籠包,“沒什麽。吶,你喜歡吃的包子。”他說著還給劉軍拿了一包子放在他的嘴裏。

“唔。”莫名其妙被塞一口小籠包。

他已經吃了八個小籠包了!

劉軍自從那天開始後,沒在公司裏見過王工了。再次聽到他的名字還是在廁所裏,門外的人說現在王工進了安鑫集團。

安鑫集團就是安總新開的科技公司,外面的人還在繼續說何總這次過分了,為了劉軍這個鄉巴佬,把王工開除,導致他們現在的項目停滯不前,現在沒有合適的工程師來入職,一切又要從頭開始。

雖然王工私德不行,但工作能力這塊,沒得說,這也是他在公司橫行的原因。

劉軍聽著他們對王工和他對他的評價,心裏不好受。

因為他丟了工作,何元州項目停滯,他低著頭,蹲在地上,看著手中的紙張,不知道在想什麽。

正當他要起身的時候,手機一個鈴聲把門外的兩個人嚇到,慌不擇路逃跑。

是安總打來的電話,邀請他去滑雪,對於一個南方人來說,滑雪誘惑力超級大。對劉軍來說也是,劉軍本想客套一下,安總已經把房間定好了,就等著他去了。

安總撿到了何元州不要的王工,既然何元州看不上與他的合作,那麽他就自己搞,與何元州對著幹。為了這個項目,安總特地註冊了一個新公司,不為別的,專門對何元州下手,爭一口氣,想到何元州在酒會上的不可一世的樣子,安總氣得牙癢癢。

滑雪對上了劉軍的胃口,於是第二天早上,劉軍早早起來,收拾東西去滑雪場。

何元州因為王工被開除的事,耽誤了項目進度,沒有多餘時間跟他一起去,但是何元州預定了他下一場滑雪,必須和他一起去。

惹得何元州一陣眼紅。

也不是說他非要把劉軍箍在身邊,有人約他出去玩正好,跟他一起去辦公室呆著,他去開會,一個人無聊,不如出去玩。

安總一個地頭蛇,擰不過何元州的大腿。

何元州的名聲比安總大很多,諒他也不敢做什麽違法的事。

何元州看劉軍和安總挺合得來,他沒有權利阻止劉軍交朋友的權利。接著他把思緒放在劉軍身上,“就這件。”劉軍拿了一套黑色的滑雪服,他穿這套好看。

“這套嗎?”劉軍拿著衣服在鏡子前面比劃,左右看看。

是還可以。

滑雪場有租售滑雪服,何元州不放下那裏衣服的材質,連夜叫助理買了劉軍合適的尺碼,各個顏色來一套,讓他試試穿哪個顏色好看。

事實證明,黑色更帥氣。

“那我穿這套了。”他也覺得不錯。

在何元州的淳淳教導下,劉軍的審美水平大幅度提高。

他把衣服放進行李箱,“我走了。”劉軍說道。

他們要去的地方在郊區,要開兩個小時的車程。

何元州還躺在床上,若笑非笑地看著他,心裏卻琢磨:沒良心的,看見雪比誰都跑得快。

何元州雖然心有不滿,但還是聚了笑:“玩得開心。”

“嗯。”

劉軍到了的時候發現安總正坐在餐廳喝東西。

讓一個老總等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耍大牌。

“不好意思,來晚了。”劉軍抱歉地說。

安總擺手,“沒事,快坐,要不要吃點東西?”桌子面前放著幾個盤子,裏面的東西吃了一半,杯子裏裝了一杯豆漿。

安總就喜歡喝豆漿。

劉軍點頭,隨著侍者端上早準備好的早餐,邊吃邊說。

滑雪這個點子不錯。安總笑著說:“咱們都是南方人,看到雪都走不動道。這個滑雪場是我一個朋友開的,我第一時間想到了你,約你來這。”

劉軍笑著。

安總繼續說:“咱們先去換衣服,去溜一圈。”

兩人在換衣服的時候,安總有意無意往何元州身上提話題,“何總最近怎麽樣?”何元州最近頭疼得很吧。

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劉軍不懂這些人的彎彎繞繞,心直口快:“最近有點忙。”

安總聽到這個,滿意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挺起胸膛,抖抖身上的衣服,肚子大得快要撐破衣服,再戴上手套,心情很好。

劉軍穿好衣服,和安總出去,他們有專門的教練,不用擔心技術問題。

劉軍第一次滑雪,在教練的指導下也摔了幾次,疼得他呲牙咧嘴。等到中途的時候,技術有些嫻熟的時候,教練讓他們自己試著滑一下。

劉軍摩拳擦掌,自認為自己能離開教練,獨立滑行,沒等他撒開手,摔了一個狗啃屎,蹭得嘴巴邊上全是雪,他沒覺得痛,反而覺得高興。

沒等他高興太久,好久沒見的王工卻在這裏出現。

彼時劉軍蹲在地上,正要起身,一個陰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王工拿著滑雪桿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還帶著幾分邪笑。

劉軍莫不出聲站起來,“王工。”

“喲,這不是劉軍嗎?好久不見。”

劉軍豈會聽不出他話裏的嘲諷,抿著唇不說話。王工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裏很是爽快,步步緊逼:“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要不你,我怎麽會找到比之前更好的工作,要不是你,我怎麽會獨自擁有一個工作室,這種感覺爽慘了。”安總給的待遇比何元州好,王工就算給人當刀子,也要出口氣,兩個人臭味相同,都是同一個目的。

“對了,你個鄉巴佬怎麽會懂?哈哈哈。”王工的嘲笑溢出屏幕了,

都怪自己嘴笨,這個時候找不到反駁的話,劉軍不想看著王工,默默離開,卻被王工跟狗皮膏藥似的纏住,一下炫耀一下自己工作怎麽怎麽樣,一年能拿三百萬年薪;一下炫耀自己滑雪技術,側著滑,橫掃千軍。他在後面,滑一下、摔一下。

劉軍被氣得吐血,大多數是被王工的滑雪技術氣的。

王工賤兮兮的,在劉軍面前出盡了風頭,耍盡了威風。

安總又教練帶著滑過來,臉上笑嘻嘻的。

“安總。”王工對著安總喊了聲。安總看著王工,十分得意。他故意帶著王麻子來滑雪場,讓王麻子好好出一口氣。

很顯然,看著劉軍的樣子,滿意效果。

劉軍看著兩人關系很好的樣子,原來王工是進了安總的公司。

安總原名叫安鑫,看他的名字,就知道這個人愛錢,連名字都跟錢沾邊。

商人總是無利不起早。

漸漸劉軍再怎麽笨也知道了安總的真實目的,對安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點。

城市套路深,他要回農村。

沒了滑雪的心思,在想還在公司裏忙碌的何元州。

見劉軍要走,安總攔住他:“小劉,這才什麽時間,多玩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劉軍不想跟他們一起,他也認清楚了安總的真是目的,他擡頭看著安總,語氣十分鄭重:“安總,我要回去了。以後恐怕沒有時間出去陪您玩了,您另請他人。”這是拒絕。

安總臉上的笑容還沒收回去,聽見劉軍這句話,忍不住輕嗤:“你能搭上我,是你一輩子求都求不來的。”說完還呸一口,“要不是你是何元州的人,你這樣的人我都看不上。真是掉價。”

“你……”劉軍被氣到噎住。

安總抱胸,滑雪服上的褶子被撐平,下巴的頸肉被勒得一層一層,“劉軍,你也不過是何元州養的鴨,說不定哪天被甩了,我勉為其難讓你來我公司做保安。”說得多大度。

劉軍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安總,請你說話註意點,我和何元州是……”是情侶關系?沒有說過。

“是什麽?”安總好整以暇,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劉軍深吸一口氣,“我們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

“哈哈哈,還上下級關系,恐怕不是這麽簡單吧?”安總哈哈大笑,“上床了嗎?恐怕已經上床了吧,你也就是他養的鴨,用了就用了,到時候甩了就是,在京都,不知道多少人想上何元州的床,同樣他想上誰的床誰都可以。”安總這些話都是王工添油加醋告訴他的。在他看來,劉軍就是這樣的人。

他告訴安總,這麽快得到安總的重用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安總的話猶如一針一針紮進劉軍的心裏,紮得他絲絲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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