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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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夜裏。

袁昭一行人送了數不清的禮,吃酒吃醉了,夜深,也都各回各家了。

祁禎安一臉無語地坐在榻上看在桌前正在苦苦尋找什麽的孟雀。

“嗯?不是這頁,嗯……也不是,欸?!”

手上的書被人用指尖按下去,書背在桌上磕出輕響。

“你在這裏找,不如自己來試試。”祁禎安目光鎖住她,“臨陣磨槍,孟雀,不如直接上陣。”

桌上真是孟雀新買的話本子,這些寫風月雅情的書裏照理應最是有這種細節,但偏偏……沒有!

只有握手和親/吻,再無其他,涉及到某事時只是一句話簡單帶過。

孟雀咽了咽口水,道:“什麽?”

祁禎安笑道:“你竟然也有不會的事嗎?”

他笑得懶散又得意,稍傾下來時領口便會敞出彎折的碎骨,衣物隨他動作不斷摩挲,時隱時現。

“我會。”孟雀道。

“嗯,嗯,你會。”祁禎安答道。

孟雀真不知道祁禎安怎麽能欠成這樣,每一句話,每一次語調的起伏都能叫人覺得心癢,恨不得狠狠撓花他的臉。

“我不會,你教教我唄。”祁禎安看她咬緊牙的神態,特意拉長語調說。

冷靜,冷靜。

孟雀深呼吸,轉眼間又換了另一副神色,她笑著朝祁禎安挑眉,用指節托起他的臉:“是你/脫,還是我幫你/脫?”

好!很成功!話本裏就是這樣說的!

祁禎安後撤一點距離,接著含住她的指節,向上擡眼。

—————你來。

舌/尖有條不紊地輕點著關節,孟雀險些破功,她屏住呼吸,又深深吐出一口氣。

手試探性地伸出,從領口,一直順到肩膀,但隔著衣物,又不再往下,她的遲疑和緊張有如實質,隔靴搔癢也愈發撩得人興味橫生。

祁禎安輕咬她,叫她重新看回自己雙眼。

“你在這待著。”孟雀道。

請外援!她必須要請外援!

手上刺癢才剛被抽出,下一刻腰上就鎖上了兩只手,孟雀驚呼一聲,天旋地轉之後就被放到了榻上。

“祁禎安……”她平覆著呼吸,但面前人只是伏跪在她身上,仔細著頭發,幫她把首飾一點一點除去。

“嗯?”

孟雀的頭發長,散下來鋪到榻上時紅黑相互盤亙,她看著祁禎安也把他自己的玉冠解下來放好,忽然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早了,明日我還要去…”孟雀只覺得自己像一尾溺水的魚,緊張的空氣壓得她喘不過氣。

“近日沒什麽要處理了,前幾日我們都處理好了。”祁禎安手指交錯,把孟雀的和他的腰帶一齊解了,規規矩矩地折好,安放。

“但是前幾夜我們都弄得很晚,所以今夜早些睡,早睡早起,對,早睡早起。”孟雀伸手撐住他將壓下來的肩膀,正經地笑道。

祁禎安聞言眉心一跳。

說的什麽…

“嗯。”祁禎安忽然笑著答應,孟雀剛松一口氣,但下一秒雙眼驀地睜大,雙臂也被緊扣,撐至頭頂。

“唔…!!祁……安!!”

孟雀強扭出一只手,但剛要說什麽,腰身旁的榻被就稍稍下陷。

“孟雀,新婚夜,你要吃齋素嗎?”

祁禎安撐著手肘,把孟雀抱起來,換了個動作,改成他自己坐在榻上。

孟雀咬緊了牙,看著祁禎安挑釁又遺憾的神色,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手去抓,但即刻就聽到———

“撕——拉———!”

“……!”

孟雀雙眼瞪得更大了,祁禎安看著都楞了半刻。

祁府難道沒錢了嗎?怎麽可能會……!

面前被撕了一道,內裏便能看得清晰,孟雀又深吸一口氣,趁著祁禎安還沒反應過來,咬上他的唇。

身下實在有異動,孟雀覺得自己實在撐不住這場面,但婚是她拉著人結的,衣服也是她撕的,總不能臨陣脫逃,把人晾在這一起蓋被子聊一個晚上吧!!

更何況!祁禎安日後肯定少不了暗戳戳拿這個說事,索性!!!

孟雀緊張地飛速解自己的外衫。

祁禎安一點沒動,睜著眼看她閉眼又睜眼,看她眸裏呼之欲出的輕顫,看她又緊緊閉上了雙眼。

什麽顧公子王公子李公子,全都給他去見鬼。

祁禎安扶住她的脊背,笑著加深了這個吻。



“好累…”孟雀泡在水舒緩著肌肉,聽著貼身侍女給她報各地又出了什麽事。

“家主,這就是今日發生的所有事了。”

“嗯,你下去吧。”

肩上的力道適中,祁禎安把她酸痛的地方都照顧周到,看著她後頸隱約的紅痕,把烏發撤到一旁,繼續按捶雙肩。

“祁禎安……”

“事情都處理好了。”他應道,“最近發生的都是小事。”

“不是這個。”孟雀回過身來,一雙杏眼憤憤又疲憊,“我們分房一年。”

祁禎安蹲著,按肩的手停了,把半張臉埋進臂窩:“一天行不行。”

孟雀眼皮都跳起來,滿是無語:“你說什麽?”

“求求你了。”他道。

“滾。”孟雀不吃這套。

祁禎安裝可憐總有種說不出的挑釁感,同樣的話放在他嘴裏說出來,總叫人覺得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阿雀。”他又繞到她身後,繼續按肩,把聲音放輕,“為什麽這麽生氣?”

他聲音放得更輕更輕,傳到孟雀耳邊像是被發絲紮的癢:“明明是你不肯換位置的。”

“嘩————!”

祁禎安被淋了滿身水,淅淅瀝瀝滴滴答答。

孟雀又想起昨日種種。

她在上,他在下。

“滾!你今日不用和我說話了!”

祁禎安討好般地輕輕吻她。

“其實我也很疼。”他道。

孟雀又轉移註意力去看他,仰頭就看見他同樣紅著的耳垂。

真是罕見。

“午後去漁歌看花好不好?”



三年後。

幾人治理著各地,之後再沒出什麽差錯,難得的空閑,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

袁昭謝群瞇著眼曬太陽喝茶,殷凡善則是專註地題寫自己的養貓養狗百科。

“殷凡善。”袁昭看著在湖邊的孟雀祁禎安,道。

“怎麽了?”

“聽說賀蘭小姐近些年為一事很著急。”袁昭道。

殷凡善在賀蘭瑜諄諄教導下,管理事務從一開始的青澀慢慢化作嫻熟,如今已是如魚得水,從容自若。

只是有一事……

賀蘭瑜只有殷凡善一個孩子,實在是怕…

“袁昭,我母親與你說了相親之事吧。”他停下筆,把書合上。

“嗯。”袁昭答。

“你的想法大抵未變過吧。”謝群道。

“是。”殷凡善答。

當了南景家主這些年,他大小事務都處理過,相濡以沫舉案齊眉的聽聞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也聽說過。哪怕是袁昭孟雀相繼成婚,他對這件事也沒再改變過想法。

“我也勸說過賀蘭小姐,她也只表示遺憾。”

殷凡善聞言垂頭。

母親待他一切都好,只是關於婚事意志堅決,但這麽多年過來,從起先的遲疑和不可置信也慢慢化作理解,只是還是遺憾。

兩情相悅,攜手一生是好,只是……

殷凡善心裏想著這些話,但腦中浮現的卻是家中的貓狗,有些一如既往,有些腿腳已有些不便,行動緩慢。

小衫過世了。

那只他在雨夜帶回來的,用衣衫包裹起來的貓,發病過世了。

“我幼時想抓住的東西很多,但現在想想,也沒有什麽,無非是想要有人愛,想被看見,被理解,這些物什買不到,而我也無法強求。”

三年了,這麽久了,他還是無法完全越出殷景山帶給他的陰影,他還是無法控制面對他人時侵入的暴行思維。

其實年紀相仿,家世相匹的小姐他不是沒有接觸過,但越是靠近越是小心翼翼,越是小心翼翼,便越容易在一些行為舉止上莫名其妙,最後冒犯他人。

“就這樣就好。”他輕道,“況且有你們在,我也能把南景的事務辦得好,母親身體安好,百姓安寧,家中的貓狗安寧,我也就安寧了。”

殷凡善說罷,心中越發平靜。

其實回頭看看,這麽多些年一步一步走來,他已經超出之前的自己太多,他在每一個交界口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這樣就好。

“袁昭謝群!殷凡善!下來捉魚!”孟雀挽著褲腿朝他們招手,“快來!有好多好多!”

殷凡善看著袁昭他們,笑著說:“走吧!”

河水清澈見底,魚探出頭又即刻鉆進水裏,濺起的水雨露均沾地撒在每個人身上。

“看我的。”殷凡善手指念訣,一根木刺就紮進了魚身,他抓起,展示給四人看。

四人齊聲:“好厲害!”

“嘿嘿。”

日光普照著,殷凡善瞇著眼看著幾人,只覺得又回到了那日溫暖的踏實的柴房。

“謝謝你們。”他心道。

袁昭看著魚都先後抓起了魚,自己也不甘落後,直接上手,但剛抓住卻被魚甩了一身,啪嗒啪嗒又回河裏了。

“哈哈哈哈哈,阿昭我來我來!”

孟雀一把抓起來魚,但那魚尾撲騰得無比有力,袁昭和她仿佛有心靈感應,直接把祁禎安謝群殷凡善三人往前推,樹成一道墻。

“啊!!”

“我的眼睛!!”

“魚又沒了!!”

袁昭笑著看著他們,心中也覺得無比安寧踏實,正如殷凡善說的,她要的也是一份愛。

這份愛被袁遠林羽存在她身上,又在這個世間,與親緣和友人一起碰撞、交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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