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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22)徹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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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22)徹底暴露

幾日後。

趙秀才吃完殷景山送的酒肉囤貨,連著好幾日他都沒來,現在只能先去山上打些田雞鳥雀來充饑,哪知剛一出門就看見浩浩蕩蕩一群人站在自己屋前。

“你們是…?”趙秀問。

袁宇還未發聲,手下便沖過來將趙秀按倒在地,袁氏的暗衛個個練的比誰都狠,幾下就摁得他動彈不得。

“你們到底誰啊?啊?老子惹你們沒?大早上就來這一出?”趙秀吼道。

暗衛稍使了幾分力,便能清晰聽到關節扭轉的聲音。

“你和殷景山是什麽關系?”袁宇開門見山。

趙秀楞了好一會,還是照答:“就普通拜把子的兄弟關系。”

一名暗衛從他屋內出來,用帕子取了一點藥粉交由同行的醫師查看。

趙秀心中警鈴大作,面前人服飾華貴,絕不像平民百姓,看著也不像是好惹的,難不成殷兄弟招惹了什麽權貴?

醫師扇聞,幾下心中便清晰:“此物中混雜了菌粉,能攝人心魂,長久服用必定損心智。”

趙秀眼睛轉了一圈,冷汗一下就淌出來,浸透了他後背一層衣物,他聽著醫師言之鑿鑿“這類菌粉大多出自雨雲山”,一下又想到了殷景山。

“我還以為是什麽厲害的醫師!”趙秀嗤道,緊接著就感受到右臂手肘斷裂的聲音,他憤憤地橫了暗衛一眼,接著看向袁宇和醫師,“這門技術可是我爹娘教與我的,什麽攝人心魄,病人動刀時疼痛難忍此物便可奏效,再者,什麽雨雲山,老子聽都沒聽過!”

趙秀啐了一口:“這種破東西這片山上都有!什麽狗庸醫!”

醫師面上有些難看,面色一下鐵青了下去,袁宇幾步上前,半蹲看著他:“殷景山現在命懸一線,我要他命不過是分鐘的事情,你不必弄這些借口來糊弄我。”

袁宇目光沈沈,趙秀非富即貴的人看的多了,但大多都是大腹便便,鮮少見這麽清貴雅致的人,一下竟有些緊張起來,但腦中卻不斷游閃過殷景山與他把酒言歡,一同吃肉制藥的日子。

殷兄弟有危險……殷兄弟有危險……

袁宇開始詐他:“我的手下查了些東西,樁樁件件都名副其實,你們兩個殺人殺的愉悅麽?”

“我記起來你是誰了。”趙秀忽的一笑,“你就是他常掛在嘴邊的那個袁宇吧?他時常感激你的出手相助,所以我潦倒困苦的時候他也願意拉我一把,殷兄弟為人我清楚,他絕不可能做這些事,至於我殺人?我殺誰了?我怎麽不記得?”

“他如此真心對你,而你倒是懷疑上他了,要我說殷兄弟要是還有點腦子,就應該趁早和你斷了往來!”

“你們二人,必須死一個。”袁宇沈聲道,擡起眼皮看他。

他這番買賣不虧,他對兩人都起疑心,不論是殷景山死還是趙秀死,都可斷一只爪牙。

當然,無論他怎麽選,袁宇都會處理掉兩人,寧可錯殺,不可漏殺。

趙秀拼了命站起身,這麽高的一個漢子踉蹌地站起來,眼裏還落了幾滴淚,他赤手空拳,根本不是暗衛的對手,更不用說面前深不可測的袁宇。

回憶像走馬燈一樣不斷閃回到他面前,趙秀眼眶含淚,他對殷景山也是真心的,人生在世,酒肉朋友已是難得,更不用說可以托心的結拜兄弟,要不是殷兄弟,他哪裏還能像人一樣活的到今日?怕早就和野獸一起逐獵,哪日覺得活的沒勁就一頭撞死了。

他厭倦了人世市井的喧鬧,實在害怕平民百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幸福,這樣的喧鬧和幸福都紮眼,仿佛強光要把他照的無處遁形。

“是殷兄弟再給了我一次活的機會,這些日子我都過得痛快!過得開心!”趙秀拔了暗衛的刀,已經碎裂的手肘顫顫巍巍拿不住,他便用腳將劍柄踩入土中,“殷景山!我趙秀這輩子能認識你,也不算白活!!”

趙秀毅然決然地往前栽去,鐵劍橫穿身體,血瀑迸發,他眼前一白,好像忽的看見爹娘在遠處朝他招手,聽見他們平淡又不可多得的那句“孩子,快來吃飯…”

袁宇靜靜看他,面色若水,一旁的暗衛緊趕慢趕過來匯報,他聽聞,隨即轉身而去。



“動作快點!動作快點!”袁府一下噪起來,侍從步履匆匆穿過連廊,殷景山從窗外探,不知發生了什麽。

“這邊人繼續守著,那邊的人跟我來,去謝府借些醫師大夫來,快!!”

殷景山心內本就不安,現下被調動的整顆心懸在喉頭,不上不下的哽得人難受,他焦急地想從窗外瞥到什麽,想看看是不是袁宇回來了。

趙秀是不是背叛自己了,自己的死期是不是要到了。

他一個人被隔絕了幾日,遇到這些聲響就像驚弓之鳥,他繼續探頭看著,卻不想看見從連廊上擡過來擔架,上面露著一小片鵝黃的衣擺。

“……什麽?”殷景山瞳孔猛縮。

江棲玉受傷了?怎麽會?她不是武功高強嗎?難道是妖物太強了?不不不……,難道是她為別人擋傷了…?擔架上怎麽沒有動靜?難道,不不不……

“不會的…”殷景山喃喃道,窗框住了一方天地,他眼睜睜看著人群消失在眼前,緊繃的神經忽的斷了,他拖著自己發瘋般錘門,“放我出去,先放我出去!小江是不是受傷了?讓我去看看,我在醫館當過藥童,興許我有辦法!!”

門外的人先是被嚇一跳,隨即被他喊江棲玉的稱呼嚇到,心中漫出了幾分嫌惡,但還是正經回答:“你不用多管,老實呆著就是。”

“先讓我看看!我興許有辦法!!若是真的不成,你們到時候再把我抓回來不就成了麽?先讓我看看!我會有辦法的!”殷景山哽咽了一瞬,腦中的弦一根一根斷開,“求求你們!”

這番發瘋在侍從看來只是他想逃跑的托詞,他們決計不會松口。

殷景山只覺得自己的頭疼的要炸了,恐慌、心焦、期切交織在一起,又狠又勁地勒進他每處皮肉。

“哈……”殷景山捂住喉嚨喘氣,之前給周沐的藥他沒有用過,但後來與趙秀一起用的菌藥他親自服用過,服用的次數也不下百次,體內的血也有些藥性,眼下自己調配的東西都在那間屋子裏,根本沒法拿,只能拼一拼自己。

殷景山活動了腳腕,接著從狹窄的窗翻出去,他稍一動作,四方的侍衛立刻警覺。

“站住!殷景山你幹什麽!”

一時間像引燃了炮仗,殷景山躍上房頂,看著朝自己湧來的人,心中豁出去了,飛速往江棲玉的房間邁去。

“前面的!攔住他!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殷景山飛身跳下來,迎面撞上拿著盆的侍從,便側身把那整盆水往後一潑,把侍從潑成了落湯雞,趁著他們停頓的間隔,加快步伐。

“……”侍從罵了一聲,接著又揚聲,“右邊的人過來!兩面包抄!”

殷景山聽不見這麽多動靜,心跳有力地穿進他的耳內,腦子也不聽使喚了,手腳也不聽使喚了,他只憑著本能,風風火火地闖進了江棲玉的房中。

“怎麽樣了?”殷景山抓住剛出來的大夫,著急忙慌地問。

“現下血止不住,在下要先行回去拿藥。”醫生焦急拂開他的手,快步往自己的醫館處趕。

殷景山發瘋般擠開人群,期間不知把血水潑灑到了誰的身上,不知把誰擠到了地上。

他看到躺在榻上面色慘白的江棲玉,腦中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啪———

冷意流向四肢百骸,他忽然安靜了下來,朝著擰眉的醫師們道:“我學過幾年醫術,請讓在下一試。”

堂中人清退了些,殷景山喊侍從把燒滾了的藥拿來,接著往自己的手心劃了幾刀,翻滾上來的藥浪卷著猩紅,一下就攪拌的徹底。

屋內的三十餘人看著殷景山,眼中皆是驚異。

殷景山也覺得好笑,他之前處處小心,不叫人捉到尾巴,事事都要求一個完美,但現在卻把最大的可疑毫無掩飾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人血可為藥引沒錯,但常人的血可沒什麽作用,而他學醫術的托詞稍微一查就能分明。

還有自己千藏萬藏的,連自己在獨處時都不敢宣之於口的心事。

殷景山閉了閉眼,把藥液倒在碗內,用兩個碗來回翻倒,幾下就涼了,然後親手餵入江棲玉嘴中。

“血止住了,王大夫,你來縫合。”

“好。”

殷景山垂著頭,沒再擡頭看,但他卻清晰可聞地聽見了這位平時與自己談天說地的王師傅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袁家主。”後方侍從傳來腳步聲,接著就聽見那陣熟悉的聲音。

袁宇滿頭濕汗,懷裏揣著府內大小不同的藥罐,急匆匆而來。

這些藥都是最最好的,皆由他母親親手所作,袁氏秘方,不得外傳。

可他一進來,就看見跪坐在榻前的殷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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