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記[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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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吃完東西,歲梔慕一刻不停的就帶著墨景年去找凡人之軀能夠接受並學習的法術。

墨景年天賦不錯,只大半天便能基本的控制靈氣了,下午沒再練什麽,而是被歲梔慕帶著超級不經意的跑到天君殿門口晃了幾圈。

見人不理還不經意的晃進了院子甚至是內殿,結果當然是被罵一頓後又被扔出了門。

甚至大門還下了好幾層禁制。

歲梔慕拍拍鬥篷,面色平靜的和前來圍觀的沐亦打招呼。

沐亦嘖嘖感嘆:“你這是要把天君氣死的節奏啊!”

歲梔慕看他一眼:“父親和阿爹既用神力塑造了我,本來不就是找氣受嗎?再者,父親是天君,九重天諸多瑣事都容得下,還容不我闖的這些禍嗎?

“而且我回來後也未給父親闖過禍。”

沐亦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麽道理。

不過怎麽……

有點心疼天君呢?

歲梔慕沒和沐亦聊太多,覺得這氣夠父親消化幾天後就要走,在身形徹底消失前,拋給沐亦一句:“九重天事務估計還要勞煩你再處理幾日。”

沐亦反應了一會兒,在反應過來話的意思後瞬間垮下臉。

不心疼天君了。

自己明明比天君更可憐啊!

歲梔慕二人當然是去了人界,雖然只離開了兩日左右,但那畢竟是天界的兩日,在人間,那就是兩年。

墨景年只覺得,才過去短短兩日,千樂教就變得不像千樂教了。

說之前的千樂教還有點邪教的樣子,什麽枯樹呀用邪功的人啊遍地都是,那現在的千樂教就能說是正道門派。

這沒有絲毫誇張。

過路的人都是互相打招呼而沒有對罵,墨景年長這麽大還沒在千樂數見過這種情況。

若不是因為這是歲梔慕傳的位置,他都要以為這不是千樂教而是哪個正道門派了。

真是是開眼了。

歲梔慕看著來往的人,有些迷茫:“你看看這是千樂教嗎?我可能…偶爾傳送會出錯。”

墨景年:“……”

收回剛才的想法。

他看了一圈,最終誠實道:“我不知道。

“和之前的千樂教不太像。”

“好吧。”歲梔慕說完直接蹲了下來,白袍垂在地面,像只白蘿蔔。

伸手敲了敲,一土地老頭兒就出現在了面前。

老頭沖他行禮:“帝君您怎麽又來了?”

歲梔慕路癡但不臉盲,看見這土地老頭就知道這應該是千樂教,再不濟也是千樂教附近,但是為了防止猜錯,他還是把面向墨景年的老頭拍了過來,問:“這兒是不是千樂教?”

“原來您在這呀!”老頭答非所問,“那這位就是帝後了吧?真是如您一般俊吶!”

歲梔慕簡單的“嗯”了聲,就又把話題轉了回去:“所以這兒是不是千樂教?”

老頭點頭。

得到想要的答案,歲梔慕拉著墨景年轉身就走,被晾著的老頭兒打了個哈欠繼續鉆回去睡覺了。

看著現如今的千樂教,墨景年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他看來短暫的時間,已經讓他熟悉的地方完全變了樣,多少讓他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歲梔慕對此倒是習以為常,註意到墨景年的變化,他解釋道:“天界一天人間一年,你若是舍不得,我們可以在這幾住幾十年,左右你有了法力,幾十年的時間樣貌不會有多大變化,我們可以住到……”

他忽然頓住了。

住到所熟悉的人都逝世嗎?

而他們的容顏卻是長此以往不易衰老?

這對一個凡人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就像阿爹那樣……

歲梔慕還沒想好怎麽繼續說下去,就聽墨景年回道:“不必了,反正我也沒有格外值得掛念的人在,還不如和哥哥在天界呢。”

他們在人世間相依為命萬載,於墨景年而言,歲梔慕就是唯一。除此之外,他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

歲梔慕勾了勾唇:“好。”

這麽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已經到了教主的院子,身形出現的一瞬間,予風驚得筆都摔掉了。

他緩緩站起來,狠掐了自己一把,在確認不是夢後一把撲進了歲梔慕懷裏。

他本是想問問他們二人這段時間的情況,但是在看到方才那一幕時,便瞬間打消了任何詢問的想法,只默默的落淚。

歲梔慕有些無奈,卻也沒有推開,而是揉了揉予風毛絨絨的頭發:“把千樂教治得這樣好,怎麽還不開心呢?”

予風比歲梔慕要矮一些,抱著他時頭能埋在歲梔慕肩上,隔著一層鬥篷和幾件衣服,他的聲音有些悶:“公子和教主兩年都未回來,我以為你們好久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其實還想再抱一會,可是感受到自家教主的冰冷視線後,只得退開了些。

歲梔慕看了眼外面,選擇換個話題:“你是如何把千樂教治得這樣好的?”

予風抹幹眼淚,哽咽道:“都是洛兒的功勞。”

“洛兒?”

“對,我妹妹。”予風笑起來,“我本想著不相認的,但之前首領來的時候帶了她,發生了些事,所以把所有事都說明了。"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蹭蹭跑進屋裏,不多時便抱了個東西出來。

不對,不是東西——

是個在繈褓中的嬰兒!

小孩兒眨巴著大眼睛,咬著小手無辜的看著他們。

那是個極漂亮的小孩,有些呆呆的,但那長出來的一頭赤發卻毛絨線的格外張揚,小孩兒看了他們半晌,才咯咯笑起來。

“公子先前說要和教主離平,讓我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首領和羽肆大人成親了,這是他們的孩子!

“不過羽肆大人說他不是和首領一樣的女孩兒,長得也不似首領,就扔給我教了。”

歲梔慕伸手捏了捏小孩兒的小手,逗得小孩兒咯咯直笑,張開小胳膊似乎是想要歲梔慕抱抱。

於是便把小孩兒抱進懷裏,有些好奇的道:“墨清寧也準了嗎?”

“是一月前羽肆大人半夜偷偷送來的,應當是怕我不要,所以只敲了門把他扔在門口就走了。”予風邊說,邊去逗小孩兒,“首領估計是自己帶的也煩,就未來要過。”

其實這小孩兒確實有些煩,平日裏瞧上去呆呆楞楞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但是一到晚上就特別有精神,沒人逗或者是餓了就嗷嗷哭叫。

只這麽一月,予風就被磋磨的快受不住了。

也得虧是有姜雨洛在幫忙,不然予風還真不知道要拿這小東西怎麽辦。

歲梔慕點點頭,把小孩兒還給予風:“我們去看看墨清寧他們。”

“我也一起去吧。”予風說完,抱著孩子輕巧的越到了外面,再回來後,孩子已經不知被送到了哪兒。

不過也不難猜,想來也只會是姜雨洛那兒。

歲梔慕捏了個法術,消除予風看到他們用法術時的記憶,然後和他們兩個去到了天殊閣見墨清寧二人。

墨清寧此時正在新的閣主院內處理天殊閣諸多事務,看到他們後便迎了上來行禮,歲梔慕也沒拒絕。

她只問了些孩子的情況,然後便不多說什麽了,也沒說要把孩子要回來,甚至會在予風提到孩子時轉移話題。

期間還聊過予風的年齡和婚事,不過卻被予風以沒遇到心悅的人且此生沒想過要娶妻為由拒絕了,後來也沒人再說這事。

一直聊到晚上,歲梔慕和墨景年在天殊閣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便離開了。

他們二人沒有回九重天,而是租了車往南方跑,看著等在原地越來越遠的幾人,歲梔慕慢慢收回視線,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以後回來的次數很少,甚至可能不再回來,你真的想好了?”

墨景年笑起來:“應當是哥哥你想好了嗎?”

歲梔慕輕“哼”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按你現在的資質來看,勤加修煉應當兩三萬年便能歷成仙的凡塵劫,渡過這個劫,就和任何仙人無異了。”

墨景年:“歷劫是什麽情況?”

歲梔慕:“消除所有記憶和法術,進入下界,去經歷一次至生難忘的痛苦。”

“哥哥當時歷劫也是這個情況嗎?”

“應當是的,回來之後除卻情緒起伏大的記憶能夠保留些許之外,其他所有的都會忘記,所以我記不清了。”

“好吧。”

走了幾日,他們二人在一個小鎮子裏買了間房,就這麽住下了。

凡間其實也是有靈氣的,不過過於稀微,歲梔慕連玩帶教教了墨景年一年多些,發現長進實在是太慢,便也不打算長住了,和墨景年簡單收拾一下就回了天界。

天界的職務當然也老老實實接管了下來,每天不是在處理事務就是在處理事務的路上,只能委屈墨景年在他旁邊自己學習。

這種日子習慣之後竟是過得出奇快,等他們再次下界時,就已經是一月多後了。

他們當然是再次見了予風等人。

看著當年的友人如今已經中年甚至幾近暮年,歲梔慕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按理來說他應當早已習慣,可是看著當年那個小孩兒已經中年,那個少年如今已經長出皺紋,原本清亮的眸子此時也已經有些混濁,他就很不是滋味。

說了些話後,歲梔慕沒再消除他們的記憶,而是讓他們帶著這些與常人不同的記憶,慢慢赴死。

回去不幾日,歲梔慕實在是無心處理政務,便又帶著墨景年下來了。

昔人早已成為一捧黃土,什麽都不剩了。

曾經那些熾熱的感情和銘記於心的事情,也都付諸東海,隨之消散。

自此,只成為他們二人藏於心間不再開口的秘密。

他們沒再回來過。

而是在天上過著獨屬於自己的生活。

許是因為歲梔慕這個執念,墨景年的修煉幾乎到了晝夜不息的地步,硬生生把原本兩三萬年才能歷的凡塵劫提到了一萬多年。

在消除記憶前,歲梔慕還氣鼓鼓的讓他下界後別亂惹事,甚至還在他身上設了法術監管。

墨景年有些無奈,卻也是欣然答應。

天君也在歲梔慕旁邊,沒什麽表情,也沒說什麽話,默許兒子的這些小動作。

其實在心底,他也已經認同了墨景年。

畢竟這麽多年,他們之間雖未有交集,但是墨景年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對小慕的好也都記在心裏。

只求他別像小慕的阿爹那般,也在凡塵劫裏自盡。

歲梔慕在天界熬了幾天,覺得墨景年應當已經能記住事後,便偷偷下了界。

不過他沒有過去,只是在遠處看著,默默陪了墨景年一段時間。

可能是出於心底的執念,因此墨景年歷劫格外快,早早就回來了。

看著已經成仙的墨景年,歲梔慕高高興興的辦了宴會,然後帶著人跑到天君殿裏,去商量成親事宜。

畢竟這是父親答應的,想要成親,必須等到墨景年成仙。

現在他已經成仙了,當然就要成親。

天君本還想再拖,但實在是拗不過歲梔慕,就只能答應下來。

外面都傳帝君帝後同住萬年,帝君終於要給帝後一個名分了。

成親日很快就到了。

整個九重天都熱鬧非常,就連向來沈睡的土地老頭兒也基本到齊了。

墨景年先回了房間,歲梔慕一人在外面應付完所有人後,就已經很晚了,回到房間喝了交杯酒後,高高興興的撲進自家娘子懷裏。

墨景年毫不猶豫的接住他。

歲梔慕不善喝酒,所以房間擱的是果酒,不過一杯下肚,他竟有些暈乎乎的了。

墨景年戳戳他的臉,道:“哥哥,該洞房了。”

歲梔慕當然知道,他反應了一會兒,一把將墨景年壓倒,坐在他身上:“換一換,讓我試試你平日裏是何感受。”

墨景年一怔,隨即壞心思的笑起來:“好啊,哥哥想做什麽?”

歲梔慕正暈著,沒聽懂墨景年那句笑,學著墨景年平日裏的樣子去解他們的衣裳。

結果剛解開,就被墨景年突然的翻身壓在了下面。

“哥哥想做什麽都可以,但是這個嘛,似乎不太行。”

歲梔慕眨巴眨巴眼,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剛要開口就被堵住了唇。

他瞬間軟了身子,癱在床榻上,氣惱的去推墨景年,結果當然是以失敗告終。

沒辦法,他只能憤憤的想——

下次,下次再跟墨景年換!

然後就毫不猶豫的放任自己沈淪欲海,交出一切。

反正他們的時間還很長。

足以共同經歷一切,直至走向地老天荒,甚至是世間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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