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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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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墨景年看看已經冷掉的飯,這飯菜雖說已經冷了,但是還算醇香,不過卻不一定會合歲梔慕胃口。

轉而看向歲梔慕,墨景年有些不確信地問:“哥哥要吃這個?但是……”

話還沒說完,歲梔慕就直接將自己的碗塞進了墨景年手裏,一把搶過那碗冷掉的面,然後看向不遠處的陰暗角落,神色雖然冰冷如常,但卻透著淡淡嚴肅,仿佛這是什麽十分重要的事。

輕聲說道:“你過來一下。”

那片陰影輕輕晃了晃,而後,站在其中的女孩兒恭恭敬敬地走到歲梔慕面前:“公子有何吩咐?”

歲梔慕靜靜看著碗裏的面,說了一味草藥,讓一號去拿。

不多時,草藥便被送到他面前。

細長的重色草藥顯得那只手格外蒼白,歲梔慕拿著藥材根部,翠色的汁水順著指尖緩緩落下。

墨景年多多少少有些好奇,便湊過半張臉去看:“哥哥要做什麽?”

“讓你看看這飯菜裏是什麽東西。”

歲梔慕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藥汁滴進飯裏,碧瑩瑩的藥汁剛滴落,瞬間便和那醇香的面融為了一體。

原本白色的面像是被丟進墨汁裏走了一遭後又進了清水裏面,變得灰敗不堪。

一只細小的白色蟲子像是被燙到了,飛速地從那一碗灰色的東西裏爬了出來,不知所措地想要往一旁鉆。

墨景年瞳孔驟縮:“這!”

歲梔慕捏著草藥,將根部懸在小蟲上方,碧色的藥汁滴在小蟲身上,灼得它胡亂撲騰,很快便沒了生息。

“蠱蟲而已。”歲梔慕將面碗遞給旁面的女孩兒,又從墨景年手裏拿回自己的面碗,專心致志地小口小口咬著面條,仿佛未曾發生過任何事。

墨景年很快便反應過來,看向候在一旁的一號:“去查,查清楚是誰放的,目的是什麽。”

他敢肯定,這次的事件絕對跟左護法那老頭脫不了幹系,既然要把手伸這麽長,無論如何也要讓他付出點代價。

都已經成了廢人了,竟還這麽不老實,那就別怪他斬草除根了。

他看著一號,眼神雖然冰冷發狠,語氣卻是溫和的,道:“還有,把那老頭兒在千樂教的勢力都查清楚。”

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去慢慢處理這件事了,再不動手,那群人遲早爬到他頭上來作威作福。

歲梔慕原是在吃面的,聞言,像是被觸了開關的娃娃,立馬擡起頭:“你是要去處理他們?”

墨景年瞬間收了眼裏的冰冷,看向歲梔慕的眼睛:“嗯,準備去。”

“是準備殺了他們?殺雞儆猴?還是逐出千樂教?或者別的什麽……”

墨景年不想對這個人有所隱瞞,卻也不想自己那些心狠手辣全部暴露在不該知曉這些的歲梔慕前,因此只能抿著唇,好久,才輕聲說:“都有。”

誰料歲梔慕聽到後只是淡淡的“嗯”了聲,又問:“那他們對你有用嗎?”

“教裏的人確實是有些用處的。”

歲梔慕點點頭,又默默抿了口湯,就把剩下的大半碗面塞進了墨景年手裏:“我吃飽了。”

說完便站了起來,拍拍狐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些人你別管了,給我五日半時間,我去替你處理。”

墨景年的眼睛微微睜大。

哥哥去處理這件事?

如果是哥哥的話……

他思考了下。

讓哥哥在教裏玩五日,既能讓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份,對自己也沒有多大影響,而且還能消遣時間,著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歲梔慕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墨景年毛茸茸的腦袋,那你這幾日就別去尋我了,餐食點心讓二號送去就好。

墨景年:“……

“好吧……”

說完又有些不甘心地補了句:“那就五日,說好了。”

“五日半,今日下午也別去尋我了。”

看著歲梔慕的眼睛,墨景年有些猶豫:“可是哥哥的病還沒好……”

“藥我會喝的,讓二號一並送去即可。”

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墨景年實在是找不到什麽拒絕的理由,因此只得極度不情願地道:“好,那就五日半,五日半後我去尋哥哥。”

“嗯。”

歲梔慕說完,轉身便走了。

有了任務,因此回到房間後,他並沒有閑下來,而是花了半個時辰,在紙上寫下好多東西,讓一號和予風去尋。

直到將近傍晚,黃昏時特有的金紅潑在空中,歲梔慕要的東西才被全部送到了他面前。

予風看著桌上的瓶瓶罐罐,倒吸一口涼氣,末了又有些好奇:“公子,你讓首領去找這麽多蟲子和藥材做什麽?”

歲梔慕並沒有藏著掖著:“要做點毒藥。”

“做…做毒藥?!”

予風聲音滿是不可思議。

相比之下,一號倒是比他好上一些,至少沒那麽震驚。

歲梔慕神情不變:“對,還要煉蠱。”

予風更加震驚:“還要煉蠱?!!”

這下不止是予風震驚了,就連一號的眼中也流露出些許詫異。

“嗯。”

歲梔慕淡淡的,並不再多言,只是將幾只裝著各種蟲子的白瓷小罐一並收起來,留下不同的藥物擺在桌上,還格外留了一小片空位。

予風和一號自知不便多看,便同時退到了門口候著,方便歲梔慕隨時呼喚。

歲梔慕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直到天邊的光被完全耗盡,月亮躲在薄雲後,照下迷迷蒙蒙的光。

墨景年來送過一次飯,但是歲梔慕並沒有吃,精致的點心餐食反而是全部進了予風的肚子,一號雖然不滿,但既是歲梔慕吩咐,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把火氣全部發洩在予風身上,冰冷地瞪著他。

至於藥,歲梔慕倒是老老實實喝了的。

漆黑的夜裏,一個身影輕巧的翻越圍墻,落在院子正中央。

一號瞬間警覺,擋在門前,用一只手護著:“誰?!”

予風也警覺了一下,但是很快便聞到了一種獨特的香味,然後眨巴眨巴眼睛,又緩緩放松下來,伸手搗搗自家首領:“不用擔心,是歲公子的好友,來尋他的。”

一號並不理他,而是盯著院子中央,看著院子裏那個掂著幾包東西,大搖大擺從陰影裏走到他們面前的女人,不由蹙起眉:“莫副閣主,這麽晚了,來千樂教所為何事?”

“你身邊那孩子不是跟你說了嘛?”

一號冷冷地瞥向予風:

“她每夜都來?”

予風被冰冷威壓嚇得渾身一顫:“就昨夜和今夜來了……”

莫驚春悠閑地走上前,擋在二人中間,將予風護小雞仔一般護在身後,皮笑肉不笑道:“啊呀,首領大人,你別嚇小孩兒了,小孩兒不經嚇。”

予風站在莫驚春身後,有些迷茫的眨眨眼。

一號又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著她:“我訓我的人,用不著擅闖千樂教的莫副閣主管吧?”

“欸!那怎麽能叫闖呢?”莫驚春笑容更甚,“我只是來尋我朋友而已。”

“就算歲公子是你朋友,你也沒有資格在深夜的時候擅自前來!”

莫驚春有些不悅地斂起笑容:“不想打架就讓開!”

一號並沒有讓開,反而是徹徹底底地擋在了莫驚春面前。

她打不過她,她們二人都知曉,且十分清楚——

若是打得過,早在墨景年被帶走的那天,她就帶人殺到天殊閣了。

莫驚春被這個動作氣笑了:“行,那我換個說法。”

她的聲音嚴肅了些:“幾個月前,墨景年在離開天殊閣時,強擄走了我們閣主,作為副閣主,總要來討人的。

“你要是不讓開,我有合理的理由,隨時帶人闖進來,將歲梔慕領走。”

一號眸光一凜,狠狠瞪向予風。

這件事你知道?!

少年一臉視死如歸地閉上眼,小幅度點點頭。

對,我知道。

但是公子不讓說出去啊!

一號緊咬著牙,不願意放莫驚春進去,但是這當然不行——

歲梔慕可以是任何身份,即使跟他們站在對立面也無所謂,只要他這個人在這兒就行。

決不能把人弄丟了,其餘可以一概不管。

必須杜絕一切會導致公子離開的因素!

她打開門,自己率先進入,盯犯人一般死死盯著莫驚春,生怕她有任何其他舉動。

莫驚春不理她,掂著東西就坐到了歲梔慕對面,把東西放在桌上:“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拿來了。”

歲梔慕擡頭看了眼,桌上大包小包的東西堆了不少,頓了頓,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神色迥異的一號,眸光依舊淡淡的,沒什麽特別神色。

“這件事別告訴墨景年。”

歲梔慕的嗓音也是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哀樂。

他仿佛生來就是這種人,冰冷,沒有任何人情味,無論何事,何人,在他眼裏,都掀不起絲毫波瀾。

一號一怔,眸中透出些許猶豫。

但是想到墨景年同她說過的話,終是沒有說出什麽反駁的話,恭恭敬敬地道:“是。”

沒有對立身份的阻隔,兩個人之間,關系總能更親近一些的。

歲梔慕杜絕了一切墨景年可能發現自己真實身份的因素,將所有的真相掩藏起來,把最無害、最普通的自己,展現在墨景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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