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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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墨景年垂眸看著他,並不開口,只是用一種看罪人的目光盯著予風。

冰冷而又平靜。

予風心跳再次一滯,毫不猶豫的雙膝跪地:“屬下失職,請教主責罰!”

“昨夜發生了什麽?公子怎會無緣無故地染了風寒?”

這是來問罪來著。

予風眼觀鼻,鼻觀心,仔仔細細地將昨夜發生的事思考了一通,卻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除了莫驚春。

但是單看莫驚春的樣子,也不可能是造成公子生病的人呀?而且自己也答應公子不將這個人說出來的。

又鎖著眉思考了會兒,還是想不出來什麽,予風當即決定把昨夜的事覆述一遍:“昨夜回來之後,公子進門說要沐浴,屬下便去燒了熱水。

他似乎發現了些許不對勁:“公子沐浴完後,並未穿鞋襪,許是受了寒,才生病的。”

墨景年有些不悅:“你也不知提醒公子?”

“沒有照顧好公子,屬下失職。”予風恭恭敬敬說,“屬下這就去領罰。”

墨景年收回視線,重新專專註註看著歲梔慕,予風自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站起身便要退下。

不過還沒走出兩步,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轉回身,將幾塊用小包包好的糕點放在桌上,說:

“教主若想給公子餵些甜點去苦味,就餵這個吧,這個公子愛吃。”

墨景年看向予風,一雙神情冰冷又深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才收回目光,說:“下去吧。”

頓了頓,又道,“去把一號叫來,她在水牢。”

予風:“是……”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房間陡然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中,盯著桌上的糕點看了許久,墨景年慢慢伸出手,拿起一塊,輕輕咬下一點,又放回去。

熟悉的香甜味道在唇齒間散開,極甜卻不膩,還有種清香——

若非常年累月的制做點心,對點心鉆研透徹,不然絕對做不出這種味道的。

二號年齡不夠,而且從小便待在千樂教,絕對沒有這個能力。

而哥哥雖然有那麽大的年齡,但是從回來到去睡覺,中間的時間是絕對不夠做點心的,況且哥哥根不知道千樂教的廚房在哪兒!

在外面買也是絕不可能的,畢竟一路上自己都陪著,根本沒有人買糕點。

那就不是他們。

是別人嗎?

會是誰?

墨景年看著懷中睡覺時依舊不安皺著眉的人兒,瞳孔中既盛著不安,又含著難過,腦子也有些亂。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歲梔慕,似是在與他對話,又似是在自己喃喃,輕聲道:

“哥哥,那糕點和你上次給我的糕點味道一樣,你的秘密二號知道了嗎?”

可是…

為什麽……

為什麽願意告訴他,都不告訴我。

他覺得好痛苦,好難受,但是又沒有立場去質問,去探究——

都已經這麽不堪了,難不成還要惹哥哥討厭嗎?

木制的窗戶突然發出輕微的一聲“吱呀”,一道身影迅速而又輕巧的翻進來,單膝跪在他面前。

屬於女子的清淩聲音在這彌漫著淡淡苦藥味的房間顯得格外清晰。

“教主。”

“近些日子盯著點二號,看看有什麽可疑之處。”

墨景年的聲音很淡,說這話時,仍是盯著歲梔慕的,在地上跪著的女孩兒看不清那神色,也不敢擡頭。

聽到這句話,她心下一沈,頭一次沒有單純地接下命令,而是稍有些急促的說:“二號是貪玩了些,但是他絕對沒有二心。”

“我知道。”墨景年將歲梔慕抱緊了些,“如果發現什麽不該有的,就來稟報於我。”

“是。”

接著便不再說話了。

屋內登時陷入了詭異的沈靜,就在女孩兒以為墨景年不會再開口,琢磨著要不要退下時,又聽這個男人說:

“記住我對你們說過的話,凡事以公子為主。”

這話透著濃濃的疲憊,就像一朵即將枯萎的花,快要掉落的葉,仿佛下一秒就要湮滅於世間,從此不覆存在。

能幹到第一,統領所有暗衛,她當然不可能不聰明,聽到這裏,怎麽會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她垂著頭,用清脆的聲音,極盡忠誠的語調,說:“是,屬下謹遵命令。”

墨景年淡淡“嗯”了聲,又問:“羽肆為什麽偷襲公子?”

“還是為了教主之位,他說綁了公子可以拿來要挾教主。”

聲音平靜又淡漠,不帶絲毫感情。

“他的內力封了吧?”墨景年又問。

這句話似乎只是隨口的一問,不用想也知道,這絕對是必然的結果。

因此尚未等到女孩兒回答,他便自顧自再次開口:“鞭刑一百,讓他長長記性。

“記得在主殿前行刑,多召些人,讓他們看清楚了。”

女孩兒依舊恭恭敬敬的:“是,屬下告退。”

她的聲音雖然平淡,五指卻攥得極緊,近乎要嵌進掌心,讓那猩紅的鮮血從裏面滲出來。

但是她什麽也沒說,恭恭敬敬的行過禮後,便要原路返回。

不過尚未到窗戶口,墨景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頭,說:“你明天陪著予風跟在哥哥身邊,主殿就別去了,行刑的事交給三號。”

女孩兒不由松了口氣,手也不自主的放松下來,道:“是。”她頓了頓,覺著還是不應該直接就這麽走了,便回過頭,輕聲說,“多謝教主。”

說完便退下了。

墨景年並不理她,只是垂下眸子,看著歲梔慕極冷淡且精致到不似活人的眉眼。

輕輕擡起手,替懷中正熟睡的人將碎發別至耳後,動作極盡輕柔。

仿佛懷中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珍貴的、精美的玉器,稍不留神便會碎裂。

抱著歲梔慕等了會兒,大門終於被人從外緩緩打開。

人還沒進來,濃重的藥味就已經彌散開了,歲梔慕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苦藥是要餵給自己的,不安的蹙起眉。

青年攏著領口,懶洋洋的走到兩人旁邊,把藥擱在糕點旁邊,打了個哈欠,說:“這還是剛才的藥,給他喝兩頓就能好。

“還有,人沒到將死之時就別把我叫來,早便說過了,只告知我癥狀我開的藥也不會出錯。”

他似乎是極困,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墨景年擡了擡手,覆又垂下。

瞬間,一枚銀針貼著青年的脖頸擦過,在那白嫩的頸上留下一道細小的痕跡。

一絲猩紅從那痕跡中滲出來。

墨景年頭也不擡:“以後我不想聽到這種話。”

青年一抹脖頸,抹下來點點濕潤。

看著相掌心的鮮紅,他有些不耐的輕哼一聲,似乎是被氣笑了,聲音也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滋味:“行,謹遵教主命令。”

興許是怕下一針就會穿透自己的脖頸,那青年氣呼呼的丟下這句話後,便飛速出了門。

房門關閉。

四周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墨景年盯著那黑乎乎的藥汁看了許久,久到那大量的熱氣變成了絲絲縷縷的白煙,他才恍然回神般,伸出手去,端起藥碗。

溫度正好,不冷,也沒有太燙。

想起剛剛餵藥時的窘境,墨景年沈默片刻,還是選擇自己先喝,而後再給歲梔慕餵下去。

他的動作極盡溫柔且虔誠,不帶絲毫的欲,仿佛懷中的人是天上的仙,人間的月,即使再不堪的心思,在這個人面前,也會不由自主煙消雲散。

只剩餘滿心的敬重。

餵下去一口,他飛速地放下藥碗,撚起一小塊糕點塞進歲梔慕口中。

接著再去餵第二口。

這次的效果確實是好了不少——

起碼歲梔慕沒再把藥帶點心一起吐個幹凈,只是緊緊蹙著眉,濕紅著眼尾,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把一碗藥都餵下去後,墨景年才松了口氣。

歲梔慕縮在他懷裏,眼尾掛著淚珠,呼吸也有些亂,輕軟的聲音像是在低聲的抽泣。

他原本粉嫩的唇瓣因為數次被餵藥而變得紅潤,瞧上去還有些微腫,像極了一顆鮮紅飽滿的果實。

看著那鮮紅的唇瓣,墨景年好不容易因為餵完藥而放松下去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瞬間升起一種詭異的感覺。

那感覺像是一團熾熱的火,含著無法被熄滅的渴求,瞬間便燒得他神魂震蕩,欲、火升騰。

好想,好想擁有這個人。

對他做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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