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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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歲梔慕挑了挑眉:“你一個魔教教主還在乎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他雖然知道是莫驚春同墨景年說要給自己找點事做,但是也實在沒想到會是這種事。

許久未出來,魔教竟然都已經這麽正道化了嗎?

“當然在乎。”墨景年仔仔細細捏著歲梔慕的手,企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嘴裏依舊不停,道:

“正道條條框框太多,修煉方法一板一眼,我們找到了更便捷但是有損傷的方法進行練功,誰知道哪兒觸到了那些正道的好處,讓他們大費周章的想要除掉我們。

“我們又不是真的魔教,只是被扣了這麽個帽子,外面那麽多人敗壞我們的名聲,我們教就沒人了。”

他的語氣雖是輕飄飄的,卻又帶著少有的認真。

歲梔慕慢吞吞地點點頭,誰料墨景年又話鋒一轉:

“而且正道也不全都是好人。”

歲梔慕:……

他自然是聽懂了其中的暗喻,是在指他被“囚禁”在那正道掌門手裏的事。

他並沒有回答,而是靠著床合著眼,似乎是困了。

墨景年便也沒有說話,只是專心致志給他揉手。

直到掌心有了些溫熱,歲梔慕終於是真的困了,他懶洋洋的睜開眼,看著墨景年,道:“你剛回來,就沒自己的事情嗎?”

墨景年猶豫了半秒,似乎並不想認這個事實,但是最終還是頹然的道:“有。”

“那就去辦你自己的事吧,我又不會跑。”

墨景年癟了癟嘴,有些不願意。

既然都已經被下了逐客令,他自然是不好再呆在這兒,站起了身後,有些不情願的看了歲梔慕一眼,似乎是想要得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但是歲梔慕卻沒有再開口,他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把眼睛睜開。

最終,墨景年只能不情不願地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歲梔慕確實如他說的那樣,很老實,一直呆在房間裏,不亂跑,甚至連動彈的次數都很少,只是維持一個姿勢時間過長後累了,才換個姿勢。

他動彈最多的,便只是一個人在房間裏慢吞吞地走一走,簡直就像是個精致漂亮的人偶。

這反倒讓墨景年擔心得不行。

他心裏總是慌得很,生怕這樣冷淡的歲梔慕哪一天就會像離開那正道教主一樣離開自己。

只有每天見到,他那緊繃的神經才會稍稍放松一些。

墨景年想到了第一次與歲梔慕見面時的情景。

那時他魔功盡失,已然淪為廢人一個,被莫驚春帶到了正道中,在那門派中待了半年有餘,本是抱著破罐子破摔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態,誰料渾身內力竟在那半年裏慢慢恢覆了,甚至比之前還要強悍不少,由此,他便動了離開的念頭。

在一天夜裏,他上了房頂,本意是想看看哪裏守衛不足,嘗試一下能不能與自己平時的暗衛取得聯系,誰料就在偏頭的一瞬間,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黑夜中的他,精準撞入了一人的眼眸裏。

那雙眸子與他對視著,冰冷,淡漠,仿佛破碎的星星墜入凡間,雖在人間,卻仍高高在上。

有種攝人心魄的美。

只那一眼,墨景年便立即延緩了離開的念頭,至少,也要把這麽個美人拐到手再離開。

有了想法,便是要行動的,墨景年當即便跑了過去。

他輕功不錯,輕而易舉的便翻過墻跳進院子。

他站在小美人面前,笑嘻嘻道:“在下墨景年,這個院子始終關著門,你難道一直在這兒嗎?”

小美人和他同時道:“這是閣主的院子,你為什麽進來?”

聽到他這些話,墨景年摩挲著下巴,思考著道:“閣主的院子?那你……”

小美人平平淡淡地盯著他,似乎是想看他猜出答案後的反應。

不幾秒後,墨景年給出了個驚天動地的回答:“那小哥哥難不成是被閣主囚禁起來的臠寵?”

小美人:……

他看傻子一般看著自豪到仿佛猜到正確答案的墨景年,思考了一會兒後,終於是慢慢點了點頭:“歲梔慕。”

墨景年:“什麽?”

“我說我叫歲梔慕,梔子的梔,愛慕的慕。”

“歲梔慕……”得到小美人姓名的墨景年格外興奇,將這幾個字含在口中來來回回念了好幾遍,最終揚起笑容,道:

“好聽!”

他斟酌著,又小心翼翼起來:“臠寵哥哥,你想離開這兒嗎?”

聞言,歲梔慕並未回答。

他盯著墨景年,眸光依舊平靜淡漠,看不出是否願意。

也可能是要他給出個合理的理由。

墨景年明顯是會錯了意,變得稍微有些慌張:“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若是覺得在這兒不自由,不願呆在這兒,我以後常來找你,想辦法送你……”離開。

看著歲梔慕古井無波的臉,墨景年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最後兩個字就未發出聲音。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咬了咬唇,不情不願道:“我知道了,是我多說了。”

墨景年轉身按原路返回,就在人已經站到了房頂上時,突然聽身後傳來一聲淺淺的嘆息。

他猛然回過頭,歲梔慕依舊站在原地,眸光淡淡地盯著他,嗓音極其無奈,道:“我每天晚上都在這兒,你可以來。”

*

距離他受傷已過了半月。

這半月裏發生了不少事,先是左護法那小老頭因為傷了他而被廢了內力,丟了出去,接著又是千樂教小換血,把一些左護法的勢力也給扔了出去。

為什麽不是大換血呢?

依墨景年所言,他本是想大換血的,順藤摸瓜查了幾天,結果發現教裏幾個勢力都跟那小老頭有點關系,墨景年還不想自己的千樂教成盤散沙,便只能暫時擱下這些事了。

不過他這一操作,倒是明確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其他人也不敢再有什麽大動作。

但是這些跟歲梔慕就沒什麽關系了。

墨景年忙的腳不沾地,把千樂教搞得雞飛狗跳,每天自然是沒多少時間來他這兒,因此便應他要求,只派了幾個小婢女來伺候。

歲扼慕一個人呆在房間,每日就睡睡覺,看看書,恰也樂得清閑。

不過這好日子也就過了半月。

因為墨景年忙完了。

*

入秋已經許久了,再加上千樂教位置又極其靠北,雖不至於下雪,不過也已經很冷了。

歲梔慕沒有內力,加之身子孱弱,自然是受不住這種寒,因此也只有他的房間燒了不少炭,還配了好些個暖手爐,在這種天裏也仍舊溫暖如春。

歲梔慕本是在窗邊的躺椅上捧著本書昏昏欲睡,誰料一張被子瞬間便把他裹了個嚴實。

被子一直都是由站在旁邊的小侍女抱著的。

歲梔慕不滿地皺了皺眉。

若是平常,他只要輕輕皺眉,小侍女們便會立即慌亂起來,圍著他問東問西,應下他的所有要求。

不過這次卻不是預料中的結果。

他被人一把抱了起來。

歲梔慕終於睜開了眼。

墨景年嘴角抹開了一絲笑:“哥哥,馬車我備好了,走嗎?”

“什麽?”

歲梔慕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慢吞吞地回憶著,終於是記起了墨景年所言何事——是去處理那些冒充千樂教教徒的人。

沒意思,不想去。

他看著墨景辛亮晶的眸子,許久才撇過眼道:“走吧。”

墨景年放下人,幫歲梔慕穿好鞋襪,跟在他身後將人送進了車。

馬車上早已鋪了厚厚的毯子,身子陷在上面,很暖和,墨景年還在他手中塞了一只暖手爐,生怕把他凍著。

這次有車夫,不用自己駕車,墨景年便緊緊挨著他坐,他的身子很燙,與自己可謂是完全不一樣。

歲梔慕蹙了蹙眉:“你身上為什麽那麽燙?”

墨景年眨了眨眼,又倏地笑起來:“為了幫哥哥暖手!哥哥你的身子一直那麽涼,像冰塊一樣。”

“我一直是這樣,暖不熱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

歲梔慕撇過了臉,不再理他。

每一次都是這句話。

早就聽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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