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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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原本計劃的地方時卻沒看見衛知爻。

侍衛這才真正的慌了神。

“公子,公子不見了!”

聽到他的話,林奚有些崩潰。

她甚至不敢去想到底是什麽樣危機的情況才會造成現在這個結果。

她從來都沒想過,如果再也見不到衛知爻了怎麽辦。

如果說柳水鎮的那次分別對她來說還是預料之中,那麽這次意外對林奚來說就是晴天霹靂。

相比起侍衛的懵,林奚則是更快就有了動作。

她轉頭就走。

“林小姐……”

侍衛趕緊追了上來。

面對侍衛疑惑的眼神,林奚簡單的做出了解釋:“我要去找敦親王。”

侍衛無法左右林奚的決定,所以他只能沈默的跟上。

面對侍衛的選擇林奚並不意外,況且她早就做好了獨自行動的準備。

不管侍衛的反應,林奚按照著心裏的計劃上路了。

整個京城的秩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覆,原本圍著那些官員府邸的反賊也被官員家裏的護衛聯合少數的官兵拿下了。

這場謀反如今看來簡直像是笑話。

皇家的內部矛盾卻牽連整個國家的百姓陪著這一家子演戲。

原來這就是皇權嗎?

林奚剛到衛府門口就發現和其他官員府邸的熱鬧不一樣。

衛府門口安靜到反常。

直到林奚推開大門,她才意識到,原來是有人在等自己。

譽王光明正大地坐在了正廳之上。

衛家父母被綁著跪在他的面前。

譽王笑的有些咬牙切齒。

“林姑娘,還站在那幹嘛。快過來啊!”

譽王的出現完全在林奚的意料之外。

“譽王殿下?”

譽王看到林奚的反應直接氣笑了。

“你現在還在這裝什麽不認識,我記得在馬車上你可是厲害得很啊。”

譽王說的暧昧不清,仿佛兩人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我以為譽王殿下受的傷已經好了,所以才有精力開始胡說八道。”

林奚還是知道怎麽輕易惹怒譽王。

果然,下一秒譽王就氣急敗壞地站了起來。

“你也就只能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了。”

說罷,他擡起手裏的拐杖戳向了衛父。

“你說說這一家子,放著好好的富貴生活不珍惜。非要幫著你跟著皇帝站隊。”

衛父被這用力一戳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可衛家父母並不看向林奚。

他們越是這樣,林奚越是愧疚。

“你想幹什麽就直接,大可不必這樣。”

林奚知道譽王絕對不會是專門為了羞辱衛知爻的親人才在這等著自己的。

果然,譽王冷哼了一聲。

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戲謔。

“你不問衛知爻去哪裏了嗎?”

聽到熟悉的名字,林奚的心口輕輕一顫。

“我問了你就會說嗎?”

林奚跟譽王之間的對話很少有這麽平靜的時候。

甚至能夠隱約聽出林奚低頭的意味。

“我當然不會說。”

譽王哈哈大笑起來。

“真可惜,你現在沒有選擇。衛知爻可是為了你身受重傷,然後落到了皇兄的手裏。”

聽到這裏的衛母終於忍不住看向了譽王。

“你們到底把我的孩子怎麽樣了?”

譽王被打斷了說話,非但沒有不耐煩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這你就要問問眼前這位林姑娘,願不願意跟我走一趟了。”

衛母看向林奚的眼神充滿的懇求和希望。

那樣的眼神太過於有重量,讓林奚覺得自己承受不住。

“你不必脅迫他們,我會跟你走的。”

這是林奚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沒看到自己想要的反應,譽王冷哼了一聲。

然後便讓人把林奚也綁了起來。

就這樣,林奚跟衛家父母像是被綁牲口一樣押送到了一輛不顯眼的馬車上。然後從衛家的偏門離開了。

譽王這次很謹慎,馬車外有好幾個人守著,林奚幾人也被綁的異常結實。

嘴巴還用布條給塞上了。

不知道車外是什麽場景,林奚只能感覺到馬車的顛簸和衛家父母覆雜的目光。

林奚愧疚地看向幾人。

衛父和並沒有很大的反應。

倒是衛母,淚眼婆娑地看著林奚,眼中滿是懇求。

林奚知道她的意思,她甚至覺得衛母的想法無可指摘。

一個從小金尊玉貴長大的小少爺,因為一場意外和自己這個普通到不起眼的人發生了交集。

還為此牽連了整個家族的人。

不論從什麽角度來看,自己這個當事人好像都脫不開幹系。

林奚心中苦澀。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馬車的速度逐漸平穩下來。

車簾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三人被從馬車上趕了下來。

林奚看清眼前的景象,瞳孔一震。

衛知爻原本白凈的臉龐被血跡覆蓋,身上也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林奚甚至能看清蒼白嘴唇上的死皮。

一旁的衛父衛母反應激烈,尤其是衛母,恨不得殺了衛知爻旁邊的敦親王。

“終於見到林姑娘了。”

敦親王站在那裏一襲白衣仿佛溫潤如玉的偏偏公子,如果林奚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麽的話。

林奚沒有輕舉妄動,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別人口中的敦親王。

她謹慎地看著對方,兩人仿佛在隔空對峙。

“你想做什麽?”

看著敦親王悠然自得的模樣,林奚不得不接招。

“我以為林姑娘已經很了解我了呢。難道猜不到我想的是什麽嗎?”

說罷,敦親王居然狠狠推了一把衛知爻。

“要不然衛公子告訴林姑娘?”

衛知爻嘴裏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可他還是一言不發,甚至不去看林奚。

這樣的反應讓敦親王很不滿意。

眼見衛知爻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他又再次轉頭看向林奚。

“真有意思,衛公子寧願自己受折磨也不願意跟林姑娘說兩句。”

敦親王眼裏閃爍時別樣的光。

“你呢?林姑娘?”

林奚心裏閃過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預感照進現實。

“我很好奇,林姑娘會不會做出和衛公子一樣的選擇。”

敦親王一邊說著,一邊給身邊的人使了使眼色。

然後衛父和衛母被人押著到了懸崖前。

當林奚意識到敦親王想做什麽的時候,她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故作鎮定在這個時候壓根沒用。

“我可以想辦法帶你出京城,你放開他們。”

林奚說出口的話仿佛被風吹得顫抖。

敦親王聽到了林奚的話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我就不明白了,林姑娘不怕我離開後東山再起嗎?你不是跋山涉水都要救民於水火嗎?”

敦親王嘲弄著林奚。

仿佛在嘲笑林奚過往的所有努力,她所有的努力不過是眼下壓在在乎之人身上的枷鎖。

“我後悔了。”

林奚說的非常果斷,以至於在場的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我現在才想明白,這天下的百姓其實跟我沒有多大的關系。”

林奚的苦笑看起來分外的真實,以至於衛知爻都擡頭看向她。

“只可惜,林姑娘回頭的太遲了。”

林奚臨時的轉變並沒有說服敦親王,甚至衛知爻也只是詫異了一瞬間。

她太著急了,以至於病急亂投醫。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敦親王惡劣的聲音被風清晰地帶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要救衛公子,還是他的父母。”

說著,三人都被往懸崖邊再次推了推。

林奚渾身冷到僵硬。

這是一道無解的選擇題。

衛知爻終於猛地擡頭看向了林奚。

想說些什麽,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敦親王一掌拍倒在地。

三個人,都在看向自己。

每個人都希望林奚救對方。

衛知爻的眼神,林奚頭一次不想看的那麽清楚。

“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奚嘴唇輕顫,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紅了。

她心中的無助快要將她整個人淹沒,她不想,不想因為自己讓在乎的人陷入危險。

理智和感情快要將林奚撕裂成兩半。

不能惹怒眼前的人,林奚不斷在心裏告誡自己。

可她的猶豫也讓敦親王開始不耐煩。

“我沒有時間跟你玩拖延的把戲,如果你再不選。我就當你要救你的心上人。”

說著,他一把抓起了衛母。

下一秒,衛母整個人就淩空在懸崖邊。

“不要!”

林奚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山崖。

她想沖上前,可還沒動,就被身邊的人死死地拉住。

“我的耐心可不多了,林姑娘。”

“我選。”

看著被再次拉回來的衛母,林奚渾身顫抖不止。

“你不就是想看我們自相殘殺嗎?我按照你說的做就是了。”

所有人的視線由於千斤巨石砸在了林奚的身上。

林奚的眼裏不再有其他人,她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衛知爻的身上。

所以她沒有錯過衛知爻的任何細微的表情或者動作。

“我能做到你想看到的一切,我甚至可以親手把人退下去。那你怎麽跟我保證你會放了剩下的人。”

林奚點破了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敦親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林姑娘聰明,但是有什麽用呢?我說過了,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說罷他又要故技重施。

“我知道!”

林奚趕緊安撫道,“所以,我選擇……”

她口中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敦親王的嘴角開始揚起一個病態的弧度。

衛母的臉上滿是淚水。

所有人都在看著林奚。

但林奚始終看向衛知爻。

下一秒,意外突起,衛知爻在敦親王整個人最興奮的時候猛地帶著敦親王墜入了懸崖。

“衛知爻!”

即使林奚早就接收到了衛知爻的信號。

但是在這個瞬間她還是掙脫了束縛,不顧一切地跑到了懸崖邊對著崖底大喊。

所有人都被這個意外打了個措手不及。

“快帶著人下去救人啊!如果敦親王死了皇帝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林奚在第一時間就按照計劃中的朝著不遠處的譽王大喊道。

譽王原本就不聰明的腦袋在第一時間只會覺得林奚說的有道理。

不論是出於個人利益還是情感,他都不會放任敦親王不管的。

果然,譽王第一時間就帶著人要往懸崖下面沖。

但是看著林奚三人,他始終還是有些猶豫。

“我跟著你們一起去,譽王殿下,你要知道你們的造反已經失敗了。如果大梁的皇商也死在了你們手裏,你就算有一萬條命也活不下來。況且他們二人被綁在這,又能去哪?”

林奚的話成功說服了譽王。

“你別耍什麽小聰明,不然衛知爻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林奚盡可能的表現得不在意衛家父母。

她走到衛母面前,言語間滿是愧疚。

“伯母,對不起。我相信就算讓衛知爻來選,他也會選擇讓二位活下去的。”

借著說話的間隙,林奚悄無聲息地塞給了衛母一小塊瓷片。

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就這樣,兩撥立場對立的人居然一起開始找人。

這個懸崖非常高,林奚跟著譽王一夥人走了大半天才到崖底。

伴隨著火把的光亮,所有人開始找人。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蔓延著整個茂密的灌木林。

人一多,其實就不太有人能一直關註著林奚。

林奚的腦海裏一直回放著衛知爻毅然決然跳下崖底的畫面。

即使她最後看清了衛知爻的口型是:“別擔心。”

眼淚就這樣毫無察覺的掛滿了她的整張臉。

她對著兩個人下墜的位置不斷往外找。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原因,林奚一直在大口呼吸。

就是這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卻可以讓人直觀的感受到痛苦的情緒。

突然,林奚看見了一塊熟悉的布料掛在一旁的樹枝上。

就在她上前要取下那塊布料的時候,一只血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腳腕。

是衛知爻。

林奚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隨即是胸腔內更為強烈的顫抖。

“衛知爻?”

林奚的聲音哽咽到有些聽不清。

“我,沒事……”

說著,衛知爻的口中就控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血。

溫熱的血灑在了林奚的側臉,讓她一動不敢動。

“衛知爻!”

林奚趕緊環抱住衛知爻,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進衛知爻的頸窩。

“別哭。”

衛知爻強撐著擡起手輕撫著林奚的發頂。

“我帶你走,這裏不安全。”

林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裏絕對不是什麽可以敘舊的好地方。

林奚把衛知爻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扶著強撐著的衛知爻開始離開這個地方。

這群人只要找到了敦親王,很快就會發現林奚的失蹤。

兩人是跑不遠的,林奚意識到。

“還能堅持住嗎?”

林奚一刻都不敢放松。

“可以,別擔心,林奚。”

從衛知爻孱弱的語氣中其實就已經能聽出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林奚嘴硬道:“你都敢往怎麽高的懸崖下跳,我有什麽可擔心的。



衛知爻低低的笑了幾聲,“我看見了下面的崖壁上長有很多灌木可以當做緩沖。”

即使衛知爻這麽說了,林奚還是能窺探到其中的兇險程度,一個不留意就是萬劫不覆。

“衛知爻,以後別這樣了。我才發現……”

話還未說完,林奚就感到肩膀上的重量猛地增加了。

“衛知爻!”

衛知爻就這樣直楞楞的昏倒在林奚的肩上了。

這下兩人更不可能跑太遠了。

林奚想到自己給衛母留下的瓷片,眼下京城的狀況一定穩定下來了,如果兩人已經逃走了的話就一定會想辦法找人來救衛知爻的。

況且衛知爻的身體已經不容許繼續折騰了。

整個心仿佛被泡到了檸檬汁中,林奚開始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尤其是這個山谷的地貌特征。

結果真的被她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林奚趕緊帶著衛知爻躲進了山洞裏。

山洞不大,而且陰暗潮濕。

林奚摸著衛知爻滾燙的額頭,趕緊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在山洞邊緣的水窪裏打濕後敷到衛知爻的的額頭上。

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一幕,林奚只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

第一次救下衛知爻的時候,衛知爻對她來說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

可是誰又能想到自己會因為一個善舉而走上了一條和計劃中截然相反的人生。

外面的月光灑在洞口邊緣,林奚頭一次想向神明祈禱。

可神救不了衛知爻。

林奚把衛知爻安頓好後又把洞口拿樹枝藏好。

然後她出去找活路。

看著不遠處的火把,耳邊是譽王的人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突然,有人驚訝地喊道:“找到敦親王了!”

一夥人的速度非常快,立馬就要帶著手上的敦親王離開。

“姓林的怎麽不見了!?”

譽王還是發現了林奚的失蹤。

林奚悄無聲息地往山洞相反的方面摸去。

“譽王殿下,敦親王受了重傷,已經不能再拖了。”

“林奚,你給我走著瞧。”

譽王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然後真的就開始帶著人離開。

清冷的月光照在林奚慘白的臉上,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她開始摸著黑在山谷裏找一些能用到的草藥。

泥土慢慢填滿了林奚的指甲縫,在黑暗裏她能找到的草藥寥寥無幾。

想著山洞裏的衛知爻,林奚的思緒壓根安靜不下來。

等到林奚回到山洞的時候衛知爻已經悠悠轉醒。

“好點了嗎?”

林奚一邊處理著手上的草藥一邊關註著衛知爻。

衛知爻的眼前有些模糊,但是林奚通紅的眼角還是印進了他的眼裏。

“如果我沒出去的話……”

衛知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奚冰冷的手捂住了嘴。

緊接著是滾燙的眼淚砸到了衛知爻的臉上。

“衛知爻,我求求你,別說這種話。”

衛知爻抿了抿幹枯起皮的嘴唇。

眼裏閃過心疼。

但他還是握住了林奚的手,強撐著精神繼續說道。

“如果我沒出去,你就當從來沒認識過我。”

一枚金屬質地的扳指被戴在了林奚的手上。

“帶著這個,去南邊找林姨。重新開始……”

話未說完,衛知爻的手就無力的落了下了。

“衛知爻!”

林奚淒慘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山谷。

林奚從沒想過衛知爻有一天真的會離開自己。

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衛知爻已經在她的生活中占據了非常大的比例。

就像是呼吸,在潛移默化中變得好像呼吸一樣稀疏平常但是又無比重要。

“衛知爻,你別睡過去。”

林奚手忙腳亂的照顧著衛知爻。

就在絕望降臨的前夕,希望來到了。

林奚聽到了山洞外有人的聲音。

她跌跌撞撞就要跑出去,摔倒後立馬又爬了起來。

膝蓋和手掌傳來陣陣刺痛她也來不及看。

一出去就發現是衛家的人在找人。

“在這裏!衛知爻在這裏!”

林奚沙啞的聲音響徹山谷。

立馬就有人往這邊趕。

只見衛父帶著一個眉眼間和衛知爻有點像的青年還有大量的家仆過來了。

看見昏迷的衛知爻,沒有一個人去怪林奚。

尤其是林奚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裏去。

“林姑娘,勞煩你跟我一起走吧。我怕這孩子醒了想見你。”

林奚慌亂的點了點頭,她的腦子裏壓根想不了其他事。

就這樣,林奚在腦袋一片渾濁的情況下再次回到了衛府。

她站在衛知爻的房間外看著一批又一批人進進出出,更是有很多大夫出來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林奚無意識地扣弄著手掌上的傷口,好像只有疼痛才能讓她保持鎮靜。

“林奚。”

林奚猛地擡頭,看見來人,是趙偉。

“我聽說發生了什麽,你別這樣對自己。”

說著,趙偉就攔下一個大夫要給林奚包紮傷口。

林奚這樣時候才看見手上的傷口已經被自己弄得血肉模糊了。

“我沒事。”

她有些蒼白無力的笑了笑。

趙偉並沒有被林奚糊弄過去。

“別騙人了,我什麽時候看過你這種樣子。”

趙偉接過大夫手裏包紮的布條,一點點細致的替她裹上。

“你喜歡他?”

趙偉狀作無意問道。

林奚沈默了。

“是。”

趙偉手上的動作一頓。

“我心裏一直感激你對我的救命之恩,當初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後來想去謀一條出路,也能做你的靠山。”

林奚早就不是曾經那個不谙世事的樣子了。

她剛想說些什麽。

趙偉結束了手上的動作。

“你就把我當親哥,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實現你的願望。”

這句話說出口,兩個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氣。

“趙哥,我一直把你當親人。”

林奚說的是實話,能在千裏之外再次見到村裏的熟人。這對林奚來說跟見到親人沒有什麽差別。

趙偉很快收起了自己苦澀的笑容。

“所以你別怕,我就算拼盡這全身的功勞,也要為你謀一個好前程。”

這種許諾太過於沈重,林奚剛準備說些什麽推辭一番,就聽見外面傳來不一樣的動靜。

接著是胖太監一臉高興的走向她。

“林姑娘,咱家可算找到你了。天大的好事落到你頭上了。”

林奚第一反應是皇家願意出手,想辦法救治衛知爻。

在胖太監的示意下,林奚趕緊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農為政本,食乃民天。朕勤恤民隱,惟日孜孜,期於野無曠土,歲稔倉盈。

今有林奚,才識超卓,深谙稼穡之理,明習農桑水利之務,勸耕有方,惠澤一方,功績彰著,朝野共知。

國家用人,本為賢能,何拘性別?特破格拔擢,授林奚為勸農使,專司勸課農桑、經理田土、興修水利之事,所至之處,有便宜考核之權,以安百姓、豐邦本。

爾其益勵初心,毋負朕委任之重,使四海耕織並舉,黎民鹹被其澤。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林奚楞住了,她沒想到所謂的“好事”居然是讓她做官。

“還楞著幹什麽?林姑娘,還不快謝主隆恩。”

林奚還是在趙偉的催促下完成了謝恩。

一切都不在林奚的預料之中。

眼下除了趙偉好像也沒人覺得開心。

胖太監也很有眼色的在宣告完聖旨的內容後離開了衛府。

林奚再次被排擠在緊張的氣氛之外。

仿佛偌大的衛府,沒有人能看見她。

天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林奚每天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動以外都守在衛知爻的房間外。

期間衛父衛母也曾邀請她進去看過,但是不止出於什麽樣的心理。

林奚不敢進去。

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好像除了林奚以外的人都開始逐漸接受衛知爻可能醒不過來的這個事實。

偌大的國家,偌大的衛府總要向前。

這是一種類似於夢境的不現實感。

直到黑夜再次降臨,一直坐在門下長廊裏的林奚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天的時候皇帝已經派人來問過林奚為什麽這麽多天了還沒有上崗。

自己也收到了林母寄來的信,問她現在怎麽樣。

一切都好像在催促著林奚忘記一切奔赴那個肉眼可見的美好未來。

不知道坐了多久,在身體徹底僵硬之前,林奚終於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第一次推開了衛知爻的房門。

在月光的照射下,林奚能清楚地看見躺在床上的衛知爻。

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林奚走近,坐在了床邊的凳子上。

這樣安靜的衛知爻總是讓林奚想到以前,這麽多天來林奚也一直會想起以前。

她終於有時間思考自己對衛知爻的心意。

以前逃避的,不敢面對的問題都一次次浮現在林奚的眼前。

終於,她好像有了答案。

“你再不醒來,我就不要你了。衛知爻。”

林奚沙啞哽咽的聲音砸在這個寂靜的夜晚。

下一秒,放在床邊的手背被一個有溫度的手掌覆蓋。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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