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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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上路
兩人最終在太陽剛從地平線升起的時候，在城東的鐵匠鋪相遇了。
“你怎麽樣？”
“你怎麽樣？”
兩人異口同聲道。
“火是你放的嗎？”
林奚看著衛知爻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嘴唇，壓根沒有回答問題的心情。
是一個人都能看出來，衛知爻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
“你後面又受傷了？”
看著衛知爻仿佛被血洗過的外衣，林奚恨不得上前扒開自己親自檢查一番。
“沒什麽大傷。”
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說服力。
尤其是衛知爻佝僂的身軀，和蒼白的面色。
沈默的鐵匠還在一言不發的打鐵，衛知爻上前跟他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兩人就被帶到了後院裏。
“裏面是馬匹還有口糧，已經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從簡了。”
林奚此刻才註意到一直以來不漏聲色的鐵匠。
兩人隔著衛知爻，對視的一瞬間林奚敏銳的從鐵匠的眼裏看到了厭惡。
可此刻實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林奚只能把問題咽回肚子裏。
正好衛知爻看了看馬匹滿意的點了點頭，下一秒就要上馬離開。
“少爺，你的身體狀況壓根不允許長途跋涉。更何況外面都是人。”
衛知爻一個眼神過去，鐵匠的聲音最終漸漸消失。
這到，林奚終於知道鐵匠的討厭自己的原因了。
“先找個大夫替你看看傷口吧，衛知爻。”
林奚握住了衛知爻冰涼的手，“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
衛知爻強打起精神的笑了笑。
“林奚，我的身體我了解。眼下出城才是最重要的。”
少見的強硬語氣壓根沒有給林奚拒絕的權利。
兩人只能在太陽徹底出來之前趕緊往城門的地方趕去。
剛到城門口看到有很多人的時候林奚心裏一驚。
眼下好不容易甩開追兵，怎麽逃出這個牢籠又成了一個問題。
條件反射的看向衛知爻，然後接收到了衛知爻安撫的眼神。
眨眼間，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了那群人附近。
看到這個畫面，林奚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是旅店老板。
緊接著，她又在不遠處的人群裏看到了鐵匠。
發生了什麽，這時就顯得顯而易見了。
果然，在旅店老板跟其中一個人說了些什麽以後，那人不知道做了些什麽，城門附近明裏暗裏的追兵都快速地往另一個方向移動。
危機，居然就這樣解除了。
衛知爻帶著林奚，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小城。
在劇烈的顛簸中兩人身後小城的影子慢慢消失。
可眼下讓林奚擔心的是衛知爻的身體。
頭頂粗重的呼吸仿佛像是病人回光返照時的清醒，身後冰冷的身體讓林奚擔心。
她的全部註意力時刻放在衛知爻身上。
“衛知爻，跟我說說接下來的打算吧。”
林奚迫切的想要通過衛知爻的聲音去了解他的狀況。
“咱們距離京城不遠了，再趕兩天路就能到……”
不知道是不是發覺到了林奚的意圖，衛知爻事無巨細地把後面的計劃一點點說給林奚聽。
聲音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明顯乏力。
林奚拍了拍衛知爻，“好了，我都知道了。”
一個顛簸，林奚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衛知爻的胳膊。
溫度高的嚇人。
還沒等林奚有什麽反應，下一秒後面的人整個往下一倒。
幸好林奚反應快，側過身接住了衛知爻，然後拉停了馬。
看見懷裏昏迷的衛知爻，林奚才切實明白衛知爻剛剛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衛知爻的皮膚通紅，整個人都像是從蒸籠裏被撈出來的一樣。
林奚翻找著兩人帶著的水壺，打濕了布條給衛知爻擦臉降溫。
可能是早有預料，林奚現在的腦袋空前的清醒。
給衛知爻整個人擦了一遍後林奚開始想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趕路是肯定不能再趕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感覺讓衛知爻得到救治。
她手腳麻利地掏出了地圖，眼睛順著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在一個叫“費城”的地方點了點。
“衛知爻，堅持住。”
林奚把昏迷的衛知爻背在後面，又拿繩子固定了一下。
“架！”
寶馬撒開蹄子往林奚計劃好的方向跑去。
費城的繁華程度遠超林奚的想象，這還她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看見這種大城市。
平整的路面，寬闊的大道。路的兩邊林立著各種高樓。
在這樣熱鬧的地方，一個背著人到處打聽醫館的人並不顯眼。
在林奚攔住第三個人的時候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然後一臉“我都懂”的表情熱心的給林奚指明了醫館的方向。
又經過一番折騰，林奚終於帶著衛知爻找到了醫館。
看見衛知爻身上的傷，醫館的大夫看起來有些猶豫。
還沒等大夫拒絕，林奚就拿出了兩塊金錠。
“我哥喜歡打獵，這些傷都是在山上受的。”
金錠被林奚推了過去，她放低姿態哀求道：“家裏就這一個親人了，還請大夫出手救他一命。”
有錢能使鬼推磨。
中年大夫看到桌子上的金錠眼睛都看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來摸了又摸。
然後滿臉笑意的對林奚道：“治病救人是我應該做的，你快給這位公子扶進來吧。”
林奚終於松了口氣，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大事。
看著床上躺著的衛知爻，林奚眼眶突然覺得有點發熱。
熟悉的畫面，曾經和現在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局面。
一路走來，林奚一直逼迫自己成長，堅定。可真的當同行者性命垂危的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林奚又會恨自己成長的太慢了。
“這位公子的傷太重的，而且現在還在發熱。在下不能保證一定能救回來。”
大夫緊繃的臉色也緊緊的揪起林奚的心。
她深呼了一口氣，用力地抹了抹臉。
“不管怎麽樣，還請你全力救治他。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也能接受。”
還能怎麽辦？林奚不知道。
所謂的接受和妥協也不過是被迫接受命運的托詞罷了。
大夫頗為驚奇的打量了一眼林奚，“你一個姑娘，下面的場面你可能接受不了，不然就先出去等著吧。”
林奚老老實實的走出了簾子外等待。
一簾之後，所以細微的聲響都被林奚敏銳的捕捉著。
可簾子之外的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林奚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頭一次，虔誠的向神明祈禱。
不知道過了多久，裏面的動靜終於停了。
林奚猛地睜開雙眼，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這種安靜讓她心驚。
下一秒，裏面想起了大夫的聲音。
“姑娘，傷口處理好了。可以進來了。”
林奚猛地一動，眼前有一瞬的發黑。
掀開簾子後，衛知爻還是無知無覺地躺在床上。
還在起伏的胸膛對林奚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大夫，他怎麽樣了？”
面對林奚的疑問，中年大夫一邊不緊不慢地在臉盆裏洗手一邊回答到：“該縫的地方縫的差不多了，有些傷口時間太長，剜去了一點壞死的肉。”
銅盆裏的水變成了紅色。
“接下來就看今天他能不能醒了，醒不過來的話，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說完，大夫就被叫走了。
林奚枯坐在衛知爻的床前時腦子裏紛亂無比。
跟眼前的人命相比，其他的東西好像就離她太遙遠了。
看著熟悉的人了無生機的模樣，林奚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撫上了衛知爻的眉間。
林奚極力想去控制住自己有些顫抖的手，可卻於事無補。
從眉眼到臉頰、鼻子，最後是嘴巴。
衛知爻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好像要被林奚刻在心裏。
就這樣，林奚枯坐著守著衛知爻。
漫長時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人覺得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在林奚恍聲的一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麽還哭了？”
然後衛知爻的手輕輕拂去了林奚臉頰的眼淚。
在這時林奚才後知後覺到，自己居然流淚的嗎？
這種呆滯在下一秒就被衛知爻蘇醒的這個喜悅沖淡。
“你怎麽樣？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奚盡可能的想表現的鎮定一點，靠譜一點。
成為也能讓衛知爻安心依靠的人。
可一張嘴聲音居然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哭腔。
“辛苦你了，林奚。別害怕。”
衛知爻理所應當的誇獎瞬間讓林奚眼眶發熱。
“你別管我了，先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林奚能看出來衛知爻說這兩句話的時候也是強撐著身體想要安撫自己。
深怕被衛知爻發現端倪，林奚給他扯了扯被子。哼起了某種不知名的曲調，像是在哄小孩入睡。
衛知爻不負所望的再次失去了意識。
林奚起身出去，將這一小方天地留給衛知爻休息。
遠處的天邊霞光漫布，仿佛在遙遠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
喧鬧的城市也迎來了他一天中為數不多的寧靜時刻。
“原來到了晚飯的時間啊。”林奚喃喃自語道。
下一秒街道的寧靜突然被打破。
“快走快走。那些人一看咱們就惹不起。”
“不是說重金懸賞嗎？這一男一女幹了啥壞事？要不咱們去遛遛？說不定就找到了呢？”
林奚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快，在聽清楚兩人對話的那一瞬間，她就一個轉身隱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這裏也不安全了，要抓緊時間離開，林奚意識到。
她趕緊轉身就要去醫館裏跟衛知爻說這件事。
等她掀開簾子的時候就發現衛知爻早就眼神清明地坐了起來。
“林奚，這裏不對勁。你抓緊時間從這個窗戶出去。我已經聯系了人在外面接應你。”
衛知爻話裏的意思顯而易見，但是林奚卻不敢相信。
“那你呢？”
衛知爻好像壓根不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什麽問題。
“我現在就是個累贅，林奚。”
他話裏的自嘲讓林奚心疼。
“我寧願不走都不能把你自己扔在這裏。”
林奚固執地不願意拋棄自己的同伴。
“林奚，你忘了咱們一開始上京的目的了嗎？那些百姓比我更需要你。”
衛知爻好像總是很了解林奚，了解怎麽樣讓她心軟，怎麽樣讓她乖乖改變主意。
林奚現在只覺得自己仿佛被困之獸，怎麽樣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沒事的，只要我表明身份這些人不敢傷害我的。你只要帶著我的人到了京城去找衛家。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完好無損的回去的。”
一邊說著，衛知爻一邊推了推林奚。
只可惜受重傷的他壓根沒什麽力氣。
林奚當然知道現在衛知爻的選擇才是目前的最優解。
可有些決定就是其實你知道他是對的，也很難下定決心。
可能是察覺到了林奚的憂郁，衛知爻接著說道：“這次來追殺我們的不是柳水鎮的縣令。應該是皇上這幾個兄弟中間一人。”
話音剛落衛知爻突然劇烈的咳嗽，林奚趕緊上前給他輕輕的拍背。
衛知爻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後又攥住了手。
林奚也側過臉用衣袖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所以就這樣錯過了衛知爻的動作。
“林奚，不走的話真的會死。”
兩人再次對視的時候都整理好了面上的表情。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林奚終於點了點頭。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會帶著人回來救你的。”
“去吧，衛知爻虛弱的指了指窗戶。”
林奚當機立斷地翻了出去。
下一秒，醫館裏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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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樣？”
“你怎麽樣？”
兩人異口同聲道。
“火是你放的嗎？”
林奚看著衛知爻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嘴唇，壓根沒有回答問題的心情。
是一個人都能看出來，衛知爻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
“你後面又受傷了？”
看著衛知爻仿佛被血洗過的外衣，林奚恨不得上前扒開自己親自檢查一番。
“沒什麽大傷。”
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說服力。
尤其是衛知爻佝僂的身軀，和蒼白的面色。
沈默的鐵匠還在一言不發的打鐵，衛知爻上前跟他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兩人就被帶到了後院裏。
“裏面是馬匹還有口糧，已經按照您的吩咐一切從簡了。”
林奚此刻才註意到一直以來不漏聲色的鐵匠。
兩人隔著衛知爻，對視的一瞬間林奚敏銳的從鐵匠的眼裏看到了厭惡。
可此刻實在不是詢問的好時機，林奚只能把問題咽回肚子裏。
正好衛知爻看了看馬匹滿意的點了點頭，下一秒就要上馬離開。
“少爺，你的身體狀況壓根不允許長途跋涉。更何況外面都是人。”
衛知爻一個眼神過去，鐵匠的聲音最終漸漸消失。
這到，林奚終於知道鐵匠的討厭自己的原因了。
“先找個大夫替你看看傷口吧，衛知爻。”
林奚握住了衛知爻冰涼的手，“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
衛知爻強打起精神的笑了笑。
“林奚，我的身體我了解。眼下出城才是最重要的。”
少見的強硬語氣壓根沒有給林奚拒絕的權利。
兩人只能在太陽徹底出來之前趕緊往城門的地方趕去。
剛到城門口看到有很多人的時候林奚心裏一驚。
眼下好不容易甩開追兵，怎麽逃出這個牢籠又成了一個問題。
條件反射的看向衛知爻，然後接收到了衛知爻安撫的眼神。
眨眼間，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了那群人附近。
看到這個畫面，林奚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是旅店老板。
緊接著，她又在不遠處的人群裏看到了鐵匠。
發生了什麽，這時就顯得顯而易見了。
果然，在旅店老板跟其中一個人說了些什麽以後，那人不知道做了些什麽，城門附近明裏暗裏的追兵都快速地往另一個方向移動。
危機，居然就這樣解除了。
衛知爻帶著林奚，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座小城。
在劇烈的顛簸中兩人身後小城的影子慢慢消失。
可眼下讓林奚擔心的是衛知爻的身體。
頭頂粗重的呼吸仿佛像是病人回光返照時的清醒，身後冰冷的身體讓林奚擔心。
她的全部註意力時刻放在衛知爻身上。
“衛知爻，跟我說說接下來的打算吧。”
林奚迫切的想要通過衛知爻的聲音去了解他的狀況。
“咱們距離京城不遠了，再趕兩天路就能到……”
不知道是不是發覺到了林奚的意圖，衛知爻事無巨細地把後面的計劃一點點說給林奚聽。
聲音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明顯乏力。
林奚拍了拍衛知爻，“好了，我都知道了。”
一個顛簸，林奚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衛知爻的胳膊。
溫度高的嚇人。
還沒等林奚有什麽反應，下一秒後面的人整個往下一倒。
幸好林奚反應快，側過身接住了衛知爻，然後拉停了馬。
看見懷裏昏迷的衛知爻，林奚才切實明白衛知爻剛剛不過是強撐著罷了。
衛知爻的皮膚通紅，整個人都像是從蒸籠裏被撈出來的一樣。
林奚翻找著兩人帶著的水壺，打濕了布條給衛知爻擦臉降溫。
可能是早有預料，林奚現在的腦袋空前的清醒。
給衛知爻整個人擦了一遍後林奚開始想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趕路是肯定不能再趕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感覺讓衛知爻得到救治。
她手腳麻利地掏出了地圖，眼睛順著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在一個叫“費城”的地方點了點。
“衛知爻，堅持住。”
林奚把昏迷的衛知爻背在後面，又拿繩子固定了一下。
“架！”
寶馬撒開蹄子往林奚計劃好的方向跑去。
費城的繁華程度遠超林奚的想象，這還她來到這個時代後，第一次看見這種大城市。
平整的路面，寬闊的大道。路的兩邊林立著各種高樓。
在這樣熱鬧的地方，一個背著人到處打聽醫館的人並不顯眼。
在林奚攔住第三個人的時候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然後一臉“我都懂”的表情熱心的給林奚指明了醫館的方向。
又經過一番折騰，林奚終於帶著衛知爻找到了醫館。
看見衛知爻身上的傷，醫館的大夫看起來有些猶豫。
還沒等大夫拒絕，林奚就拿出了兩塊金錠。
“我哥喜歡打獵，這些傷都是在山上受的。”
金錠被林奚推了過去，她放低姿態哀求道：“家裏就這一個親人了，還請大夫出手救他一命。”
有錢能使鬼推磨。
中年大夫看到桌子上的金錠眼睛都看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來摸了又摸。
然後滿臉笑意的對林奚道：“治病救人是我應該做的，你快給這位公子扶進來吧。”
林奚終於松了口氣，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是大事。
看著床上躺著的衛知爻，林奚眼眶突然覺得有點發熱。
熟悉的畫面，曾經和現在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局面。
一路走來，林奚一直逼迫自己成長，堅定。可真的當同行者性命垂危的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林奚又會恨自己成長的太慢了。
“這位公子的傷太重的，而且現在還在發熱。在下不能保證一定能救回來。”
大夫緊繃的臉色也緊緊的揪起林奚的心。
她深呼了一口氣，用力地抹了抹臉。
“不管怎麽樣，還請你全力救治他。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也能接受。”
還能怎麽辦？林奚不知道。
所謂的接受和妥協也不過是被迫接受命運的托詞罷了。
大夫頗為驚奇的打量了一眼林奚，“你一個姑娘，下面的場面你可能接受不了，不然就先出去等著吧。”
林奚老老實實的走出了簾子外等待。
一簾之後，所以細微的聲響都被林奚敏銳的捕捉著。
可簾子之外的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林奚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頭一次，虔誠的向神明祈禱。
不知道過了多久，裏面的動靜終於停了。
林奚猛地睜開雙眼，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這種安靜讓她心驚。
下一秒，裏面想起了大夫的聲音。
“姑娘，傷口處理好了。可以進來了。”
林奚猛地一動，眼前有一瞬的發黑。
掀開簾子後，衛知爻還是無知無覺地躺在床上。
還在起伏的胸膛對林奚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大夫，他怎麽樣了？”
面對林奚的疑問，中年大夫一邊不緊不慢地在臉盆裏洗手一邊回答到：“該縫的地方縫的差不多了，有些傷口時間太長，剜去了一點壞死的肉。”
銅盆裏的水變成了紅色。
“接下來就看今天他能不能醒了，醒不過來的話，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說完，大夫就被叫走了。
林奚枯坐在衛知爻的床前時腦子裏紛亂無比。
跟眼前的人命相比，其他的東西好像就離她太遙遠了。
看著熟悉的人了無生機的模樣，林奚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撫上了衛知爻的眉間。
林奚極力想去控制住自己有些顫抖的手，可卻於事無補。
從眉眼到臉頰、鼻子，最後是嘴巴。
衛知爻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好像要被林奚刻在心裏。
就這樣，林奚枯坐著守著衛知爻。
漫長時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人覺得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在林奚恍聲的一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麽還哭了？”
然後衛知爻的手輕輕拂去了林奚臉頰的眼淚。
在這時林奚才後知後覺到，自己居然流淚的嗎？
這種呆滯在下一秒就被衛知爻蘇醒的這個喜悅沖淡。
“你怎麽樣？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奚盡可能的想表現的鎮定一點，靠譜一點。
成為也能讓衛知爻安心依靠的人。
可一張嘴聲音居然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哭腔。
“辛苦你了，林奚。別害怕。”
衛知爻理所應當的誇獎瞬間讓林奚眼眶發熱。
“你別管我了，先好好養傷。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林奚能看出來衛知爻說這兩句話的時候也是強撐著身體想要安撫自己。
深怕被衛知爻發現端倪，林奚給他扯了扯被子。哼起了某種不知名的曲調，像是在哄小孩入睡。
衛知爻不負所望的再次失去了意識。
林奚起身出去，將這一小方天地留給衛知爻休息。
遠處的天邊霞光漫布，仿佛在遙遠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
喧鬧的城市也迎來了他一天中為數不多的寧靜時刻。
“原來到了晚飯的時間啊。”林奚喃喃自語道。
下一秒街道的寧靜突然被打破。
“快走快走。那些人一看咱們就惹不起。”
“不是說重金懸賞嗎？這一男一女幹了啥壞事？要不咱們去遛遛？說不定就找到了呢？”
林奚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快，在聽清楚兩人對話的那一瞬間，她就一個轉身隱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這裏也不安全了，要抓緊時間離開，林奚意識到。
她趕緊轉身就要去醫館裏跟衛知爻說這件事。
等她掀開簾子的時候就發現衛知爻早就眼神清明地坐了起來。
“林奚，這裏不對勁。你抓緊時間從這個窗戶出去。我已經聯系了人在外面接應你。”
衛知爻話裏的意思顯而易見，但是林奚卻不敢相信。
“那你呢？”
衛知爻好像壓根不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什麽問題。
“我現在就是個累贅，林奚。”
他話裏的自嘲讓林奚心疼。
“我寧願不走都不能把你自己扔在這裏。”
林奚固執地不願意拋棄自己的同伴。
“林奚，你忘了咱們一開始上京的目的了嗎？那些百姓比我更需要你。”
衛知爻好像總是很了解林奚，了解怎麽樣讓她心軟，怎麽樣讓她乖乖改變主意。
林奚現在只覺得自己仿佛被困之獸，怎麽樣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沒事的，只要我表明身份這些人不敢傷害我的。你只要帶著我的人到了京城去找衛家。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完好無損的回去的。”
一邊說著，衛知爻一邊推了推林奚。
只可惜受重傷的他壓根沒什麽力氣。
林奚當然知道現在衛知爻的選擇才是目前的最優解。
可有些決定就是其實你知道他是對的，也很難下定決心。
可能是察覺到了林奚的憂郁，衛知爻接著說道：“這次來追殺我們的不是柳水鎮的縣令。應該是皇上這幾個兄弟中間一人。”
話音剛落衛知爻突然劇烈的咳嗽，林奚趕緊上前給他輕輕的拍背。
衛知爻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後又攥住了手。
林奚也側過臉用衣袖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所以就這樣錯過了衛知爻的動作。
“林奚，不走的話真的會死。”
兩人再次對視的時候都整理好了面上的表情。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林奚終於點了點頭。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會帶著人回來救你的。”
“去吧，衛知爻虛弱的指了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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