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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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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人耳目

“我和孩子她爹只是個普通人,怎麽會牽扯到這種事情裏面。”

王家嫂子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她自認為和孩子爹本本分分做了大半輩子的人,不可能招惹什麽人。

可一刻也不敢離開孩子的眼神,和微微發抖的聲音很容易讓人猜測出她也不是全然不信。

“如果是假的話,我兒也不會受到這樣的無妄之災。”

她失神地喃喃自語,不願意放過蛛絲馬跡。

“怎麽就連想要好好活著都這麽難呢!”

她朝著林奚哭訴,渴望得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答案。

林奚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很感性的人,可就是這一句簡單控訴卻讓她楞在了原地。

“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自顧自的回答,搜刮遍肚子裏所有的詞匯。也沒能得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

所有人好像都在無知無覺的時候陷入了一個怪圈。

一只無形的大手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

不過王家嫂子也不是真的在乎林奚的回答。

她又緊了緊自己的手臂,不斷確認著自己懷裏的女兒是真實存在的。

最後,終於認清了現實,“林丫頭,我胡扯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這孩子能回來還多虧了你,你說的話,我和她爹肯定照辦。”

她像一頭精疲力盡的母獅,面對未知的敵人雖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妥協。

“不能把她帶回家。那些人發現她消失不見了,一定會回去看看她有沒有回家的。”

王家嫂子聽到林奚的安排第一反應就是不可相信,“這孩子現在這個情況,不回家的話怎麽養身體?”

這話剛說出來的第一瞬間,王家嫂子就意識到了不妥。

她條件反射去看林奚臉上的表情,直到看見林奚的臉色沒有變化,才緊接著解釋到:“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不回家又能去哪兒呢?”

“有沒有什麽遠方親戚?”這話本不應該由林奚來說,可王家嫂子目前來看大腦已經亂成一團漿糊。

根本沒辦法處理眼前的事情,只能由林奚引導著來。

“誰能願意接受咱們家這個燙手山芋。”

王家嫂子持以悲觀的態度。

“既然這條路行不通的話,我還有一個辦法。咱們這後山應該有不少山洞。挑一個近一點的,你和王大哥可以輪流照顧人。”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林奚快速的在自己腦子裏回想了一遍遍後山的布局圖。

最後選定了一個離柳水村不太遠的地方。

王家嫂子的情緒經過這一系列的大起大伏,整個人都蒼老了不少。

但是最起碼眼裏不再是無盡的絕望了,她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女兒,眼神一刻都不敢離開她的身上。

直接忽視了一旁的林奚。

林奚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好打擾母子二人的重逢,但是眼前的危機還沒有完全消散。

所以她不得不開口道:“林家嫂子,咱們趕緊出發吧。”

王家嫂子背著自己的女兒,跟在林奚身後。

不知什麽時候,前方那個瘦弱的身影總是會在關鍵時刻帶給別人安全感。

風中勁竹般的女孩其實如今也才十七歲。

夜色逐漸籠罩了整片大地,月光被樹冠遮擋的嚴嚴實實的。時不時的可以從縫隙中看見幾抹光亮。

林奚手上拿著火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面開路。

路邊的枯枝被踩的吱吱響。

除了呼吸聲很難再聽到別的動靜。

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什麽,就好像一群看不見未來的人,猛地看見了一絲光亮,然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著那團溫暖靠攏。

很快幾人就到了林奚所說的山洞,背風的山洞隔絕了大量的冷風。

“王家嫂子,那我就先一步回去了。”

冷風吹的林奚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回去的路上終於只剩她自己了,這也讓她的思緒難得的平靜。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著一件。

就好像在無形之中所有人的劇本都被一只上帝之手書寫完畢。

然後她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人好像就是一個個提線木偶。

往著既定,但又未知的結局走去。

一瞬間的思緒轉瞬即逝,月光下突然間站著不動的林奚好像什麽索人性命的女鬼。

臉色白的嚇人。

“這丫頭!怎麽站在外面不動了?”林母一把拉過了林奚。

恍然間回過神,林奚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緒。

“娘,我餓了。”難得的帶著些許小女兒家的羞澀。

林母捧腹大笑,“我當是什麽事呢,你這丫頭,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給我嚇一跳。”

她溫熱的手包裹住了林奚冰冷的雙手。

胸腔內悶熱的血液終於逐漸冷卻,恢覆了平靜。

她嫣然一笑,將臉埋進了林母的脖子裏,“故意嚇娘的。”

於是柳水村在寧靜中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難民所的人就找上門了。

男人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就好像身後有什麽人在追著他一樣。又或是生怕吸引到什麽人的註意。

夏日的早上按理來說原本應該是稍微有些許清涼的。

但是男人的嘴唇幹燥發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粗氣。

林奚看到他的模樣其實心裏已經有了成算,但是她臉上的表情硬是沒透漏出一點不對勁。

“怎麽了?一大早的就上門。”

說這話的時候她看都沒看一眼男人。

她越是這樣,男人越是著急。

他的臉頰已經留下了一些汗珠。穿著草鞋的腳不停的原地踱步。

“林大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奚擡手打斷了。

“我算什麽大人。”

剛從水井裏打出的涼水好像冒著森森的寒氣。

沾上涼水的手巾剛接觸到她臉的一瞬間,她就放松的長呼出了一口氣。

等到一切都洗漱完畢以後林奚才第一次睜眼看向男人。

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怎麽了這是?滿頭大汗的。”

男人得到了首肯,終於著急忙慌地說道:“林姑娘,那些小龍蝦是被自己人偷走了啊!”

其實關於這些東西的走向林奚心理早有猜測。如今從他嘴裏聽到的這些話不過是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她終於露出了不一樣的神色,“能具體說說嗎?”

看著林奚沈穩的表情男人的情緒也終於得到了恢覆,但是他還是一直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後,好像生怕有什麽人會突然冒出來。

看出了他的緊張,林奚招呼他進堂屋。

又給他倒了一杯涼水。

“別緊張,慢慢說。”

男人猛的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昨天晚上我看見一組組長跟偷偷摸摸的趁著沒人註意往難民所不遠處的樹林裏面走去。”

男人有些焦慮地扣著自己手上的死皮。

“我本來不想管這事的,他們幾個人都是上面派下來的。咱們怎麽敢招惹。”

終於一大塊死皮被扯了下來,但是隨即就是血珠的流出。

“但是他一直針對我,把我當狗使喚。所以……所以我就想著要是能抓到一些他的把柄的話……”

他看向林奚的眼神裏帶有祈求。渴望從林奚的臉上找到些許認同。

林奚如他所願的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男人果然松了一口氣。

“我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離得遠遠的。等到樹林深處的時候他終於停了下來。那裏已經有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人在等他了。”

又是黑衣人。

這很難不讓林奚多想。

看著面無表情的林奚,男人接著說了下去:“我太害怕了。那個黑衣人一看就是沾過人命的。所以我只敢遠遠的看著。不過後來他們兩個好像吵架了。”

“我離的太遠了,只遠遠聽到一句:‘必須盡快把糧食運走。’然後我實在心理不安穩,要是被發現我就完了。所以我趕緊離開了那個地方。”

男人緊張地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

“今天我留了個心眼,一大早趁著他們在交班的時候偷偷溜進了糧倉裏面看了一眼。”

然後擲地有聲的像是在宣判著某些人的死刑:“東西對不上了。”

喃喃自語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堂屋:“東西對不上了,東西對不上了,東西對不上了……”

林奚清楚地感知到了他言語間的恐懼。

但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心慌。

林奚用自己手裏的杯子狠狠地敲響了桌面,男人終於回過了神。

他看向了林奚,林奚的臉上沒有一次驚恐的表情。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同樣是普通老板姓,林奚更是整個難民所的負責人,如果難民所出了問題的話他們這些沒有背景的人最後都是背鍋的。

為什麽眼前的小姑娘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心裏愈發的沒有底氣了,原本想著兩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林奚看似氣定神閑,其實大腦已經在告訴運轉了。所以她壓根就沒註意到一旁的男人臉上的神情。

沒過一會,林奚終於打破了這個寂靜到有些令人窒息的氣氛。

“都有哪些東西對不上?”一邊說著她還一邊找出了紙和筆。

男人終於松了口氣,開始娓娓道來:“最近剛收的稻子,有三分之一都不見了,麻袋裏裝的都是草,然後這些藏到真正的糧食下面。”

這段時間大概收了一百斤左右的稻子,也就是說糧倉裏還有六十斤左右的稻子。

男人是從苦日子裏過來的,眼見著還不容易有點盼頭,可這盼頭竟在眼前被活生生地掐滅了。

他怎麽能不著急。

外面的天已經漸漸亮了,終於林奚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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