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雲漸現

關燈
疑雲漸現

已經是深夜的縣令府還是燈火通明的。

縣令府門前跪著幾個人,有男有女,嘴裏不知道在哭喊些什麽。

縣令也是,站在幾人面前身上的衣服都是皺皺巴巴的,就像是剛從床上被人薅起來的感覺。

不過頭發倒是整齊的不行。

旁邊還有下人低頭打著燈籠。

有人低頭上前給給縣令披上了厚厚的披風,然後又默不作聲地退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如果不是刻意去觀察的話很難會察覺到那些下人的存在。

看樣子縣令也是個調|教手下人的好手。

“我知道各位心急,大家要相信,本官始終是站在大家這邊的。”

有人適時的端上來一杯東西,“老爺,到了喝藥的時候了。”

縣令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端過了杯子,然後一飲而盡。

“我知道大家孩子丟了著急,身為父母官,大家的孩子就等於我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走丟了我也著急。”

說完擦了擦眼角。

一口唾沫被吐在了縣令的衣角上。

“沒心肝的東西。你要是真著急就不會現在這樣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

一個看起來有些文化的老先生說道。

縣令慈愛的笑容凝滯了一秒鐘,然後又是痛心疾首的樣子。

好像面前之人對他的不信任是一種天大的傷害。

老先生抿著唇,壓根不為所動。

但是也有人因為縣令的所作所為開始有些愧疚。

就比如一個胖胖的婦女,她一臉愧色的想要解釋,“縣令老爺,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裏姑娘、兒子都不見了。真找不到孩子我就不活了。”

時機已經成熟了,林奚帶著人也終於露頭了。

不過三個人都非常有默契,都佯裝出剛到的感覺。

林母和趙高傑都算是第一次見縣令,兩個人都比較拘謹地低著頭。這就給了林奚發揮空間。

“縣令!縣令!咱們村有女孩失蹤了!天殺的!”氣喘籲籲地跑到了縣令跟前,林奚喘著粗氣一邊比劃著一邊交代事情的經過。

縣令應該是完全沒想到能在這個時間和地點看到林奚,他不受控制地看了眼地上跪著的那些人,然後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林奚要說的事情和他們是一樣的。

縣令皺了一瞬間的眉頭很快就重新舒展開來。

又捂嘴虛弱地咳嗽了一聲才開口道:“最近身子不爽利,不成想竟在我眼皮子低下發生了這種事情。實在是不可饒恕。”

聲音鏗鏘有力中帶著正常人都能察覺出的虛弱。

林奚眼觀鼻鼻觀心,少見的不上道。

“縣令啊!這有這麽多人失蹤可不是小事啊。回頭讓有人鬧到了知府那裏才是要命的事情。”

這話其實帶著點說不明道不盡的意味。

可縣令好像並沒有害怕的感覺,甚至眼底還閃過一絲放松。

他被身邊的下人攙扶著,一副快要命不久矣的感覺。

但仍舊放心不下眼前的事情,“這事必須盡快查清!所有人必須好模好樣的回來!小六子,這事就交給你了。找不到人你就提頭來見。”

一個身著官兵服飾的年輕男人站了出來。

他一臉兇相,單膝跪地手裏還拿著一把刀,“小的必定不負大人所托。”

兩人一唱一和,在場的氣氛瞬間就熱血起來了。

原本在地上零零散散地跪著的人也選擇相信了眼前這個賢名在外的縣令。

所有人都在一個人地帶領下感恩戴德地磕頭,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縣令身上。

場上的氣氛立馬就緩和了不少。

“大家都隨小六去衙門登記,關於失蹤的人的信息,越詳細具體越好。”

人都隨著那個叫小六的年輕男人走了,林奚也不好搞特殊。帶著林母跟趙高傑也跟在大部隊的後面。

就在人群熙熙攘攘地前進到快要看不見縣令府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

只見一只腳都已經踏進府門的縣令給了他旁邊的一個人一巴掌。

林奚不確實自己有沒有看錯,還想再仔細看一眼的時候縣令府的大門已經關上了。再也看不見一個人影。

跟隨著小六前往衙門的人大多數都是哭喪著臉,人群中的氛圍堪比上墳。

林奚把雜念壓在自己的心底,註意力終於放在了要認真找人上面。

她這才發現自己壓根不了解王家嫂子的女兒,連見都沒怎麽見過,更不要說描述長相和其他特征了。

把自己的顧慮說出口以後趙高傑趕緊說道:“那個丫頭我知道什麽樣的。我爹畢竟是村長,村裏的人我大概都有個了解。”

辦公的桌子面前大家都在往前擠,生怕耽誤一秒鐘。

等到林奚三人上前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被打發的差不多了。

趙高傑在桌前描述情況,林奚就開始跟打發完人松了口氣的小六套近乎。

“我看小哥真是一表人才,也不怪縣令看重你。一看就是幹大事的料。”

林奚昧著良心誇得看起來非常真情實感。

但是這一招罕見了不管用了。

小六也不說話,光聽著林奚喋喋不休。

雖然沒有回覆,但是他的臉上卻是謙遜的笑容。就像是不管林奚說的是什麽,他都誠心誠意地讚同她的每一句話。

滾刀肉一樣,讓人完全抓不住突破口。

知道這個辦法行不通的林奚也沒再繼續沒話找話了。

她開始仔細地觀察周圍的環境,看了眼趙高傑那邊一時半會應該結束不了。林母也已經坐在一旁昏昏欲睡了。

林奚走到了窗前打開了窗子,想仔細地看看外面的構造。

就在窗戶被打開一道縫的時候,窗外不遠處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還沒等林奚想打開窗子一探究竟,一只手伸了過來把窗戶關上了。

“外面的風大,吹多了容易受涼。”

小六的聲音從林奚的頭頂穿了過來,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冷意。

林奚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剛剛那一道黑影,又或是看見了所以才過來關上了窗戶。

不想打草驚蛇,林奚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說的有道理,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結束。”

正好趙高傑那邊已經結束了,林奚輕聲喚醒了打瞌睡的林母後三人就打算離開了。

雖然知道可能會很危險,甚至惹禍上身,但是今晚發生的種種事情讓林奚難以裝作無事發生然後離開。

於是她決定鋌而走險。

剛出房門的林奚就突然捂住了肚子,“哎呦,我這肚子突然疼了。”

她看向小六,“請問衙門有茅房嗎?能不能容我上個茅房再離開。”

沒有的話已經到了唇邊,結果被負責記錄的同僚搶先一步回答了。

“有有有!我記得就在南邊隔了一派空房間。我看你這一頭冷汗的,要不要緊?”

林母聽到那人的話也精神了,擔憂的看著林奚,有外人在場,她也不好意思詢問什麽。

林奚安撫性地笑了一下,笑容清澈中帶著點愚蠢。

“也沒事,估摸著就是晚上吃壞肚子了。”

這一步旗走得其實很險,這種巧合的事情,即使林奚偽裝的再天衣無縫。

在這個特殊的關節照樣會引起懷疑。

果然,小六很猶豫。他沒有輕而易舉地松口。他抿了抿嘴唇,不情願的感覺非常明顯。

就連林母也察覺到了一絲緊張的氣氛,她有些不安地拽了拽林奚的袖子,低聲道:“不然咱們先出去?”

林奚苦笑了一聲,一把抹去了額頭的汗。

做戲做全套,一只手死死地拽著小六的衣服,一只手捂住肚子。

“麻煩了,實在忍不了了。”

再猶豫拒絕的話就太明顯了。

小六還算和善地回答道:“我帶你過去吧。就在不遠處,天色也不早了。還是要早點休息的。”

林奚最終還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兩個人走在路上都默不作聲,明明上一刻還在暗潮洶湧。這一秒又只剩沈默。

林奚的沈默是有原因的。

她一邊還在保持著肚子不舒服的姿態一邊眼神又在到處瞟。

就想著能不能看見剛剛那個黑衣人。

還不能讓小六發現自己的意圖。

茅房很快就到了,小六帶路的時候有意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林奚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呢就到了目的地,為了圓謊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鉆進了茅房。

小六就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等著她。

剛剛來的路上林奚註意到有一個房間亮著昏暗的燭光。

她不相信除了這一群人以外,衙門還留著其他人在加班。

況且那有這麽巧的事情,前腳看見了黑衣人,後腳就看見了亮光的房間。

想好了對策的林奚很快就裝作完事了,然後十分快意地走出去了。

“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客套的話隨口而出。

“沒有,都是我們應該的。”

糊弄的話也是不過大腦。

兩人心裏都裝著別的事情。

又到了熟悉的地方,林奚的聲音中帶著強烈的好奇。

“喲!那邊還有個房間亮著燈。別是進小偷了,咱們趕緊去看看。”

小六的的呼吸猝然急促起來,脫口而出,“不行!”

林奚奇怪的眼神瞬間把他籠罩。

“為什麽不可以?難道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話說的唐突又大膽,林奚甚至看見了小六握在腰間刀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一截刀身已經伸出刀鞘。

月光通過刀身反射到了林奚的腳邊。

她努力忽視眼前的危險,終於不再步步緊逼。

“開個玩笑,說不定是你的同僚呢?”

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困得要死了,咱們趕緊走吧。估計他們都等急了。”

說完這話的林奚也沒理小六是什麽反應,就直接走在前面了。

剛一把小六甩在身後林奚臉上的困意就一掃而空了。

有時候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通過小六的反應林奚猜出了那個房間裏的人應該就是黑衣人。

但是今天晚上試探的已經夠多了,再得寸進尺就真的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了。

幾人很快就會面了,林奚還是一臉困意的招呼林母二人趕緊離開。

幾人就這樣在衙門門口分道揚鑣,等林奚三人走遠後小六再一次推開了衙門的大門走了進去。

今晚發生的種種事情總是隱隱讓林奚的心底升起不安。

可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下手。

最後林奚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還是要從縣令那裏找突破口。

一連幾天失蹤的人還是杳無音信。

就好像憑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王家嫂子天天以淚洗面,整個柳水鎮也被搞得人心惶惶。

林奚的心也揪著,因為她知道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王家嫂子的女兒回來的希望也會越來越渺茫。

就連在地裏除草的時候她都在想這件事。

林奚靠在大叔上,大樹已經經過百年時光的洗禮。厚厚的樹葉形成了大大一片樹蔭。

旁邊就是小河,此處一直都是乘涼的好地方。

這幾天的林奚沒睡過一個好覺,此時徐徐的微風吹得她困意直上頭頂。

一片樹葉也緩緩落在了她的頭頂,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了一個男聲。

“這事還是不要摻和了。那天我看那丫頭被帶走的時候已經意識不清了。被裝到麻袋裏想豬仔一樣被帶走了。”

另一道年輕的男聲接著響起,“爹,這會不會不太好啊。都是一個村子的。”

一開始說話的人聽到這話後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你忘了你天明叔一家子的事情了?這事不是你爹我不想幫。現在這個世道,一個不小心就搞得家破人亡。”

兩人應該是歇在了大樹的另一面,所以沒有註意到林奚。

林奚這邊,連呼吸聲都快聽不見絲毫了,生怕錯過什麽重要的線索。

那邊年輕的男人嘆了口氣,“還是爹考慮的周到。這事一看就不對勁,還真不好隨便插手。”

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我看王家夫妻倆也實在是可憐的緊。實在不行可不可以想個辦法偷偷把這件事透漏給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