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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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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洗牌

林母在廚房看著要出門的林奚連忙招呼:“你這孩子!還吃不吃飯了!”

林奚跑的賊快,“過一會就回來!”

說是一會就回來,到了趙大山家的林奚已經做了快有一個時辰了。

“所以說屍體扔到山上去了?那些糞桶呢?不處理了的話我怕回頭被他們察覺出不對勁。”

趙大山抽煙抽的帶勁,略帶驕傲的語氣說道,“那玩意也被我扔到另一個山頭了。就咱們村後面那一大片山,天王老子來了也找不到。”

林奚知道趙大山說的不是假話。

好像是為了增加自己話的可信度,趙大山還補充道:“東西都是我跟你高傑哥處理的,你看他累的現在還在屋裏睡著呢。”

緊接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給你春苗嬸子心疼的喲,中午不知道從哪搞到了兩個雞蛋,都塞給那小子吃了。”

講起雞蛋,林奚想起了前兩天自己和林母的美好暢想。

“大山叔,這眼見著快春天了。大夥也都可以準備種子開始張羅著種稻子了吧。”

一道嘆氣聲傳出,“唉,這幾年折騰過去,咱們這又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緩過來。我估摸著村裏有些人開春以後要借賬,不然實在活不下去。”

一聲感嘆無意識地飄向遠方,“怎麽就這麽難活呢?”

平靜的日子沒過兩天就再一次起了波瀾。

一張張通緝裏正的通緝令被貼滿大街小巷。就連望山村以及四周這種比較偏遠的地方都有官兵挨家挨戶的拿著畫像來問。

頗有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的架勢。

不只是裏正這個人,更重要的估計是林奚手裏的那本黑賬,每一筆都讓人觸目驚心。

林奚心有預感,所以也不敢聲張,悄悄地把黑賬藏了起來。

果然,不久後就有官兵找上門了。

是那次帶著令牌的官兵,他二話沒說就要帶著林奚離開。

看著驚慌不已的林母,林奚打起精神安慰道:“沒事的,我去去就回。”

官兵就像一個被設定了固定程序的機器人,只負責帶走林奚,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其他動作與反應。

林母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要支棱起來,於是用手胡亂地抹了抹臉。整張臉只有嘴巴在笑,“沒事,沒事。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娘在家等你。”

還沒等到回應,林奚就已經被帶著走遠了。

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林奚才發現當演員需要多大的信念感。

一路上她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整個人都是絮絮叨叨的。

“我一沒偷二沒搶的,你們這群人憑什麽說抓我就抓我?”

“好,我是承認當初上交糧食的時候我藏了兩個南瓜,可我立了這麽大一個功勞還不值得兩個南瓜嗎?”

“憑什麽就抓我自己?”

嘰嘰喳喳的聲音就像是一群麻雀。

“你等著吧,我肯定跟裏正大人告狀。”

這句話就像是啟動機器的按鈕,官兵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冷冰冰的,“你真不知道你嘴裏的裏正大人已經消失了?”

林奚的反應也是恰到好處,尷尬與不可置信的表情在她的臉上交織。

“呵,你莫不是誆騙我。”

看著官兵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林奚從無意識地咬了咬指甲到猛然間地質問,每一個動作她都已經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

她一把抓住了官兵的手臂,著急的問道:“那他答應給我的錢怎麽辦?你們能不能給他找回來。”

官兵難得撇頭正眼看了下林奚。

還是熟悉的地方,裏□□。

不過這次裏□□的大門終於在光天白日之下敞開了,像是在迎接什麽遠方的客人。

被帶到這的林奚沒受什麽罪,被客客氣氣的請進了客房。

想象中被逼供的場景沒有出現,甚至沒人來過問她。

只有一扇窗戶,窗外從白天到黑夜。

另一邊的馬車上。

衛知爻透過馬車上那一扇小小的窗子眺望著天上的月亮,馬車顛簸,車廂裏的燭火閃爍。

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搭在書脊上。

“少爺,明天就到京城了。要不要先派人去和老爺夫人通報一聲。”

無人作答。

“少爺?”

沙啞的嗓音帶著微微的病氣,答非所問,“讓你辦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小廝頓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衛知爻指的是什麽事。

“消息已經按照少爺的要求遞上去了。那位震怒,已經下旨要徹查此事了。涼州刺史已經動身前往柳水縣了。”

衛知爻還是看著那輪月亮,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書脊。

呢喃道:“涼州刺史蔣承望,是個好官吶。”

小廝附和道:“他一向賢明在外,這次去柳水鎮肯定會嚴懲那個豬狗不如的胖子的。”

馬車疾馳,車裏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傳出。

“少爺不宜思慮太深,小心身體。”

深夜的裏□□安靜的讓人心慌。

很多人都夜不能寐,都在等著屬於自己的結局。

客房裏的蠟燭已經燒的只剩下一截小小的尾巴了。

不遠處的床上,熟睡的林奚翻了個身,嘴裏模模糊糊地說著夢話。

“都說了,看好你自己的羊……”

一道黑影閃過。

睡了個好覺的林奚在這裏□□待的是愈發自在了,管吃管住的。

剛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林奚還沒享受一會清閑的日子呢就再一次被帶走了。

這次是衙門。

柳水縣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地處偏遠四周又都是大山,導致上面很難管理。

多年前柳水縣的縣令死後不知是什麽機緣巧合的原因導致這麽多年來竟然沒有新的縣令過來。以至於讓裏正這人鉆了空子,成為了一方的土皇帝。

林奚被押送到衙門的時候堂下已經跪了不少人了。

堂上坐著的赫然是一位看起來文氣十足的中年人。

一輪新的盤問開始了,大部分都是關於裏正此人平日裏的行事作風。和最後見到他的時間。

林奚默默的聽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無非就是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今天又吃了多少,昨天又朝誰發了脾氣,又或者是最近捐糧食的事情。

全部內容都大同小異。

終於到了捐糧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林奚。

堂上的中年人難得的主動問道:“你就是帶頭捐糧食的林奚?”

林奚一五一十地回答:“是的。”

“說說吧,為什麽會主動捐糧食。這個時候捐糧食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意味著什麽。”

林奚的聰明之處在於,她不會全說假話,因為她知道,只有假話攙著真話的時候才最可信。

“家裏本來種了點東西吃不完,就拿到裏□□上換錢。他無意間透漏出了朝廷困難需要捐糧食的事情。”

林奚停頓了一下,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其實我知道,按照他的脾性說是捐給朝廷,估計最後還是會進了他自己的口袋。可我也沒辦法啊!我充當這個冒頭的村裏人還能藏點糧食,真指望裏正的人來……”

這場面,摸不清底的林奚能做的也只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最後在沈默中,林奚像是受不了壓力一般破罐子破摔道:“我承認,裏正也答應給我點好處。但是我不是想著拿點銀子也能補貼一下村裏人嗎。”

中年人不知有沒有相信,不過審問倒是照常進行下去了。

最後只有林奚和幾個裏正身邊的人要被羈押,其他人都被當堂放了。

這倒是出乎林奚的意料,看著有些著急的趙高傑,林奚先發制人,“高傑哥,你回去幫我跟我娘說,我再過幾天就回去。”

沒來得及說幾句話,林奚就被獄卒帶走了。

又是熟悉的走廊,昏暗,潮濕,不知名的飛蟲在圍著燭光。

林奚好巧不巧的被關押在張茂才的隔壁。

“又見面了。”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

張茂才猛地站了起來,“發生了什麽?”

兩人都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所以對話看起來也就是日常對話。

“裏正人不見了唄,失蹤了還是跑了咱也不知道。”

巴掌大的牢房林奚走兩步就逛完了。

“他裏正消失了關你什麽事,你為什麽會來這。”語氣好不幸災樂禍。

林奚才不在乎呢。

席地而坐,朝著張茂才道:“我看柳水鎮來了個新的當官的,你那事說不定還有回旋之地呢。”

邊哼著小曲,邊透漏出一個驚天的消息。

張茂才的呼吸凝滯住了幾秒,然後也很是上道的接上了戲。

“我本來就是被冤枉的,裏正那斯不在了我肯定要找新來的官大人給我伸冤。”

躺在木板床上的林奚笑了笑。

這還是林奚來到這的第一次住條件這麽差勁的地方,一到了晚上眼前幾乎什麽都看不見。

雖然看起來還是很放松的狀態,但是林奚心裏一直在捉摸著今天為什麽把自己留下來收押了。

在外人的視角裏,她做的事情應該跟趙高傑差不多。

沒道理一個人放走了一個人留下來。

耳邊不知道是什麽蟲子的嗡嗡聲。

林奚也總感覺身上癢癢的,她盡量說服自己就是幻覺。

就在林奚剛有點睡意的時候,就業聽到獄卒的聲音,“林奚是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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