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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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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命一條

林奚轉頭一看,說的還能是誰,不遠處老老實實在後面站著的衛知爻。

“我一個遠方表哥,家裏出了點事。所以千裏迢迢的來投奔我爹的。我爹……”

說罷一副傷心但是不願多說的表情。

其他人那還好意思繼續追問下去。

紛紛打圓場:“我就說嘛,這小夥子眉眼間看起來跟你爹還是有點像的。”

“對對對。咱們繼續說這什麽溫室的事吧。”

無人在意的角落,林奚嘴角抽了抽。

心道,大家也都是會睜眼說瞎話的人,搞得她還有點心虛的看了眼衛知爻。

“那我們繼續說罷。土地平整好以後可以撒一點土木灰充當肥料。也有利於殺菌。”

這群人生怕遺漏林奚說的哪句話,所以話都不敢說一句的仔細聽著。

“根據我的經驗,村外河邊那幾塊地裏的土應該是狀態最好的。地基搞厚一點,不然後面種的東西不好生長。”

有人活學活用,立馬提出問題:“用草木灰當肥料為啥不用大糞啊?咱們家家戶戶都有大糞而且肥力還好。”

林奚早就猜到會有人問這樣的問題。

“你想想,屋子裏溫度那麽高。又不通風,到時候大糞一發酵。我都不敢想是什麽味道。”

說著還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好像真的聞到了味道一樣。

其他人聽林奚這麽一說也有了畫面感。

“要吐了,老周家的你也不嫌惡心。”

“這到時候摘菜的時候一想到這一出瞬間都沒有食欲了。”

這個時候的林奚不再是平日裏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塊灰撲撲的石頭有一天突然被發現原來是一塊寶石。

她侃侃而談,輕易的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這其中包括衛知爻。

第一堂課很快就結束了,一行人又轟轟烈烈的往回趕生怕自己比別人慢一步。

原本熱鬧的院子也恢覆了安靜。

衛知爻不知道什麽時候倒了杯熱水遞給了林奚。

“沒想到你會做這種吃力不逃的事。”

林奚喝了口熱水後馬上快要冒煙的嗓子終於得到了拯救。

“我很像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

說這話的林奚就好像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一樣。

看得出來,她壓根就不在乎別人到底怎麽想她,這句疑問也只是出於禮貌和惡趣味隨意問的。

壓根沒指望得到回答。

兩三口就喝完了杯子裏的水,林奚又大爺一樣把杯子遞回去了。

“多謝田螺公主啦!”

衛知爻接過杯子,“你總是會說一些我聽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話。”

聽到指責的林奚絲毫沒有愧疚之心,理直氣壯地為自己辯解:“說這些話就是為了不讓你聽懂的。略略略。”

“林師傅啊!你快來我家看看,我這個地翻的怎麽樣。”

“去你家看個屁。我家近,先去我家。”

“我都不想說你。”

“好了好了,別吵了。先去我家才是正理。”

“你也滾。”

一大早起來飯還沒吃呢林奚家就圍著一大群人。

明顯還有一些昨天沒見過的生面孔,看樣子是昨天後來聽說了林奚家發生的事。

現在的她,頗有一種甜蜜的苦惱。

瞧著這一雙雙渴求知識的眼睛,林奚自我催眠到。

“父老鄉親們,都別急。容我洗把臉就跟你們去啊。”

下面的張嬸恨不得自己來趕緊替林奚把臉給洗了。

這場景堪比她當年替碩導給本科生上課的場景。

林奚刷牙,洗臉……屁股後面都亦趨亦步地跟著人。

像一群小尾巴。

搞完一切林奚就被一群人簇擁著就要離開,衛知爻突然喊住了她。

林奚轉頭,衛知爻快速的往她手裏塞了個溫熱窩窩頭。

“不會做飯,拿熱水溫了一下。”

林奚笑了聲,“走了。”

張嬸家離林奚最近所以首先去的就是她家。

張嬸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準確的說在場的有所人多多少少眼下都有點青黑。

她有些討好的看向林奚:“丫頭你看,我跟我家老頭昨晚連夜搞得,本來這房子還有點漏風。都給補上了。”

林奚蹲下伸手抓了把土仔細觀察,嘴裏還有半口沒來得及咽下的窩窩頭。

“張嬸有一手啊。瞧這地翻得,真好。”

林奚朝她豎了個大拇指,張嬸緊張的情緒明顯得到了緩解。

“就是土有點幹,要澆水。把土澆透,等種子出芽的時候正適合播種。”

張嬸連忙點頭,“曉得了,曉得了。”

後面林奚也是享受了一把受歡迎的滋味,看完這家看那家。有些人甚至要拿東西給林奚。

她又是一個個拒絕,說明了自己不收東西。

比讓她種地還累。

一群人走在路上,突然有個人從路邊冒出來就死死地保住林奚的小腿。

搞得林奚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仔細一看,是村裏一個有名的鰥夫,一家幾口都在這幾年裏餓死了。

林奚想把腿抽出來,可那人抱得緊緊的力氣大的要命。

一旁的人反應過來了也想把他拉開,但是顧忌著林奚的安全也不敢使勁。

鰥夫哭著大喊:“林家丫頭,你可憐可憐我。我聽說你種出來東西了?你給我點,我快要餓死了。”

“你餓死了關人家什麽事。”

鰥夫臉皮厚的很,壓根不帶理睬別人的,專門盯著林奚,“你家孤兒寡母的吃不了多少東西。”

林奚是好心,但不是傻子。

這鰥夫看著精神十足、面色紅潤的。私下裏說不定比自己吃的還好呢。

“你能不能先松開我啊。”

鰥夫精得很,根本不帶理的,只願意聽自己想聽的。

就在地上嗷嗷叫,訴說自己的苦楚:“你日子過的那麽好,救濟一下我怎麽了?都是一個村子的人你忍心看我去死?”

鼻涕眼淚一起流,還往林奚褲腿上蹭。

林奚真的是渾身發麻,恨不得把那條腿給剁了。

“你個混賬東西,趕緊松開人家小丫頭。”

有人順手抓起地上的土塊就往他身上砸。

土塊壓根不大,可鰥夫叫喚的更厲害了:“哎喲餵!疼死了!打人了啊!有沒有王法了!”

看他滾刀肉的模樣誰還敢上前。

林奚可不管這麽多,擡腿就要踹他。

剛擡腿就聽到鰥夫大言不慚的舔著臉說:“實在不行,我給你當繼父。你娘沒了男人,我死了女人。你瞧我兩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這回林奚是真的忍不住了,一腳踹上了鰥夫的肩膀。

“你倒是會白日做夢。就你這副□□成精的樣子,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鏡子。”

鰥夫悶哼了一聲,還是不松手。

“你們這種過得好的人就應該幫襯我們一點。只有傻子才相信你們說的冬天種菜呢。”

張嬸聽人說了這邊的事連忙趕過來,連扯帶拽的要把鰥夫拉開:“你個死東西趕緊松開人家小姑娘。”

“張家嬸子你別在這裝好人,你要這樣我就去你家鬧。”

“你去,你看我打不打得死你。這所有人你就看人家林奚好欺負。”

林奚嗤笑,“我好欺負。”

看了一周發現有人手裏拿著砍柴的砍刀,“叔,把你手裏砍刀借我用一下。”

那人條件反射的就遞了出去。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膽子小不小,以為我好拿捏?我今天就算給你砍死又能怎麽樣,反正大家都是爛命一條。”

那磨得發亮的看得人直發怵,生怕林奚一個拿不準。

鰥夫撇頭快速掃了一眼某處。

還是不松手。

林奚擡起手裏砍刀的一瞬周圍一陣吸冷氣。

然後就被人親親握住了手腕,再一眨眼鰥夫就被一只腳踹的老遠。

“表妹,回家吃飯了。”

是衛知爻。

這回鰥夫是真的嗷嗷叫了。

“活該。小奚你趕緊跟你表哥回去,這玩意咱們收拾。”

拿過林奚手裏的砍刀還給原主。

握住林奚手腕的手也一直沒有松開。

林奚活像跟在老母雞背後的小雞仔。

“也不怕傷到自己,平日裏不是很機靈嗎。”

林奚吶吶道:“我就是嚇嚇他,沒打算真動手。”

“那個人不對勁。”

林奚像是想起了什麽也開口道:“確實不對勁,我舉起砍刀的時候明明嚇得都發抖。不知道看了一眼誰就突然穩住了。”

林奚掉頭就要往趙大山家走,“必須跟村長通個氣。”

但手腕還在衛知爻手裏,衛知爻沒松手,還是按照原定的路線回家。

“這事不著急,老鼠沒漏出尾巴的時候很難抓住的。先回家吃飯吧,林姨等你很久了。”

看著衛知爻一本正經的樣子,林奚又開始了:“都聽你的,表哥。”

衛知爻的臉突然爆紅,“我我,你不是跟他們說我是你表哥嗎。我怕露餡。”

林奚又演起來了,舉起了被牽住的手腕,“表哥幹得好,要不是表哥來的及時阻止我,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小妹我真的是崇拜死你了。”

衛知爻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松開了手。

“你很熱嗎?衛知爻。”

林奚就是故意的,惡趣味滿滿。

“沒有。”

“那你的臉為什麽那麽紅啊,不會是發燒了吧。我們趕緊去找劉大夫。”

更紅了。

“不是,你是故意的。”

“你可別汙蔑我。”

另一邊,鰥夫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

頭頂傳來聲音,“廢物一個。我看你是想下去陪你家那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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