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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鎮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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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鎮趕集

這幾天屋裏炭火燒的足足的,因此菜的長勢也很喜人。

不過令林奚沒想到的是,這幾天衛知爻除了吃飯睡覺時不時的就喜歡來菜地看看。

菜苗破土而出的時候,衛知爻蹲在一旁眉眼彎彎的模樣讓林奚想起了自己大學的時候。

那是她第一次在課上親手種出了個西瓜,高興的抱著個大西瓜在學院裏走了好幾圈。

“也不嫌無聊,一直守在這裏。”

屋裏的溫度高,所以澆水也必須勤快,林奚又像老媽子一樣開始伺候這些菜。

“很有意思,以前從來沒有自己種過東西。都是直接在飯桌上看到這些菜的。”

林奚看他興致勃勃的模樣也有意成全他一下,於是就把手裏的水瓢遞了過去。

“要不要試試給它們澆水?”

衛知爻應該是想的,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我不太會這個。”

林奚一把就把水瓢塞到了他手裏,“這有什麽難得。看我澆了這麽多次,就是傻子也學會了。”

衛知爻看起來像是被趕鴨子上架了,但翹起的嘴角簡直把他出賣了個幹凈。

“這可都是我的看家本領,都教給你了。回頭可別忘了孝敬師父。”

“好說。”

兩人澆完菜地的時候衛知爻給了林奚一個驚喜。

“我已經寫信通知商隊去尋找你說的那幾種作物了。商隊可能還有十來天就可以到西域那邊了。”

這對林奚來說確實是天大的好消息。

算得上給她吃了顆定心丸,不過眼下她還有另外的打算。

雞蛋不能全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林奚很早就明白了。

“想出去玩嗎?前幾天答應你帶你出去逛一逛的。”

“出去玩?”

當然不只是出去玩,不過其他的事情她現在也沒有把握,今天只是去打探一下情況。

林奚沒有仔細解釋的打算。

“對,去鎮上兜兜風。我去給你找件衣服換上。”

雖然距離衛知爻遇害的那天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但是在林奚看來還是小心為上。

帶著衛知爻還有一個原因,這年頭自己瘦瘦小小一個看起來就不安全。

帶著一個成年男子,就算發生什麽別人也會掂量掂量什麽情況。

林奚去屋裏扒拉著林父以前的衣服,最後找出了一件黑色的長襖。

衛知爻乖乖的在院子裏等著林奚,林奚遞給他那件襖子。

“你本來穿的衣服我也給你縫好了,但是這個天穿可能會有點冷。”

“無事,這件也很好。”

這件襖子對衛知爻來說有點肥,他一臉無辜相的看著衛知爻,手足無措的樣子真是惹得人平白有些心虛愧疚。

“大少爺這是怎麽了?沒穿過這麽不合身的衣服?”嘴上打趣著,林奚去找來一根黑色的布條充當腰帶給他系在腰上。

家裏的舊衣服過一段時間都會拿出來曬曬太陽,林奚環繞著衛知爻的腰,鼻尖是衣服上淡淡的陽光的味道。

這個時候她才確切的感受到衛知爻的身高,自己的頭頂才到他的胸前。

衛知爻應該是很少跟人這麽親近,耳尖發紅。

“怎可,怎可麻煩你。我自己來就行了。”

林奚看他的反應才猛然察覺現在兩人好像有點近了。

“那你自己系上。我去收拾一下我們就走。”

林奚進屋坐到了林母的床邊,低聲交代道。

“娘,我今天帶衛知爻去鎮上轉一轉。”

話音未落林母就追問道:“沒事去鎮上幹嘛?外面現在到處都不安全。”

現在的林母真的是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林奚知道如果隨便糊弄過去的話只會讓林母更加擔心,所以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去鎮子上買點種子。家裏糧食不多了。中午可能不回來了,飯菜我都已經提前做好了。溫在鍋裏,你要是餓了就吃點。”

林母知道自從林父死後家裏的重擔都落到了自己女兒的身上。而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有錢嗎?娘這裏還有點。”

林奚今天去只是打探一下情況。

“不用娘。就是先去逛逛,看看什麽情況。不一定會買東西。”

林母還是在枕頭底下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個小布包就塞到了林奚手裏。

“還跟娘客氣起來了。去鎮裏哪有不買東西的。娘現在身體不好出不了門拿著這錢也沒用。”

林奚沒再推辭,把錢收了起來。

林母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道:“你出門在外註意點安全,別讓娘擔心。”

“知道了,下午就回來。”

等林奚出來的時候衛知爻的面色已經恢覆如常了。

林奚乍一看到衛知爻就歪了歪頭,然後總結道:“細皮嫩肉的一下子就能看出來不是本地人。”

衛知爻也低頭看自己。

林奚一拍手,又往廚房裏去,此時的衛知爻還不知道將會發生些什麽。

等林奚出來的時候手上是黑乎乎的東西。

臉上的笑容像是要幹什麽壞事,就衛知爻還無知無覺的呢。

果然,林奚招呼他過來。

“彎下腰。”

衛知爻聽話地彎下腰。

手上的東西被抹上了那張白凈的臉上。林奚認真的樣子好像在做什麽重要的實驗一樣。

衛知爻剛想後退就被林奚捏住了臉頰。

“別動,往你臉上塗點鍋灰,免得回頭被人認出來。”

——

最近的天氣都還不錯。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撅著嘴幹嘛。你就是臉上抹了灰也不耽誤你好看行了吧。”

“我沒有。”

林奚賤兮兮的重覆,“我沒有~嘴上馬上都能掛油壺了。”

衛知爻加快腳步,直接甩了林奚好幾米。

林奚小跑著追了上去,“別氣鼓鼓的了。我唱歌給你聽怎麽樣?”

“不怎麽樣。”

“不怎麽樣你就只能自己默默生氣了。我回去就到村裏給大家學一學你的樣子。”

“那你唱吧。”

“我就知道你喜歡聽我唱歌。”

兩個人的背景漸漸遠去,林奚的歌聲穿的很遠。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

“這歌好奇怪。”

“那是你沒品味。”

兩人到鎮上的時候臉都走紅了。

街道上的行人兩兩三三,大都是行色匆匆的樣子不願意在街上多做停留。

就林奚和衛知爻大大咧咧的走在街上格格不入。

林奚拉著衛知爻就往街上的角落走去。

待走進的時候衛知爻才發現地上趟這個乞丐。

林奚上前蹲下來拍了拍他,套近乎道:“大哥!大哥!”

乞丐頭都沒擡,像是趕蒼蠅一般隨意揮了揮手。

“什麽東西,別打擾我休息。”

看樣子要上點手段了,林奚心道。

“大哥,找你打聽點事情。”

“我不知道,別來煩我。”

“大哥你先別忙著拒絕。小妹我也是懂規矩的,餅子分你半個行了吧。”

乞丐一下就坐了起來,一臉諂媚。

“哎呦妹子!有這好事你早不說。說吧,你想問啥?我跟你打包票,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林奚這到這心裏也有數了,刻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神秘兮兮的感覺。

“這街上怎麽回事啊?我前段時間來不是這樣的。”

乞丐一副了然的模樣,打量著兩人,"你倆是下面的村裏來的吧。"

“是是是。這不是村裏沒活路了,來鎮上看看有沒有路子。”

乞丐一臉不讚同的樣子。

“你兩看著挺精明的,這回算盤可是打錯了喲!”那模樣恨不得直接在臉上寫著:快來追問我。

林奚也很上道,趕緊把懷裏的餅子掰了一半遞給了他。

“大哥你說說唄。咋回事啊?”

乞丐讚賞的看了眼林奚,一把接過餅子,壓低聲音道:“咱們鎮的裏正最近可是到處上街抓人呢。”

林奚捧哏道:“這是為什麽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還不是為了收錢。官兵上街隨便用什麽罪名抓人。把人抓進大牢以後再通知家裏人拿錢贖人。”

衛知爻突然插嘴道:“不給錢會怎麽樣?”

“你算是問道重點了。不交錢?那裏面那人可就要受折磨了。把家裏人帶到旁邊看著被抓的人受折磨。”

說著像是怕被什麽人聽見一樣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一套下來,這錢不掏也得掏。要是還有那種真沒錢的,你去鎮子外面西北方向的大坑看看。哎呦餵,都是屍體。要不是冬天早臭了。”

聽到這衛知爻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一群畜生。”

乞丐倒是感覺看的開。

“現在這個世道,都得死。早死晚死罷了。”

說完又哐當一下躺在地上了。

衛知爻轉頭就要走,被林奚一把拉住了。

“你要幹嘛去?”

衛知爻眼裏的憤怒都快溢出眼眶。

“想個辦法阻止這些畜生。”

林奚死死地拽著他的衣服,“你冷靜一點啊。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衛知爻最終還是遂了她的意。

林奚知道眼前這人會覺得自己冷血,可現在的林奚能做些什麽呢?她就是個連怎麽活下去都要用盡力氣的普通人。

“有多大能耐幹多大的事。小夥子,你是該聽這丫頭的。”

乞丐翹著個二郎腿,開始悠哉悠哉的吃餅子了。

衛知爻雙眼泛紅,搞得林奚有種自己欺負他的感覺一樣。

氣氛僵持之際,一旁的乞丐突然爬起來就跑。

“那邊那兩個人在幹嘛!白日宣淫,給我抓起來!”

不遠處的兩個大腹便便的官兵就要過來捉拿二人。

衛知爻環住了林奚,腳下生風般鉆進七拐八拐的胡同裏。

“人呢?”

“咱倆分頭找,等找到了再好好算帳。”

兩人窩在墻角,林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手心都是汗。

等兩個官兵終於走遠了,她才狠狠地松了口氣。

這時,一旁的木門被吱的一聲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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