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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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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匿光

廢土上的生命之歌

先不提七彩虹塵帶來的震撼, 匿光幾人和紀開世、胡老頭前腳離開,孤月城的人後腳就到了。

大概是法官不在的緣故,三人都比較沈默, 尤其是夜鶯, 簡直冷若冰霜,另外兩人想小聲聊個天, 都要小心翼翼的觀察她的臉色。

畢竟人家的超凡序列就是操控聲音的, 萬一惹她不高興,直接給你噤聲了怎麽辦?那可太糟心了。

就這樣, 三個人安安靜靜的去回音壁觀測了因果。

最終夜鶯拿到了藍色虹塵, 另兩人拿到了綠色虹塵。

“搞什麽啊?我們的虹塵居然只是綠色?”

“就是,我們好歹是孤月城的治安官誒……”

“連夜鶯都是藍色……”

兩人低聲抱怨著, 臉色不太好看。

一旁的夜鶯握緊自己手中的虹塵, 輕飄飄的瞅了他們一眼, 隨即不動聲色的使用了能力。

靜音領域——展開!

“呃呃…嗬嗬嗬……”

“!!!”

兩人表情一變, 喉嚨裏先是發出嘶啞的氣音, 幾個呼吸後,連氣音都發出來了, 只能看到嘴型的變幻。

頓時氣憤的看向夜鶯,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指責。

“呵。”

夜鶯輕笑:“你們說什麽?我聽不見。”

兩人:“……”

啊啊啊啊, 好氣哦!

要不是這個迷霧泉眼裏的規則對攻擊性的超凡能力進行了壓制,他們早就讓這個該死的女人好看了!

……

此時的法官尚不知曉自己三個屬下之間的矛盾, 他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自顧不暇了。

他跑遍了兩個村子, 都找不到一個對李映紅有印象的人,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 那位劉大爺……死了。

換成他自己,就必須“貨真價實”的見到李映紅才行。

如此一來,唯一投機取巧的路線也被堵死了。

法官陷入了絕境。

蒼耳一行人重新回到村子,看到的就是面色陰沈、渾身散發著黑氣的法官。

“你們說,他還有機會出去嗎?”甘遂站在遠處,摸著下巴問道。

南星往法官那邊瞥了一眼,輕蔑道:“他就是孤月城的管理者?真菜!”

“這跟菜有什麽關系?純屬運氣不好。”菘藍說了句公道話。

蒼耳淡淡道:“有時候,運氣也是個人實力的一環。”

就像他,要是運氣不好,早就嗝屁了。

或許沒幾個人能有他這樣驚險刺激的經歷,在時空之井裏玩“無限大逃殺”,在回響之谷裏玩“益智小游戲”,面對兩個開掛選手,輕松愉快的獲勝,說到底,還是他實力雄厚啊!

蒼耳面無表情的想。

“對了,聽說桃源村的桃花釀和黃梁村的黃粱酒,是回響之谷的兩大特色產品,在寒星城能賣出高價!”

南星捶了一下掌心,興致勃勃的提議道:“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多買幾壇帶回去吧!”

菘藍輕咳:“我不喝酒。”

南星直接一腳踹過去,“誰告訴你這酒是買來喝的?都說了能賣出高價了,你還想著喝!腦子怎麽這麽不開竅呢?一點商業思維都沒有!”

菘藍疼得呲牙咧嘴,“哎喲,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進貨嘛,我懂!”

“你懂個屁!”

南星冷哼,“一天到晚只知道惡作劇的幼稚鬼,什麽時候考慮過組織營收了?”

不像她,在拿到那筆媒人禮的時候,就已經規劃好了要怎麽用這筆錢。

桃源村——

賣桃花釀的是一個長相溫婉的年輕女子,她一身荊釵布衣,自稱崔娘子,笑瞇瞇的問道:“幾位遠方來客,若是要買酒的話,可知曉咱們這兒的規矩?”

南星準備掏錢的動作停了,“規矩?”

蒼耳眸光微閃,出言道:“老不品桃花,少不飲黃梁。”

崔娘子臉上的笑意加深,“誒,對了,就是這個,咱們這兒的桃花釀啊,只賣予少年人!何為少年?女未及笄,男未弱冠,可謂少年。”

她擡手挽了挽鬢邊的秀發,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打量著幾人,指著蒼耳和京墨道:“幾位客人中,也就這位小哥,還有…這個孩子,可以在我這兒買一壺桃花釀!”

眾人面面相覷:“……”

南星皺眉:“只能買一壺?”

崔娘子:“對,每人僅限一壺。”

南星咬了咬牙,不甘心的問:“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崔娘子搖頭:“這是規矩,不能更改。”

發財大計眼看無望,南星有些氣餒。

菘藍想了想,問道:“黃粱酒那裏也是一樣的規矩嗎?”

崔娘子肯定道:“當然。”

菘藍:“那為什麽我看到有個年輕人買到了黃粱酒?”

他指的是紀開世。

因為念石裏的念頭就是給村長陶禮購買黃粱酒,所以紀開世在不知道規矩的情況下,在賣酒的老呂那裏買到了黃粱酒。

南星似是也想到了什麽,“對了,還有花寡婦的丈夫,他就是因為喝了二兩黃梁酒去世的,如果黃粱酒只能賣給老人家,那他是怎麽喝到黃粱酒的?”

崔娘子笑容不變,溫聲細語的解釋道:“你說的那個年輕人,應該是跟你們一樣的外來者吧,若是拿著憑證替人買酒,自然無妨,可要是買來自己喝,就要守我們這兒的規矩了。”

“至於盧先生……”

她望向南星,靈動的眨了眨眼睛,“你猜,我們為什麽要定下這條規矩呢?”

南星楞住。

崔娘子輕笑著說道:“自是因為有人付出了血的代價。”

她漫不經心的想,若是盧生不死,這回響之地還不一定有這條規矩呢!

最終,匿光幾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就由蒼耳和京墨各買一壺桃花釀,再前往黃梁村,由木樨出面買一壇黃粱酒。

“這酒裏的名堂我們也不清楚,但該賺的錢還是要賺的,大不了我們只賣不喝,任它有什麽蹊蹺,也影響不到我們。”

南星打著算盤,心想自己好不容易來一趟,絕不能空手而歸!

當蒼耳從崔娘子那裏接過桃花釀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撲面而來,清新淡雅,甜蜜芬芳,那是春日裏桃花的氣息。

“二月驚蟄,取念河水,浸桃花蕊,於三月谷雨時,迎春雷醞釀,至六月小暑,開封飲用最佳。”

崔娘子素手執勺,撇去酒水上飄零的花瓣,將另一壺桃花釀裝好,遞給京墨。

京墨捧著碧綠色的酒壺,小心翼翼的轉交給南星,“給師父。”

“誒,乖!”

南星喜滋滋的接過桃花釀,隨口誇了徒弟一句,便拉著人轉道前往黃梁村。

路上景色甚好,一行人走在石板小徑,兩側桃林成花海,一眼望去,仿佛粉色的雲霧,如夢似幻。

中途還遇到了出來幽會的花寡婦和王夫子。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王夫子搖頭晃腦的念著他的酸詩,一旁的花寡婦羞答答的垂著頭,只看到她輕顫的眼睫和臉上的紅暈。

“噫~”

南星表情怪異,飛快的搓了搓手臂,顯然是被肉麻到了。

“快走,我們快走!”

她催促著,不想再看這對由自己撮合的未婚夫婦了。

一行人加快了步伐,蒼耳眼神不好,怕摔著,便與甘遂落在了最後面。

依稀間,他聽到王夫子溫和的說著——

“……桃花,你之前不是說想換個名字嗎?不如就從這句詩裏選取,叫……映紅,如何?”

李映紅?

蒼耳默念了一遍,心想這王夫子還挺會取名字的嘛。

……

黃梁村。

賣酒的老呂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他躺在椅子上,手裏拿著大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看起來悠閑自在的很。

見到客人來,也不起身,只掀了掀眼皮子,道:“耳順之年,可飲六兩黃梁。”

木樨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老朽已年近古稀。”

老呂咂咂嘴:“年近古稀,還是六兩。”

說完,他慢吞吞的爬起來,從墻上取下酒提子,一邊打酒,一邊念叨著,“七月立秋,取念河水,浸黃梁米,八月收白露,九月降寒霜,埋過大小雪,除夕起酒香。”

“黃粱酒啊,兼具烈、甘、清、辣、甜、香、醇七味,入口清冽甘爽,回味悠長,是一輩子只能喝一回的好酒!”

老呂嘆息著,用紅繩將酒壇捆好,丟給了木樨,“走吧,出谷去,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蒼耳等人並不理解老呂話裏的含義,只一頭霧水的出了村,路過村長家,聽到屋裏傳來悲切的哭聲。

“村長昨晚去世了。”

“是啊,據說是喝了黃粱酒。”

“怎麽好端端的,喝黃粱酒啊?大牛不是說還沒活夠嗎?”

“外來人替他去老呂那兒拿的,能怎麽辦呢?”

“唉……都是命啊!”

耳畔傳來村民的竊竊私語。

木樨頓了頓,笑道:“這黃梁村的村長居然也叫大牛。”

他昨天才幫桃源村的陶大牛競選村長。

“不對,黃梁村的村長叫陶禮,大牛應該是小名。”

突然,一道低沈的男聲響起。

幾人聞聲望去,就看到紀開世表情淡漠的站在槐樹下,手上拿著一根折斷的槐樹枝,垂眸說道:“昨天我給他送了黃粱酒。”

不曾想今天再來,聽到的卻是對方的死訊。

目前為止,喝下黃粱酒的兩個人——盧生和村長——都死了。

莫非這黃粱酒有毒?喝了必死?

想到這裏,南星一把搶過木樨手上的黃粱酒,“師叔,這酒還是我拿著吧,您別不留神喝了一口,那就完了。”

菘藍也連連點頭,“對,這是賣的,不能喝。”

木樨:“……”

他看起來是很饞酒的人嗎?

好吧,確實有點饞。

主要活了這麽多年,他還沒喝過酒,就很好奇。

蒼耳皺了皺眉,“如果喝了黃粱酒會死的話,那喝了桃花釀是不是也一樣會死?”

甘遂:“應該不會,喝桃花釀的都是年輕人。”

要是桃花釀也有致死效果,把年輕人都喝死了,那這倆村子早晚要完。

……

入谷的時候,三城的管理者並肩而行。

出谷的時候,只剩下了紀開世一個人。

“紀開世不愧是學者,心真臟啊,兵不血刃,就解決了另外兩位管理者!”

南星的語氣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讚賞。

甘遂眉頭緊鎖,納悶道:“朔日城那位怎麽回事?法官出不來是他運氣不好,撿到了無解的念石,可提刑官怎麽也沒出來?我記得他撿的念石……”

他努力回想著,倏然瞳孔驟縮,“是個五角形!!!”

眾人:“……”

“不愧是提刑官,挑選石頭的眼光也別具一格。”

“呵呵,那他估計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挺好的啊,有法官作陪,也不寂寞。”

“呃……我記得他倆有仇吧?”

“仇恨這東西也需要適宜的土壤,換了一個世界,再大的仇恨也能化解。”

“但也容易衍生出新的仇恨。”

“這就要看他們脾性合不合的來了,合得來,酒逢知己千杯少,合不來,舉頭三尺有鍘刀。”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法官和提刑官接下來的二人生活,越聊越起勁。

直到紀開世的一句話打斷了他們。

“提刑官昨日就已經完成念石裏的念頭了。”

“誒???”

紀開世:“雖然是五角星念石,但裏面的念頭出乎意料的簡單。”

眾人豎起耳朵。

紀開世嘴角抽搐,“僅僅是挖了一人的祖墳罷了。”

匿光:“……”

挖人家祖墳這麽不道德的事,在紀開世嘴裏居然是“僅僅”,不愧是心黑的學者啊!

“那他怎麽不出來?”甘遂好奇的問。

紀開世:“因為他想對法官落井下石。”

“啊這……”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原因,甘遂真想誇一句提刑官,果然是性情中人啊!

最後,大家統一得出結論——

“法官真倒黴啊!”

不僅念石無解,還遇到了一個喜歡落井下石的死對頭。

“同樣是劉大爺的念頭,我修破爛的屋頂,他見已故的初戀。”

菘藍長籲短嘆,“我把屋頂修好了,他要去哪裏才能見到李映紅呢?”

“李映紅?”

蒼耳猛然一驚。

這個名字……

不是王夫子新給花寡婦取的名字嗎?

為什麽會是劉大爺初戀情人的名字?

等等,劉大爺……

劉二貴!!!

原來如此。

蒼耳無神的瞳孔裏燃起了一道火光。

回響之谷這個“游戲”的機制,他全明白了。

春花秋實,歲物豐成。

桃源為因,黃梁為果。

以因果之道串聯起來的兩個村子,實際上只有一個村子。

南星撿到了王夫子的念石,搶先一步促成了他與花寡婦的姻緣,從此,李桃花改名李映紅。

劉二貴年少之時錯過了李桃花,劉大爺便念了一輩子的李映紅。

木樨幫陶大牛當上了桃源村村長,紀開世一壺黃粱酒結束了黃梁村村長陶禮的人生。

在這個小小的山谷中,因果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所以——

法官其實還有機會離開回響之谷。

只要他前往桃源村,見到改名之後的李映紅。

唯一讓蒼耳感到不解的是,這一切的起因,在於南星撿到了王夫子的念石,可在此之前,李桃花就已經是李映紅,劉二貴也已經是愛而不得的劉大爺了。

因果一道,真就如此玄乎嗎?

所有的人、所有的選擇、所有的結果,都在那人的掌控之間?

……

回響之谷外,天煞已經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能力了。

紀開世一行人剛踏上飛艇,就看到下方傳來一股龐大無比的隱形能量波動。

猶如死神的鐮刀,無差別的收割生命,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蒼耳趴在窗口,透過能量視野,親眼目睹那一片土黃色混雜著青綠色的地盤,飛速的染上了一抹灰,並逐漸往黑色的方向發展,最終悄無聲息的融於黑暗。

他有些心驚,毀滅陣營的第一序列這麽猛,那等他獲取了完整的天命,又會是怎樣的景象?

鮮紅的穗子纏繞在指尖,木牌上的“甲子”二子逐漸扭曲,形成全新的文字——

【大吉】

【火天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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