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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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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匿光

廢土上的生命之歌

蒼耳和甘遂順利回到了家, 法官還沒睡,熬了一整夜。

“情況怎麽樣?周生呢?”法官問。

甘遂看了蒼耳一眼,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法官摩挲著下巴, “你的意思是, 顧扶光取代了周生的位置,成為了新的時空碎片主人?”

“對。”

“那他為什麽會變成異種?”

“額……這個問題我們也討論過了, 天命雖然無解, 但他畢竟不是原住民,可能只取代了一半, 用自己的記憶錨點穩固時空, 防止這個世界破滅。”

法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就難辦了啊,從天命身上偷東西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甘遂再度看了蒼耳一眼, “實際上……”

法官:“嗯?”

甘遂幹巴巴的把話說完:“實際上我們已經拿到了天命最重要的東西。”

法官:“嗯?!!”

法官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設, 崩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甘遂。

甘遂摸了摸鼻子, “別看我, 在蒼耳那裏。”

法官的目光嗖的一下轉向蒼耳。

蒼耳:“……”

他抿了抿唇,把賀卡拿了出來, “就是這個。”

法官想拿過來看看,卻被蒼耳拒絕了,“不許碰, 就站在那裏看。”

法官為難道:“可是只有親自觸碰,才能看到屬於自己的劇本。”

蒼耳看向甘遂。

甘遂認可了法官的說辭:“是這樣沒錯。”

沒辦法, 蒼耳只好不情不願的把賀卡交給了甘遂, “你先看。”

甘遂笑了一下, 將手按在賀卡上, 閉上眼睛註入能量, 賀卡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少頃,他神情恍惚的睜開眼睛,掌心上出現了一個猩紅的“死”字,據說等這個“死”字消失,就代表度過了死亡節點。

蒼耳好奇:“看到了嗎?”

甘遂:“看到了。”

法官問:“怎麽說?”

甘遂:“死於異種之口。”

法官點評:“很正常的死法。”

第二個是蒼耳,他學著甘遂將手放到賀卡上——

幾分鐘後,他滿臉疑惑的睜開眼睛。

甘遂湊過來,“看到了嗎?”

蒼耳:“看到了。”

甘遂:“怎麽死的?”

蒼耳臉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我沒死。”

甘遂:“???”

蒼耳重覆道:“我一直活著,看到了太陽重新升起。”

甘遂:“讓我看看你的手!”

蒼耳將手心攤開,上面出現了一個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字——愛。

“愛?”

甘遂盯著那個字左看右看,觀察了好一會兒,最後語氣憐憫的說道:“蒼耳,你完了。”

法官讚同的點頭:“確實完了。”

“什麽意思?”

蒼耳被他倆搞得有點暴躁:“這個字有什麽問題嗎?你們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甘遂嘆息道:“字沒問題,但你想啊,我們打破循環靠的是避開死亡節點,但你沒有死亡節點,這就意味著……”

法官補上:“你永遠無法打破循環。”

蒼耳懵逼了幾秒,隨後失魂落魄的坐到沙發上。

“該我了。”

法官可不管小孩的心情,直接伸手按在了賀卡上。

不多時,他愉悅的睜開眼睛。

“死於樓房倒塌,不錯的死法。”

他掌心上同樣有個大寫的“死”字。

最後,身殘志堅的莫書也出來了,他同樣想知道自己的劇本。

兩分鐘後,他緩緩看向法官,輕啟薄唇——

“被同伴拋棄,死於異種之口。”

法官:“???”

他心虛的撇開眼,喃喃道:“oh,這可真是糟糕的死法。”

莫書挑眉:“誰說不是呢?”

蒼耳在一旁忿忿不平,大家都有自己的死法,唯獨自己,一直好好的活著。

甘遂坐到他旁邊,開解道:“其實很好理解,顧扶光那麽喜歡你,哪怕變成了異種,也記得要保護你,這樣的他又怎麽忍心傷害你,給你安排死亡劇本呢?”

蒼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顧扶光對他很好,他承認,可如果這份好會導致他無法離開時空之井,那他就要討厭這份好了。

“不管怎麽說,他已經死了,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終究要離開的。”

蒼耳如是說道。

甘遂開玩笑:“或許正因如此,他才要把你留下來啊!”

蒼耳:“……”

他忽然有些恐慌,因為甘遂說的很有可能是事實。

客廳裏突然變得很安靜,大家都不想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蒼耳微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如果他一定要把我留下來,那我就殺了他,沒有人會喜歡殺死自己的人,對吧?”

甘遂註視著自己的小徒弟,看得出來,他經過了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但他還是做出了選擇。

任何人都不能困住他,不管以什麽樣的理由。

“對。”

甘遂毫不猶豫的支持蒼耳,對他來說,什麽情情愛愛都是虛的,他們匿光組織有更崇高的理想。

比如說,給世界帶來光明。

……

紅月降臨的第三天,法官的另外三位手下找上門來了,甘遂師徒倆瞬間成為了弱勢群體,蒼耳再也不能對法官呼來喝去了,對此,他有點小憋屈。

但更讓他憋屈的是,莫琴莫棋莫畫三人同樣使用了記憶錨點,掌心上出現了那個“死”字。

“我們都是死,就你一個是愛?”

莫畫是個性格比較活潑的年輕人,他懶洋洋的靠在墻上,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看來那位天命很喜歡你啊!”

蒼耳瞪了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莫畫搖頭晃腦,“那可不行,長了嘴就是要用來說話的,如果連說什麽都要被控制,那人生還有什麽趣味!”

一旁保持沈默的莫棋突然擡頭看了他一眼,“閉嘴。”

“……”

莫畫表情一僵,嘟噥道:“什麽人啊,連我說話也要管,小氣吧啦的。”

仍處於虛弱狀態的莫書笑瞇瞇道:“你知道他跟阿言關系好,就別說這些話惹他不痛快。”

莫畫撇撇嘴,“莫言變成啞巴,又不是我造成的,他要怪就只能怪……”

莫琴:“慎言。”

這位冷冰冰的美人終於聽不下去了,她目光透著寒意,宛如刀子一般刺向莫畫。

她真的受夠了這個口無遮攔的同伴,什麽叫做不是他造成的?他在點誰?法官大人嗎?

如今的團隊本就積壓了很多矛盾,他還在試圖激發莫棋的怨氣,他想要幹什麽?是嫌棄人心散的不夠快嗎?

莫琴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心身俱疲。

在進入時空之井前,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當法官大人的律令失去了該有的效應,治安官的凝聚力會如此不堪一擊!

或許就像賢者說的那樣,以強權獲取地位的人,終究會因為強權的衰弱,進而失去地位。

這場沒有硝煙的治安官內部戰爭以莫琴的出場告終,但作為“罪魁禍首”,蒼耳卻看出了很大的問題。

“莫琴和法官一樣死於樓房倒塌,莫棋和莫畫都死於異種之口……”

蒼耳心想,或許治安官裏對法官忠心的人,就只有莫琴了。

“既然這樣,那我大可不必給法官好臉色。”

於是,蒼耳又開始對著法官頤指氣使,讓對方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寄人籬下的心酸。

紅月降臨的第五天,顧煜找上門來了。

他灰頭土臉,眼下泛著嚴重的青黑色,整個人看起來很糟糕。

“前段時間,我遇到了晝殺,他逼我去試探扶光,不然就殺了我……”

顧煜表情痛苦,“我沒辦法,只能按他說的做,可扶光已經死了,他根本不記得我,無論我怎麽說,他看我的眼神都很陌生,還問我是不是有什麽困難,說出來他可以幫我。”

“我一時沖動,就告訴他有人威脅我的生命安全,我以為他會讓我去報警,可他讓我回去好好睡一覺,說睡醒了就沒事了。”

他身體開始顫抖,“他沒有騙我,第二天,晝殺就被警察追得滿城跑,再也沒有精力找我的麻煩……紅月降臨那天,我看到晝殺沖進了監獄,想要救回自己的屬下,可他失敗了,監獄裏誕生了一個可怕的異種,晝殺不是它的對手,只能狼狽的逃離監獄,躲避異種的追殺。”

“我本想跟上去見證裁決人首領的死亡,可一扭頭就看到了扶光,他已經變成了異種,站在橋上,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那一瞬間,我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全身僵硬,口舌麻痹,連眼珠子都動不了,只剩下大腦還活著。”

“這就是天命的力量,心想事成,諸事如意。從小到大,他不管去哪裏都會一帆風順,除了九歲那年獨自離開孤月城,去墻外探險,結果被一個小兩歲的孩子騙光了全部家當……其他時候他根本就沒有吃過虧,哪怕在賢者面前,他也是處於絕對優勢的那個!”

顧煜用力抓著頭發,雙目赤紅:“所以這樣的天命,怎麽會淪陷在時空之井裏呢?他去時空之井前,我還專門問過賢者,賢者親口告訴我,時空之井的力量壓制不了天命,所以他怎麽就回不來了呢?”

他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的落下,“或許我早就該想到的,扶光不是被時空之井困住,而是自願留在了時空之井裏,就像歷史上那三位天命一樣,他們都迫於某種原因,不得不留下來。”

“……這大概,就是天命的職責。”

聽見他哽咽的聲音,眾人一時靜默。

顧煜抹去眼淚,扭頭看向蒼耳,露出一個艱難的微笑,“聽說你拿到了我侄兒的記憶錨點,可以給我看看嗎?”

蒼耳沒出聲,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還是甘遂敲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啊?哦,就是這個!”

他手忙腳亂的把賀卡遞了過去。

顧煜接過賀卡,第一時間沒有查看自己的劇本,而是仔細端詳著這件屬於自己侄兒的珍惜之物。

“原來是生日賀卡啊……按照外界的時間來算,扶光已經十八歲了,可在這裏,他永遠都是十六歲。”

他閉上眼睛,將手按在賀卡上。

白光一閃,他的掌心上浮現出一個“死”字。

“誒?居然也是死?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麽不一樣呢!”

莫畫嘴賤的說道:“看來在天命眼裏,親情沒有愛情重要。”

“愛情?”

顧煜擡起頭,眼中多了一絲好奇,“怎麽說?”

莫畫朝蒼耳努努嘴,“喏,就是這位魅力無邊的少年,一進入時空之井,就把天命迷的神魂顛倒,我們所有人手心上的字都是死,唯有他,是愛哦!”

那賤嗖嗖的語氣,簡直讓蒼耳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恨不得給他兩耳刮子!

而顧煜卻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蒼耳,“原來喜歡男孩麽……”

因為是天命,顧扶光十四歲後,孤月城裏的超凡家族就盯上了他,經常把族裏適齡的女孩子帶到顧扶光面前轉悠,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了。

按照那些女孩的說辭是:顧家天命還沒開竅呢!

原來不是沒開竅,而是竅沒開對地方啊!

放在以前,他要是知道代表家族希望的侄兒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肯定是要棒打鴛鴦的,可現在……罷了罷了,男孩就男孩吧,天命都變成異種了,也不指望他傳宗接代了。

想到這裏,顧煜略顯惆悵的攤開手,想繼續觀摩一下自己的“死”字,卻驚訝的發現這個“死”字竟在慢慢的變淡!

“這、這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眾人聽到他的呼喊,都湊了過來。

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眼睜睜的看著顧煜掌心上的“死”字緩緩淡化,直至消失不見!

緊接著,顧煜本人的身體也開始了虛化。

“臥槽!”

“你做了什麽?”

“怎麽就打破循環了?!!”

眾人大驚,這不合理啊,顧煜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待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沒有機會避開所謂的死亡節點啊!

顧煜也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看來我這侄兒還是很看重親情的,不枉我以前那麽照顧他!”

法官皺起眉:“你的死因是什麽?”

顧煜收起笑容,淡淡道:“被辛蘭偷襲而死。”

法官不解:“辛蘭?”

顧煜意味深長道:“他們辛家近些年誕生了一個幸運兒。”

說完,他就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法官摸著下巴,“幸運兒?”

眾所周知,在賢者的推測中,幸運兒是可以通過服用魔藥,晉升為天命的,雖然沒有一個成功過,但在某些賭徒眼中,這就是獲取天命的機會!

只是天命具備唯一性,顧扶光不死,那個幸運兒就永遠無法晉升天命。

所以這次,辛家派辛蘭跟隨法官一起進入時空之井,也是抱著探查顧扶光生死的念頭。

如果顧扶光沒死,就由辛蘭出手了結他,如果顧扶光死了,那就讓他死的更徹底一點!

“怪不得!”

甘遂恍然大悟:“我就說嘛,我們匿光跟辛家無冤無仇的,怎麽就被她盯著不放?原來她的目標不是我們,是顧扶光啊!”

一旁的蒼耳也聽明白了,辛家因為誕生了一個幸運兒,就想獲取顧扶光的天命,只是他們不知道時空之井的規則嗎?

這裏的時間是循環的,就算他們這一次殺死了顧扶光,下一個輪回,顧扶光也依舊在啊。

除非……

法官淡淡道:“他們的目標,是摧毀這個世界。”

莫書接上:“摧毀時空碎片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失去了記憶錨點,二是殺死時空碎片的主人。”

甘遂:“記憶錨點就在我們手上,現在唯一需要確定的,就是時空碎片的主人到底是誰!周生還是顧扶光?”

法官:“我覺得是顧扶光,天命無往不利。”

甘遂:“不不不,應該還是周生,他是原住民。”

莫書:“按照邏輯……”

三人就時空碎片主人到底是誰一事,爭吵了起來。

莫琴:“無聊。”

莫棋:“好吵。”

莫畫:“有趣。”

“那個……”

蒼耳眨了眨眼睛,舉手道:“有沒有一種可能,辛蘭已經死了?”

三人:“???”

蒼耳繼續說:“不然顧煜的死字為什麽會消失呢?”

“……”

三人面面相覷,好像有點道理啊!

可是,誰殺了辛蘭?

異種嗎?不太可能,辛蘭是風元素使,可以禦風而行,就算打不過,也總能跑得掉。

“應該是顧扶光殺的。”

法官凝眸道:“辛蘭想要殺死顧扶光,就一定會被顧扶光殺死。”

莫書點頭:“他是天命。”

任何想對他不利的人,都將遭到反噬。

“看來我們不用為這個世界擔心了。”

甘遂伸了個懶腰,“不管顧扶光是不是時空碎片的主人,他在這裏,這個世界就會安然無恙。”

……

晚上十二點,其他人都睡著了。

蒼耳坐在椅子上,發呆一樣盯著面前的賀卡。

“原來你長大後是這個樣子的啊!”他喃喃道。

經過顧煜的那番話,蒼耳終於想起了顧扶光是誰。

九年前,他們見過的。

就在墻外的垃圾場,他遇到了離家出走的小少爺。

彼時,他衣衫襤褸,饑腸轆轆,頂著個大腦袋,骨瘦如柴。

而小少爺卻服飾華麗,衣角繡著金色的紋路,腰間佩戴著金石玉佩,整個人白白凈凈,一言一行都透露著墻內人的優雅從容。

他當時就眼紅了,充滿惡意的想,一會兒就會有人跳出來打劫他,把他身上的東西搶光光!

可小少爺的運氣好得出奇,不管到哪裏都一片風平浪靜,不僅沒有遇到壞人,就連異植異獸都繞著他走。

最後他實在按耐不住了,期期艾艾的走過去,裝模作樣的叫了一聲哥哥。

小少爺果然不知人間險惡,當場就給了他一顆糖。

他從未吃過那麽甜的東西,剝開漂亮的糖紙,把糖果含在嘴裏,甜滋滋的味道就在舌尖蔓延。

於是,他如願跟小少爺交上了朋友,喊一聲哥哥,拿一顆糖,他一共喊了一百聲,小少爺倒欠他三十六顆糖。

為了還債,小少爺把身上的東西全給他了,包括他眼熱的金石玉佩。

如果小少爺的家人沒有找來,他能把那一身漂亮體面的衣服也給騙走,可惜,小少爺的家人找了過來,那是一個會禦使火焰的超凡者……

如今回想起來,那應該就是顧煜了。

火元素使的出現,燃起了他對超凡者最初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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