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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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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匿光

廢土裏的生命之歌

晝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天橋下。

幾個手下見老大回來了, 紛紛上前。

“老大,找到吃的了嗎?”

“我好餓啊,這輩子就沒這麽餓過!”

“話說這個世界真美好啊, 陽光那麽明媚, 那麽溫暖!”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在時空之井裏,我都想一輩子待在這裏, 再也不回去了!”

“昨天我對著太陽看了半個小時, 眼睛又酸又漲,不停掉眼淚, 可能是太感動了吧……不過我今天好像看不清東西了, 這個世界的太陽也有感染性嗎?”

“老大,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找個住的地方吧, 咱不能一直睡橋洞啊, 晚上很冷的!”

“對, 先解決溫飽, 再去找孤月城那批人……”

晝殺被吵得心煩意亂, “夠了,都閉嘴!”

手下:“……”

晝殺一屁股坐到石墩子上, 環視一圈,盡量平靜的說:“我剛剛看到顧扶光了。”

手下面面相覷。

半晌,一個喜歡八卦、頂著一頭紅毛的手下舉手, 弱弱道:“老大,你說的顧扶光, 是孤月城那個顧扶光嗎?”

晝殺表情冷漠:“除了他, 還有哪個顧扶光值得我放在眼裏?”

紅毛一臉不可置信:“可他不是死了嗎?”

晝殺反問:“死了?誰看見屍體了?你看見了?”

紅毛縮了縮腦袋:“……沒。”

晝殺垂下眼簾, 周圍仿佛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淡淡道:“我們之前幹掉了幾只野狗, 還有一個來鬧事的流浪漢,以我們殺手對血肉之軀的敏感程度,那些毋庸置疑都是活著的生靈。”

這也是為何他之前會斷定這裏沒有危險的原因。

普通人再多,也無法對超凡者造成威脅。

可他看到了顧扶光——這一代的天命。

據說每兩百載,就會出現一個天命所鐘者,而天命具有唯一性,在上一個天命還活著的時候,是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覺醒天命的。

幾年前,他初到孤月城的時候,也遙遙見過顧扶光一面。

那時的顧扶光,可真耀眼啊,縱使面容稚嫩,身邊也聚集了一堆擁簇者,他就像一輪太陽,吸引著無數渴望光明的人趨之若鶩。

可兩年前,顧扶光失蹤了。

顧家人給出的說法,是陷在時空之井裏了。

說來也是有趣,黑暗紀元以來一共誕生過四位天命者,他們的結局出奇的一致,都是進入迷霧泉眼,從此消失不見。

按道理來說,已經有三位前輩葬身迷霧泉眼了,顧扶光應該吸取教訓,對迷霧泉眼避而遠之才對。

可偏偏,他不惜離家出走,也要前往天璣泉眼——這唯一一個還沒天命者死裏面的泉眼。

難道顧扶光有強迫癥?想用自己的小命讓天璣泉眼和其他三個泉眼平起平坐?

晝殺不理解。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天命者和迷霧泉眼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系。

他眼底浮現出一絲戾氣:“不管顧扶光是死是活,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盡快找到孤月城那些人!”

他們對時空之井的了解太少了。

在三城裏,孤月城和寒星城都消息靈通,只有他們朔日城,因為是暴力型權威,所以隱隱被其他兩城排擠,很多事都被瞞在鼓裏。

就拿這次組團進入天璣泉眼來說吧,裁決人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關於時間流速的,至於裏面有什麽危險,後面怎麽離開,又該如何獲得更高等級的神物……他們全都一頭霧水。

活著走出時空之井的人雖多,卻沒有一個是他們朔日城的,不過這也是慣例了,每座城都只會探索相鄰的兩個泉眼,天璣泉眼離他們朔日城太遠了。

……

另一邊,蒼耳被顧扶光帶回了家。

蒼耳努力在腦中模擬路線,繞了一圈後,他驚訝的發現,顧扶光的家距離他現在的住處不遠,兩棟樓中間只隔了一條巷子。

顧扶光住在二樓,家裏打掃的很幹凈,只是略有些空蕩。

蒼耳狀似不經意的問:“扶光哥哥,你家裏人呢?”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別扭,居然下意識按照日記本上的稱呼叫顧扶光了。

“我家裏就我一個,你不是知道嗎?”

顧扶光擡眸,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少年。

蒼耳一楞,連忙打了個哈哈,“啊…對,我知道,只是昨晚睡得不好,大腦還沒清醒呢。”

顧扶光微微勾唇,“嗯,看出來了,這黑眼圈都能媲美國寶了。”

國寶?

一個國家最珍貴的寶物嗎?

蒼耳耳朵豎起,身為小偷,他本能的對寶貝充滿興趣。

可顧扶光卻並沒有繼續談論國寶,而是將蒼耳拉進臥室,關好門窗,拉上簾子。

屋內光線頓時暗了下來,蒼耳的眼睛也看得更清楚了,但他卻莫名的警惕起來。

顧扶光想幹嘛?莫不是圖謀不軌?

顧扶光用行動證明自己絕對沒有不軌之心,他拿出課本,一本正經的坐下:“來,給你補習。”

蒼耳:“……”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補習,還是更希望顧扶光圖謀不軌。

翻開課本,蒼耳實在忍不住了,問道:“這麽暗,你看得見清嗎?”

作為夜梟,他現在能看清書本上的字,這也就意味著,對於正常人來說,這裏的光線應該是不能支持讀寫的。

顧扶光拾起筆,在手上轉了幾圈,輕描淡寫道:“我夜視能力尚可。”

蒼耳有些狐疑的看向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有神采的眼睛,如一團最濃稠的墨,點在了最潔白的紙上,染成最純正的黑,深邃而神秘,仿佛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能將周圍的光線也一並吞噬。

“啪。”

顧扶光用筆敲了下蒼耳的額頭,“認真一點,好好學習。”

蒼耳:“……”

迫於形勢,他老老實實的拿起了筆。

蒼耳本是個好學的性子,但他希望自己獲取的知識,是能為自己提供助力的。

迷霧泉眼裏世界學到的東西,有用嗎?

他不知道。

反正也聽不懂。

蒼耳是這麽認為的,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顧扶光給他補習居然是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

“一共二十六個字母,ABCDEFG……”

蒼耳:“……”

原來那卡片背面印的是另一種語言啊!

但學了有用嗎?

除了能翻譯那一段話,還能幹什麽?

對此,蒼耳抱以懷疑的態度。

時間就在補習過程中一點一點的流逝,直到夜幕降臨。

蒼耳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但又想不起來。

他從今早出門開始回憶——

顧扶光來接他、去街上買早點、遇到了裁決人、裁決人莫名其妙消失、回顧扶光家、開始補習、喝了茶、吃了水果、上了一次廁所、繼續補習、中午和顧扶光一起吃午飯……

啊!

飯!!

他忘了給甘遂帶飯!!!

蒼耳罕見的有些愧疚,但很快安慰好了自己,餓一天而已,死不了人,再說了,生日本來就是在晚上過的,到時候給甘遂帶一塊蛋糕回去得了。

“蒼耳,過來幫我插蠟燭。”

顧扶光已經拆開蛋糕了,喊他過去幫忙。

“來了!”

蒼耳嗅了嗅空氣中彌漫著的香甜氣息,歡快的跑了過去。

他瞇著眼睛,將五顏六色的蠟燭一根一根地插在白色的奶油蛋糕上,不停的吞咽著口水。

“十八根就夠了。”

“……好。”

蒼耳悄悄拔掉第十九根蠟燭,丟進垃圾桶裏。

顧扶光掏出打火機,點燃蠟燭。

在燭火中,蒼耳驚奇的發現自己的視力居然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仿佛這生日蛋糕的燭光融入了黑夜,輕柔而不熾烈的光芒,輕輕搖曳著,與黑暗中綻放。

“蒼耳。”

顧扶光低聲叫他的名字。

蒼耳擡眸,“怎麽了?”

顧扶光笑著說道:“我把生日願望送給你好不好?”

蒼耳詫異:“你自己不許願嗎?”

他聽拾荒人說過,上個紀元的人,儀式感很重,不僅熱衷於過各種節日,還會隆重對待自己的生日,請客聚餐、點蠟燭、唱生日歌、許願、吹蠟燭、分蛋糕、抹奶油……一系列流程缺一不可。

顧扶光微微仰起頭,手指摩挲著下巴,“可我沒什麽想要的誒,只希望蒼耳能夠平平安安,開心快樂。”

他的眼眸倒映著燭火,在一片瀲灩中泛起溫柔的光:“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蒼耳怔然。

雖然他的理智一直告訴他,這只是個虛假的世界,終有一日,他會回到冰冷的廢土之上。

但……從未有人如此真摯的待他。

“好啊。”

蒼耳忽而挑了挑眉,道:“這可是你說的,願望歸我了,只是我現在還不知道要什麽,就先存著,你以後可不能賴賬!”

顧扶光莞爾:“君子一言——”

蒼耳:“嗯?”

見他一副迷茫的樣子,顧扶光只好自己補上後半句:“駟馬難追。”

蒼耳眨了眨眼,心想這句話可真有意思。

顧扶光:“好了,吹蠟燭吧。”

蒼耳鼓起腮幫子:“呼——”

十八根蠟燭齊齊熄滅,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蒼耳看得更清楚了,他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顧扶光,越看越覺得這人眼熟。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啊?”

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扶光的表情有些奇怪,又似帶著些許笑意:“這個問題,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了。”

誒?

蒼耳目光驚疑,試探道:“那你是怎麽回答的?”

顧扶光:“我說——”

“你我之間所有的相遇,都是再續前緣。”

……

當天晚上,餓得胃痙攣的甘遂終於等到了不孝子帶回來的蛋糕。

很大一塊,足有臉大。

起初甘遂吃得狼吞虎咽,後面表情逐漸痛苦,一邊喝著解膩的茶水,一邊繼續艱難奮戰。

等蛋糕全部吃完,甘遂活過來了,但也好像死的更徹底了。

“明天,我想吃肉!”他躺在沙發上,可憐巴巴的看著徒弟。

蒼耳冷哼:“吃什麽,輪不到我們決定。”

兩個蹭吃蹭喝的人,沒有資格點餐。

不顧甘遂幽怨的眼神,蒼耳洗完澡就回房間鎖上門。

這次他沒有看漫畫,而是找到一本英語詞典,想把生日賀卡上面的那段話翻譯一下。

不過因為卡片和糖紙星星都已經送給顧扶光了,所以蒼耳現在是憑借自己良好的記憶力,在翻譯那段話。

初學英語的蒼耳,查起詞典相當緩慢,幾乎好幾分鐘才能找到一個詞的意思。

於是,一個小時後。

蒼耳很幹脆的睡著了,厚厚的詞典被他壓在手下,使攤開的那頁多了一絲褶皺。

……

次日,晝殺在一面墻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的月亮印記。

這是孤月城的聯絡暗號。

基本上每個勢力都有屬於自己的聯絡方式,晝殺之所以能那麽快找到自己的手下,也是緣於裁決人獨有的聯絡方式。

“走,去和法官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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