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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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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

“終於擺脫了雞安的稱呼。”

顧今安大松一口氣, 他實在不想聽到小星星用他清亮的小嗓音喊他雞安了。

現在,他是小星星的老師。

小樹林裏,周紅星和顧今安靠在一起竊竊私語。

“一加一等於幾?”

“……二!”

“回答慢了, 下次要一口答出來, 不要猶豫,錯了也沒有關系。”

“嗯嗯!”

“一加一等於幾?”

“…二!”

“還是慢了, 一定要脫口而出, 知不知道?”

“知道!”

“好,再來, 一加二等於幾?”

“二!”

“錯了。”

“啊?”

“星星同學, 註意力要集中啊!”

“……我知道了!”

“那我們繼續。”

“好!”

不得不說,顧今安的教學氛圍很好, 周紅星神采奕奕, 完全沒有之前學習認字時的痛苦。

因為他知道, 老師不會罵他, 就算錯了, 也會對他微笑。

就在這你來我往、一問一答中,時間飛速流逝, 不知不覺,顧今安已經下鄉半個月了。

就在前天,林夕搬離了知青點, 和王倩大吵了一架。

“剛輪到你幹活,你就要搬走是吧?林夕, 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會算計呢?”

王倩一臉鄙夷, 語氣冷嘲熱諷。

林夕也不是好惹的, 她雖然立了個人美心善的人設, 但真要欺負到她頭上, 她也會強勢反擊回去。

“我搬出去是因為要蓋自己的房子,你說我算計,那你也可以為了不幹活花錢蓋房子啊!”她冷笑道。

王倩直接脫口而出,“我有病啊花錢蓋房子?”

林夕擡起下巴,“那不就得了,誰會錢多燒的慌,只是為了不幹活就蓋一間新房子呢?”

王倩嘴硬:“誰知道你是不是人傻錢多?”

林夕看出她的外厲內荏,緩了緩語氣,道:“王同志,這事真的只是湊巧,剛好輪到我幹活的時候,家裏人給我寄來了錢,不然就算我想搬出去,也有心無力啊!”

家裏人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根本沒有能力給她寄錢,她是登報與父母斷絕了關系,才被允許下鄉的。

林夕垂眸掩去眼底的覆雜情緒,聲音輕柔的說道:“而且,我搬出去住對你和劉茹也有好處不是?你看我那間房不就空出來了嗎?”

王倩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知青點裏一共四間房,她們女同志分了兩間,林夕是一個人住一間的,她搬出去,不就代表自己能單住了?

想到這裏,王倩心情大好,看到林夕火氣也沒那麽大了,但她還是不爽的嘟囔道:“哼!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你一個人住一間!”

林夕眸光微暗,她真是受夠了和這些人住在一起了,王倩高傲沒腦子,劉茹內向膽子小,鄭宇自私又好色,孫建國刻板愛說教,顧今安、顧今安……貪財、摳門、毒舌、懶惰、冷漠。

她無數次想和顧今安打好關系,可都失敗了。

不僅如此,她好像還影響了原本的劇情發展,顧今安居然和周家那個傻子關系親近了起來!

林夕心中不由暗恨,這反派太不識好歹了,她等著看他將來的笑話!

……

這天傍晚,何小蕓從鎮上回來,下車的時候不小心被人踩了一下,在她新買的小皮鞋上留下了半個醜陋的腳印。

踩她鞋子的是村裏大隊長王傳友的老婆——周慧,一個頗有些蠻橫的婦女。

她輕飄飄的看了一眼何小蕓的鞋子,倒打一耙道:“哎呀小蕓,你走路當心點啊!”

何小蕓:“……”

想到這人一貫的行事作風,何小蕓也不想跟她一般計較,沒說什麽就走了。

隱隱約約還聽到身後周慧抱怨的聲音,“沒禮貌……”

何小蕓深吸一口氣,打算去河邊把皮鞋擦洗一下。

“善意提醒一下,下次從鎮上回來,別一個人走河邊哦。”

突然,她腦海中響起了那位顧知青曾說過的話。

“別一個人走河邊……”

何小蕓低聲重覆,腳步不知不覺停住了。

她有些迷茫的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又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河流,美麗的夕陽倒映在河面上,晚霞與水光交匯,形成了一副極美的畫卷。

但何小蕓卻瑟縮了一下,她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腦後幽幽升起,冰冷、詭譎,前方的一切都仿佛是誘騙獵物掉進去的血盆大口,只待你踏錯一步,就會被吞入腹中,屍骨不全。

何小蕓臉色蒼白,她想,鞋子什麽時候都能擦幹凈,不去河邊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在這命運的分岔路口,她聽從了自己心裏的聲音,選擇了另一條路。

她轉身往村口跑去。

隨著何小蕓的身影消失不見,河邊憋著一肚子火的小混混王勝茍,也遇到了將要影響他一生的陰影。

顧今安一個手刀精準擊暈了他,然後從口袋裏取出一根縫補衣裳的針,這是他從周家順來的。

界靈好奇:“主人,您要幹嘛?”

顧今安像轉筆一樣,靈活的轉著細小的針,他微微翹起唇角,“送這位王姓友人一件終身難忘的禮物。”

說完,他就朝著王勝茍的腦殼狠狠的紮了下去!

界靈:“!!!”

如果界靈有汗毛,那此刻一定都豎了起來。

“主人,您不會把人紮死吧?我記得有本書上說過,人體有很多死穴……”界靈有些緊張。

顧今安淡定的一批,紮針的手穩如老狗,從容不迫的在王勝茍身上紮了整整三十七針。

“放心,我雖然不是什麽正經大夫,但還是跟明夷學過幾年施針技巧的,不會紮死人。”

界靈磕磕絆絆的問道:“那、那紮完針之後,這人會、會怎麽樣?”

顧今安挑了挑眉:“倒也不會怎樣,只是不舉而已。”

界靈:“不舉!!!”

顧今安:“偶爾還會心悸,體虛,多汗,然後……隔三差五做噩夢,夢裏他會代入上一世何小蕓的視角,直面自己的醜陋與邪惡。”

界靈:“……”

聽完,它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

“怎麽,你同情他?”

“當然沒有!!!”

界靈堅決否認自己同情一個強|奸兼殺人犯,它只是覺得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王勝茍還不如死了呢,畢竟長痛和短痛,選哪個大家都清楚。

顧今安站起身,手插在口袋裏,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這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傍晚時分的霞光籠罩在他身上,給他淡漠的神情添加了一絲神秘與聖潔。

“其惡不赦,其罪當誅。”

哪怕這一世還什麽都沒發生,他也不能用自己的原則去賭一個強|奸兼殺人犯良心未泯。

有些人,不是你給他機會,他就能當好人的。

所以,哪怕已經提醒過何小蕓,他還是親自過來了。

上一世何小蕓死了,王勝茍被槍斃,但事情卻遲遲沒有落幕。

村裏不知為何謠言四起,說何小蕓不是正經姑娘,天天打扮的妖妖嬈嬈,是故意勾引男人的。

王勝茍家裏人更是天天到何小蕓家門口叫罵,說他們養出了一個婊子。

這件事整整持續了半年,才消停下來。

對此,林夕心有愧疚,她覺得是自己改變了劇情,所以何小蕓替她承擔了原本的命運。

只不過愧疚歸愧疚,後悔卻是不可能的,人性本就自私,為了擺脫王勝茍,她必須采取行動,哪怕這次的行動害死了一個無辜少女。

或許是為了減輕自己的心理負擔,又或者是真心想做些什麽,林夕糾結了很久,最後在王盛軍的幫助下,在村小學新辦了一個女子培訓班,教導她們防狼術,想讓她們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避免重演何小蕓的悲劇。

對此,她是這麽說的——

“我無法砍斷每一只摘花的手,就只能想盡辦法,讓花朵長出刺來。”

界靈感慨:“林夕總算做了一件像樣的事,倒也不愧她女主的身份了。”

顧今安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道:“為什麽一定要讓花長刺呢?”

界靈一時沒聽清,“什麽?”

顧今安目光幽靜的看向遠方的天空,那裏有一只白色的鳥飛過,它形單影只,卻依舊自由展翅。

他淡淡道:“這和不讓花開,本質是一樣的。”

界靈有些懵逼:“這、這怎麽會一樣呢?”

“不都是在防守來自外界的威脅嗎?”

顧今安的視線一直在那只白色的鳥身上,他雲淡風輕的說著,“我舉個例子,不讓你穿漂亮的衣服,和讓你隨身攜帶鋒利的匕首,你選擇哪個?”

界靈:“……”

對不起,它一個都不想選,鋒利的匕首,傷到自己怎麽辦?

“後世很多人建議女性學習防狼術,但卻沒多少人建議男性不要伸手,我們真正要做的,是給加害者施以限制,而不是讓受害者失去自由生長的權利。”

“每朵花都有自己的個性,柔軟或堅強,美麗或粗獷,孤傲或燦爛,要求她們長出刺,就像要求每一只鳥都長出鋒利的爪子一樣,但我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有些鳥,有些花,她們生來就是脆弱的。”

“美麗無罪,難道弱小就有罪了嗎?”

“玫瑰長出了刺,那她就能避免被摘取的命運嗎?不,她迎來了剪刀。同理,面對高傲的雄鷹,訓鷹師會給它們拴上腳扣,通過熬鷹的方式去其野性,直到它們變得乖順。”

“自己努力變強,是一件好事,但不應該是這個社會要求的。”

顧今安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叫作一切的悲劇,都是源於當事者的無能。

不少年輕人將其奉為真理。

但如果你把這句話剝開,看清裏面的本質,就會發現這依舊是一句披著華麗外殼的受害者有罪論,只不過把“自己有罪”,變成了“自己無能”罷了。

家人得了不治之癥死了,是因為你無能嗎?也對,如果你是一個強大的醫生,說不定你就能治好家人的病了。

愛人過馬路被車撞死了,是因為你無能嗎?也對,如果你是一個強大的修士,說不定你就能讓時間倒流,讓愛人死而覆生了。

但,現實往往是無奈的,話本裏的主角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可以爆種,反派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可以黑化,而現實中的普通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就只能極度憤怒。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很多時候,你遭遇的不幸,不是因為你無能,而是因為你真的不幸啊。

所以,為了減少這種不幸——

顧今安捏著手裏的那根針,若有所思道:“……最好的辦法,果然還是應該廢掉獵人的那桿槍麽?”

界靈只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它幹笑道:“所以,這就是主人您讓王勝茍不舉的原因?”

“當然不是。”

顧今安面不改色的把針別在自己的袖子上,擡腳往村裏的方向走,語氣肯定的說道:“我只是單純的看他不順眼。”

僅此而已。

前世事,前世畢。

今生你遇到我,合該你命中有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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