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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問劍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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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問劍於天

掌門他修無情道

生命是一段只能前進, 不能後退的路,它是時間的產物,亦是死亡的征途。

顧長庚上一世是凡人, 壽命和普通人一樣短暫, 這一世他是返虛境修士,擁有了悠久的壽命, 但他並不打算長久的留在這個世界。

朝天斬去一劍後, 他感覺自己的心境和修為又有了突破,即將凝聚道果了。

顧長庚隱隱猜到自己的道果是屬於哪一種, 如果猜測成真, 那他就真的跳出自己的宿命,從此不受天地規則的約束, 直接登臨大道了。

所以天和界的事, 還是盡早解決為好。

……

蘭花的枝葉舒展, 透著生機勃勃的綠意, 蘇若清細白的手指摩挲著那一瓣青蘭, 周身氣場是難得的祥和安寧。

顧長庚推門進來,剛好看見這副場景。

他走過去, 環住蘇若清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問:“你今天又沒有吃飯?”

蘇若清低垂著眉眼, 輕聲道:“我是修士,早已辟谷。”

“可你現在被封印了修為, 跟凡人無異, 一天一夜不吃飯, 不會餓嗎?”

“餓?”

蘇若清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我不覺得餓。”

顧長庚嘆了口氣, 這人從小在歸元劍派長大,是掌門的親傳弟子,稱得上金尊玉貴,根本沒體會過饑餓的感覺,後來又當了一百多年的神仙,更加不知道什麽叫作餓了。

他將手按在蘇若清肚子上,“這裏,難受嗎?”

蘇若清想了一下,“不難受。”

“咕咕……”

就在這時,他肚子叫了一聲。

蘇若清擡起頭,就看到顧長庚了然的表情,便問:“這就是餓了的表現嗎?”

顧長庚:“是。”

蘇若清若有所思的道:“如此看來,饑餓也不是什麽難以忍受的事。”

顧長庚:“……那是你現在還不夠餓。”

蘇若清也不反駁,平靜道:“那便再等等吧。”

“等什麽?”

“等我餓得受不了的時候。”

那日,顧長庚六息之間入返虛,蘇若清自覺不是他的對手,便認了輸。

蘇若清不怕死,也不擔心別的什麽處罰,好似自從掉下合道境後,他就處於一種清心寡欲的狀態,對萬事萬物都不在意了。

可顧長庚要求他當一百年的凡人。

一百年很短,修士可能閉個死關就過去了,一百年也很長,足以覆蓋一個凡人的一生。

顧長庚說,修太上忘情道,需得轉入世俗,體悟凡人的生老病死,才能明悟得道。

他相信顧長庚不會騙他,所以他答應了。

封印修為,化凡入世。

如今,他不懂凡人的饑餓,那便去真正的體會。

可能是因為蘇若清這副身體是貨真價實的仙人之體吧,他硬生生挺了三天三夜,方有了饑餓的感覺,後面又堅持到了第七天,他才蒼白著臉,虛弱的喝下了一碗小米粥。

顧長庚撐著腦袋看他,問:“香嗎?”

蘇若清擦了擦嘴,吐出一口氣:“還行。”

“知道餓什麽感覺了嗎?”

“……嗯。”

蘇若清點頭,饑餓感確實不好受,那一碗粥端上來的時候,鼻翼翕動,嗅覺仿佛一瞬間放大了無數倍,滿腦子都是那香噴噴的粥,他用盡了畢生的信念才沒動手去搶。

顧長庚:“要再來一碗嗎?”

蘇若清舔了舔嘴唇,“可以。”

顧長庚眸子裏笑意流轉:“但你餓了這麽多天,不宜吃太多,還是算了吧。”

蘇若清:“……”

他那小巧精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澀聲道:“好。”

顧長庚一手抵著額,發出悶笑,“晚上,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蘇若清眼睛一亮,“多放糖。”

“遵命。”

……

繼饑餓感後,隔了半個月,蘇若清又想要體驗寒冷。

“蘇大劍仙,現在是夏天,你想怎麽體驗寒冷?”

蘇若清緩緩眨眼:“我記得……有一位劍仙,他的劍意是寒冰劍意。”

顧長庚懶洋洋的靠在門扉上,“你的意思是把他找來?”

蘇若清:“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你這一百年,是屬於我的。”

顧長庚不希望有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於是決定帶蘇若清去雪山。

一劍縱橫千萬裏,一息覽遍山河情。

顧長庚腳踏霜無,腰胯問情,抱著蘇若清禦劍飛去盧屋大雪山。

雪山之巔,銀裝素裹,分外清冷的美麗讓人迷醉,輕輕呼吸,沁人心脾的冰雪氣息便融入了每一寸肌膚,仿佛渾身上下的倦意都被寒氣驅散,來自俗世的煙塵也被一一凈化了。

蘇若清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倒映著這冰天雪地,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嘎吱聲讓他心情頗為愉悅,“冷的感覺,還挺舒服的。”

顧長庚老神在在道:“待會兒你就不這麽覺得了。”

“是麽?”

蘇若清頭也不擡的蹲在雪地裏,捧起一抷雪,打算堆個雪人出來。

一個時辰後。

蘇若清雙手凍得通紅,面前的雪人倒在地上,又散成了一堆潔白細膩的雪。

他忍不住跺了跺腳,縮著脖子,對手哈了口熱氣,然後無師自通的將手揣在袖子裏。

顧長庚問他:“現在還舒服嗎?”

蘇若清嘴唇發青:“還、還行。”

對他的嘴硬,顧長庚感到無奈,走上前將鬃毛大衣披在他身上,將人摟進懷裏,嘆息道:“蘇大劍仙,別逞強了。”

被抱住的那一瞬間,蘇若清只覺得冰雪消融,春暖花開了,身上寒意散盡,宛若置身火爐旁,熱意源源不斷的湧來。

他小聲道:“我沒有逞強。”

顧長庚挑眉:“那要繼續嗎?”

蘇若清呼出一口白氣,說:“我已經明白凡人為何懼怕嚴寒了。”

言外之意,不需要繼續了。

修士有靈力在身,寒暑不侵,再加上一些洞天福地,自有陣法庇護,四季如春,所以蘇若清從來不知道冬天對普通人來說有多麽難熬,但現在,他知道了。

他只是在雪山上待了一個時辰,就已經受不了了,而那些沒有冬衣的貧苦百姓,需要熬過的是那漫長冬季,一年一歲一寒冬,雪盡方知又一春。

顧長庚:“下面準備體驗什麽?”

蘇若清抿唇:“疾病吧。”

顧長庚眉頭皺了起來,“你確定?”

蘇若清:“確定。”

顧長庚撫摸著他的頭發,輕聲道:“你須知,疾病之所以痛苦,除了它本身帶給身體的疼痛外,更多的是因為這病能治好,但卻因為沒錢買藥,只能日覆一日的在病痛中煎熬。”

蘇若清擡起頭,與他四目相對,“我明白的,這一次,我會自己撐過去。”

……

劍懸山脈下的小村莊,最近搬來了一戶人家,這蘇小哥模樣生的俊俏,讀過書,會識字,可偏偏身患重疾,家中財物全拿去治病了,如今是一貧如洗,兩袖清風。

這讓本來看重他樣貌的村裏小婦人紛紛捏著鼻子退走了。

不知何時,又流傳出一謠言,說蘇小哥那病是疫癥,離得近了也會染上。

這話一傳開,頓時所有人都開始繞著走了,更有甚者去求村長,讓他把人給趕出去。

村長也很無奈,這人家花錢買的住處,想把人趕走就得退錢,可這錢進了口袋,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只能說道:“蘇小哥住的偏僻,你們平日裏也不去那裏,離著遠些就行了,沒必要把人趕出去,不然顯得咱們村多冷血呢。”

村民要求:“那你得保證,不讓蘇小哥出來晃悠!”

“不能去河邊洗衣服!”

“也不能到村裏邊那口井裏打水。”

“還有村裏小孩經常玩兒的地方,你都不能讓他去。”

村長:“好好好。”

就這樣,蘇小哥被徹底孤立了。

索性他住的地方可以直接出村子,倒也不必跟村裏人打交道。

這日,家裏沒有糧食了。

蘇小哥得去鎮上買糧,鎮上離這裏有二十裏地,他不能乘坐牛車,只能自己一步步走去。

拖著病體,他清晨出門,足足走了半天,中午才到了鎮上。

路過藥鋪,他捏了捏幹癟的錢袋,咳嗽幾聲,去買了兩幅最便宜的藥。

坐堂的老大夫曾經給他把過脈,知道他的病情,此番見他臉色,便勸道:“你這病……再吃這藥已經不行了,得換一副好點的藥。”

蘇小哥沒說話,搖了搖頭就走了。

他沒多少錢,買了好的藥,就沒錢買糧了。

生病還是餓肚子,總得選一樣。

疾病讓他渾身乏力,時不時的感到心悸,一點重活都做不了,本來打算在村裏當個教書先生,賺點口糧的,但那謠言一出,直接讓他的計劃落空了。

如今,他沒有來錢的渠道,只能省吃儉用,能挨過一天是一天。

有時候他會想,或許就這麽死去也不錯,就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要活下去哦。”

那人的話再度在耳邊響起。

蘇若清低頭笑了一下,他本來就是來體驗疾病的,他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時之苦,總有熬過去的一天,如果連他都想要放棄,那那些真正被疾病纏身的人又該有多絕望呢?

“這就是……人間疾苦麽?”

他仰起頭,空蒙的眼眸望著天上的白雲,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觸動。

重病而亡者,一半無藥可醫,一半……還是無藥可醫。

他終於體會到顧長庚說的那句話,人活著就會有疾苦。

沒有什麽比活著更快樂,也沒有什麽比活著更艱辛。

哪怕很多病、很多人,都無藥可醫,也依然希望活下去。

蘇若清這次撐了整整三年,他披著單薄的衣服出來賞月時,顧長庚終於出現了。

他曲腿坐在墻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院子裏瘦弱的人,說道:“我感覺自己虧了。”

蘇若清笑了笑,蒼白的臉頰上透著一股病態的紅暈,“怎麽說?”

顧長庚聳肩:“本來就只有百年,卻有三年,你不在我身邊。”

蘇若清的臉更紅了,他眼底的笑意越發濃郁,咳嗽著說道:“那明日跟你回心劍閣,可好?”

“……好。”

這回,蘇若清仿佛看清了迷障,不再執著於天道與人道,他老老實實的與顧長庚在劍懸山脈上渡過了數十載春秋。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覆。”

蘇若清坐在梨樹下,誦讀著道德經,聲音溫潤如玉,如溪水潺潺。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為什麽,那棵已經枯死的梨樹在某一年的春天,奇跡般地覆蘇了。

枯木逢春,老樹抽出了新枝。

雪白的梨花隨風落在蘇若清的衣擺上,融入其中,除了那一抹清香,再也分辨不出來,究竟是衣裳白,還是梨花白。

顧長庚照舊在練劍,仍是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凈天地神咒。

練完一遍,顧長庚拎著問情劍坐到蘇若清旁邊,與他說道:“之前清河劍仙飛劍傳書過來,說他準備退位了,新任掌門的繼任大典,你要不要去看看?”

蘇若清搖頭:“不去,去了他恐怕會擔心。”

顧長庚覺得好笑:“你不要把清河劍仙想得那麽軟弱無能。”

蘇若清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他當然不軟弱了,敢於背叛我的人,怎麽會軟弱呢?”

顧長庚嘴角抽搐:“還記著呢?”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

蘇若清雖然眼下看開了,但背叛和失敗不是能隨隨便便就拋之腦後的。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反正我也不希望你去。”

顧長庚笑嘻嘻的湊近,語氣卻莫名變得危險,“據說那歸元劍派裏,還有你傳聞中的私生子呢。”

據說,傳聞。

皆是捕風捉影,但聽到後仍覺不快。

蘇若清皺眉:“什麽?”

顧長庚雙手抱胸:“有謠言說虞鑫是你兒子。”

蘇若清眉頭皺的更緊了,“虞鑫是誰?”

“虞蝶她兒子啊。”

“虞蝶……又是誰?”

顧長庚睜大眼睛,誇張道:“不是吧不是吧?你忘了你那個叫虞蝶的徒弟了?”

蘇若清回想了許久,才慢吞吞道:“我記得我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和她斷絕師徒關系了。”

“但人家這不是過得不好嘛,扯著你旗子呢。”

“那也不能造謠。”

蘇若清說這話時的表情格外嚴肅認真,顧長庚看著就覺得歡喜,忍不住動手捏了一下他的臉,“所以你要澄清嗎?”

“當然。”

“親自去澄清?”

“當然是讓清河去澄清。”

“……”

“就在新任掌門繼位大典上澄清好了。”

“…………”

顧長庚心想,清河劍仙還是有點冤種屬性在身上的,一個宗門的掌門繼位大典,用來澄清上上任掌門的“花邊新聞”,怎麽看都感覺有些滑稽啊。

且不說收到消息的清河劍仙怎麽想,鳳梧城的金華劍仙終於還是去世了。

岑元之前選擇站在蘇若清這邊,歸根究底是為了他師父金華劍仙。

金華劍仙深愛的師妹死在了葬仙崖,他沒有報仇的念頭,但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了。

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一旦沒了求生欲,死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短短百年,金華劍仙就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蘇若清答應岑元,待事成之後,封印金華劍仙的記憶,讓其重獲新生。

金華劍仙是返虛境修士,只有合道境才能更改他的記憶。

之後,蘇若清敗了,同時也不再是合道境修士,自然也就無力去封印金華劍仙的記憶了。

岑元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城主府,閉門謝客。

直到有一天,顧長庚告訴他,自己有一壺酒,名曰忘情,只要喝下,就能忘記關於心愛之人所有的事。

岑元接過忘情興沖沖的走了,準備趁師父不註意,把酒給他灌下去。

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金華劍仙喝下了忘情,忘記了自己的師妹暮雨劍仙,可他的身體卻枯敗的更厲害了,起初岑元還覺得是忘情酒有什麽危害,可查探過師父的身體後,發現仍是心力衰竭。

有些人,有些事,哪怕忘記了,痛苦也依舊存在,甚至會因為這痛苦沒有根源,導致人陷入魔障。

岑元長嘆一聲,終於放棄了,他去找顧長庚要了忘情酒的醒酒湯,他想,師父臨死前,最想要記起的應該還是與師娘在一起的回憶吧。

希望下輩子,師父不要那麽貪財摳門了,別為了錢,一生都沒能讓喜歡的人成為自己的妻子。

從此,鳳梧城只有一位劍仙。

另一邊,法昱也回了望日城,他沈下心來,真正將望日城和散修聯盟當成自己的責任,兄長沒做完的事,他來完成。

……

歲月匆匆,一轉眼,百年便過去了大半。

這日,顧長庚在蘇若清的腦袋上發現了一根白發。

“你這是……準備變老了?”

蘇若清承認了,“變老,也是凡人避不開的苦難。”

年老帶來的不僅僅是容顏的變化,還有精力的衰退,身體素質的下降,以前輕而易舉就能完成的事,漸漸開始力不從心,那種難言的悲哀才是年老最大的苦楚。

在蘇若清有心放任自己老去後,顧長庚也隨他一起變老了。

“我是體驗人世疾苦,方才老去,你跟著胡鬧是做什麽?”

“陪你啊。”

“我不需要你陪。”

顧長庚笑而不語。

其實他已經有感覺了,人世疾苦,莫過於生老病死。

蘇若清在一步步的體會這些疾苦,從饑餓到嚴寒,從疾病到年邁,那最後呢?是不是……死亡?

如果這次,他不陪著蘇若清一起老去,那將來也就無法繼續陪著他經歷最後一程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得陪著。

……

時光流轉,百年瞬息即逝。

蘇若清已經很老了,眼睛都糊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梨花,突然想起,梨樹重新覆蘇後結了梨子,那味道甘甜可口,非常好吃。

只可惜,幾年後他牙齒松動,再也啃不動了。

對此,顧長庚也很遺憾。

心劍閣的梨樹好不容易結出了又大又甜的梨子,他們卻吃不了,只能任其被鳥雀啄食,最後掉下來腐爛在泥土裏。

顧長庚曾給大師兄寄去了幾十斤,後來大師兄回信說,這梨子他不能吃,一吃晚上就做噩夢,夢見師父向陽拿著掃帚追著他打,第二天被嚇醒的。

於是顧長庚就不給他寄了,省的大師兄睹物思人。

想到這裏,顧長庚笑了起來,“我寫信給大師兄了,他會回來給我們收屍的。”

蘇若清閉著眼睛,呼吸微弱:“不回來也沒關系,清河會給我們處理後事的。”

這短短百年,凡人之苦他體驗了個遍,可最終卻感覺他離太上忘情更遙遠了。

蘇若清轉頭看向身邊的老頭兒,不高興的哼了一聲,都怪這家夥!

毀他修行,亂他心境!

顧長庚:“你哼什麽?”

“我都這麽大歲數了,連哼都不能哼一聲了?顧長庚,你什麽時候這麽霸道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隨便哼。”

“哼。”

“……”

臨死前,蘇若清抱著顧長庚,附在他耳邊低聲道:“長庚,你說得對,疾苦來自於活著,活著就會有欲望,欲壑難填,人心易變。”

“我永遠無法靠強權給他們公平公正。”

“但我仍希望,有那麽一個世界,沒有疾病的痛苦,沒有貧富的差異,沒有冷暖的交替,沒有容貌的困擾,沒有凡人修士的區別,沒有你我之分,沒有生死相隔,所有人都能真正的……活著。”

顧長庚回應他:“會有那麽一天的。”

“真的會有嗎?”

“真的,還記得我說過的麽?人皆有向上之心,你期盼的世界,終有一天會到來。”

“那就好。”

蘇若清滿足的笑了起來,他悄悄的說道:“長庚,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恐怕……再也無法忘情了。”

窗外梨花落了一地,屋內兩位老人同時停止了呼吸,面容安詳,仿佛沈浸在美妙的夢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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