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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問劍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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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問劍於天

掌門他修無情道

顧長庚穿越過那麽多世界, 直面了種種惡念,他心知七情六欲都是尋常,此乃先天之欲, 你或許需要學會控制它, 但絕不能一味地壓抑它。

現在,顧長庚解開了心底的那層枷鎖, 任由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關於那個人——

初見是喜。

再見是怒。

吉兇未蔔是憂。

前塵往事是思。

歲月無情是悲。

天地不仁是恐。

大道獨行是驚。

一時間, 顧長庚心中酸澀難耐,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靈魂深處, 已經積壓了這麽多難言的情緒。

“原來心平氣和是假的。”

以往, 他心緒不寧時,都是使用“心平氣和”這招劍式緩和心情, 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 “心平氣和”並沒有消除那些不好的情緒, 而是壓制七情, 深埋心底。

長此以往, 恐會生出心魔。

然,“心平氣和”這劍式是未來的顧長庚傳授的, 自己不可能害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未來的自己早已知曉他今日會遇到的難題。

他需要七情, 大量的七情,去塑造他的劍意!

故而, “心平氣和”所壓抑的情緒, 就是極好的養分, 用來打磨他心中的劍。

想通了後, 顧長庚的進境一日千裏, 修行境界雖然還未入煉氣,但七情劍意的領悟卻是直達止境!

十九歲生辰這天,顧長庚終於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約定。

他背上行囊,腰胯兩柄劍,摘下一個梨子,揣兜裏就下山了。

他要去鳳梧城,找岑元論劍。

此時的鳳梧城早已因岑元這個天才劍修而名揚天下,無數修士來到這裏,交流劍道。

城中心有一方形擂臺,據說成功守擂七日者,就有機會參悟劍碑,說不定還會被岑元劍仙接待,有機會成為他的弟子呢。

劍碑,是鳳梧城最具有代表意義的東西。

除了城主府的人,就只有守擂成功,或者對鳳梧城做出巨大貢獻的修士,才能有機會前去參悟。

傳言劍碑刻有十二萬九千六百種劍意,前來參悟的修士若沒有領悟劍意,便能通過劍碑找到適合自己的劍意,若是已經領悟劍意了,再參悟劍碑就能加深原有劍意的領悟程度,直接突破一個層次也說不定。

所以前來鳳梧城的修士,一般都是沖著劍碑來的。

顧長庚也對劍碑有些興趣,雖然他不覺得世界意識會給他漏洞鉆,但去看看也無妨。

於是,他跳上了擂臺。

這個擂臺很有意思,會強行將鬥劍雙方的修為壓到同一境界,只論劍術和劍意。

因此,與顧長庚鬥劍的那位仁兄倒黴了。

他剛剛突破返虛境,雖然還沒有領悟劍意,但單論修為也算是出類拔萃了,而顧長庚一上來,他就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全被封了,他重新變成了凡人。

他大驚失色,劍都握不穩了,慌亂問道:“你!你使了什麽妖術?我的靈力怎麽全沒了?”

顧長庚嘴角抽搐:“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凡人。”

對面修士根本不相信,“你少唬我,凡人怎麽敢上臺論劍?一定是你用了什麽鬼蜮伎倆!”

顧長庚有些不耐了:“你還打不打?”

“打…打個屁!沒靈力了還打,你當我傻子嗎?”

那人急匆匆的跳下了臺,感受到自己靈力又回來了,這才松了口氣,指著顧長庚外厲內荏道:“你、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城主府告狀,讓他們把你這個破壞規矩的家夥趕出鳳梧城!”

說完,他就跑了。

看他跑的方向,好像還真是城主府那邊。

旁觀的一名中年修士笑了,“小兄弟,你要有麻煩了。”

顧長庚:“怎麽說?”

中年修士解釋道:“剛剛那位,是鳳梧城二城主的侄子。”

鳳梧城有兩位城主,大城主就是岑元的師父,當然,現在岑元已經青出於藍了。

二城主是大城主的師妹,因為愛慕大城主的緣故,沒有子嗣,也沒有收徒,對唯一的侄子看得很重。

顧長庚皺眉:“城主子侄還來守擂?”

中年修士樂呵呵道:“城主府的人參悟劍碑也是有數量限制的,那位悟性一般,一連參悟了七次,把二城主的份例都用完了,還沒領悟出劍意,這不,打上守擂名額的主意了。”

顧長庚:“……”

那位仁兄也是人才,參悟了七次,啥收獲沒有,偏偏還不死心,跟外來修士搶名額。

中年修士忽然悄咪咪的問道:“對了,小兄弟,你用什麽手段把那小子的靈力弄沒的啊?”

顧長庚瞥了他一眼,“我說了,我是凡人。”

中年修士也不信,還頗為遺憾的說道:“不說就算了,想來是你的秘密,不好隨意透露他人。”

顧長庚心說你難道看不出我的境界嗎?可轉念一想,他前不久將七情劍意領悟到了止境,現在周身都彌漫著七情道韻,別人誤會也正常,誰能想到一個凡人能掌握劍意呢?

大概都當他用什麽秘法隱藏了真實境界吧。

正想著,又有人來挑戰了。

這是一個很年輕的劍修,長著一張一看就正氣凜然的臉。

他似乎不在意上臺後靈力盡失,一板一眼道:“在下法正,見過道友。”

顧長庚挑眉,“法正?你是不是字孝直?”

“字?”法正迷惑不解,“那是凡人才有的東西,不過在下行走修行界這麽多年,倒也闖出了名號,人稱君子劍。”

“君子劍?”

顧長庚差點笑出聲來,忍著笑意抹了把臉,他拔劍出鞘,“算了,直接打吧!”

法正連忙道:“等等,道友,你還沒告訴在下該怎麽稱呼你呢!”

“顧長庚。”

“顧道友那裏人啊?”

“……九州。”

顧長庚不耐的刺出了一劍。

法正手忙腳亂的招架,“誒等等,九州是何處?”

顧長庚嘖了一聲:“你廢話怎麽這麽多?”

“論劍之前先論道,這不是應有之事嘛,況且在下這劍乃是君子之劍,不尊禮數難以出鞘啊!”

法正認真嚴肅的說道。

“還論道?我看你就是想拖時間,看能不能破解擂臺陣法,恢覆靈力呢!”

顧長庚一語道破了他的想法。

法正表情瞬間變了,訕笑道:“道友看出來了啊?”

顧長庚斜睨:“你說呢?”

法正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這也怪不得在下,在下修了五十年仙,早忘了凡人是怎麽打架鬥毆的了。”

顧長庚臉黑了,“誰跟你打架鬥毆?這是論劍,真正的論劍!”

說完,劍鳴聲響起,寒光乍現。

數不清的劍氣朝著法正席卷而去。

法正:“……”

極其艱難的避開了第一波劍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無奈舉手:“在下認輸。”

“好漢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為俊傑,莫欺少年窮,我一定會回來的……”

他嘀咕著跳下了擂臺。

顧長庚聽到了他說的話,一頭黑線,“七老八十了,還少年?”

轉頭問還在觀戰的中年修士,“就他這樣的,也能叫君子劍?”

中年修士表情一言難盡,“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君子劍法正應該是他的兄長。”

“那…他是?”

“狡獪劍,法昱。”

“確實挺狡猾的。”

連名字都是冒用兄長的,也不知平日裏給兄長扣了多少黑鍋……此弟不可久留啊。

距離擂臺大概百米的位置,有一座高樓,樓上兩人看完了這一場比鬥。

其中一個年輕的興奮道:“師父,我覺得這個修士不錯!”

年長一些的撫須點頭,讚同道:“嗯,面對作弊選手勇於挑戰,運用智慧與其周旋,發現不敵主動認輸,識時務者為俊傑,坦然接受失敗,不自暴自棄,爭取下次再戰。”

“不錯,非常不錯,心性上佳,未來可期啊!”

徒弟:“???”

岑元簡直難以想象自己聽到了什麽,師父居然誇那個狡獪劍?!

他不服氣道:“師父你憑什麽說另一個作弊了?”

大城主楞了一下,“莫非你覺得他真是凡人?”

岑元皺起眉:“為何不能是凡人?”

“凡人可領悟不了劍意。”

“也許……他是例外?”

“天道規則之下,從無例外。”

岑元低頭看向不遠處擂臺上的持劍少年,輕聲道:“都已經是例外了,還關天道什麽事?奇跡就是用來打破規則的。”

十年了,當初的那個男孩如約而來,即便他還是凡人,也是創造了奇跡的凡人!

岑元這些年一直在關註顧長庚,他知道顧長庚十五歲的時候下山游歷,一年後逆斬化神,也知道老閣主死了,那誤人子弟的心劍閣沒了。

他想把顧長庚拉到鳳梧城來,當個三城主什麽的,反正師父也快要退位,讓他當大城主了。

大城主嘛,任命一個三城主的權力還是有的吧?

……

顧長庚以凡人之軀,在擂臺上堅持了七天七夜。

守擂其實不難,因為來挑戰他的人都變成和他一樣的凡人了,武力值根本不是一個水平。

最大的困難,是饑餓與疲倦。

他到底還是凡人,不曾辟谷,也不能幾天幾夜不睡覺。

到了後面幾天,大家幾乎排著隊挑戰他,他只能趁著中間間隔的半個時辰,小憩一會兒,補充精力。

最後一天,顧長庚頂著黑眼圈,頭發淩亂,下巴上也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有生以來,第一次,他這麽不修邊幅。

被城主府的人告知守擂成功後,顧長庚接過劍令,就去客棧睡了三天三夜。

睡醒了,再洗個澡,大吃一頓,顧長庚總算緩過來了。

吃飽喝足後,他拿著劍令就去了城主府,要求參悟劍碑。

可誰知,他被帶去見到了大城主。

在大城主這裏,他又見到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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