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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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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棄國

江山如此多嬌!

“大伯!”

下了朝堂, 顧千庭連忙追上顧勇武。

顧勇武腳步不停,冷哼道:“別亂叫,咱可不敢跟你這位征北大將軍攀關系!”

顧千庭笑了笑, 也不惱火, 繼續跟了上去,“大伯, 我爹有事要跟你商量。”

顧勇武裝傻道:“你爹哪位啊?老夫不認識!”

顧千庭無奈:“大伯, 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大家都是一家人, 二十多年前的事, 何必記到現在呢?我爹常跟我說,他最後悔的就是當初與大伯鬧分家。”

顧勇武面無表情:“後悔?那老小子要真後悔, 這些年還跟老子我對著幹?”

顧千庭放低了聲音, 道:“我爹也不想這樣, 但如今的朝堂大伯你也清楚, 文官武將互相制衡, 我爹要是跟大伯你一唱一和,那陛下就該忌憚咱們顧家了。”

顧勇武扯了扯嘴角, 呵呵道:“真要怕陛下忌憚,那你還考什麽武舉?跟你爹讀那些酸腐的之乎者也不是更好?別說你也要跟你爹分家?”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不是傻子, 這小兔崽子以為說幾句話就能把他忽悠到,那就大錯特錯了!

顧千庭臉色一變, 知道今天這番談話要做無用功了, 看來爹說得對, 大伯絕不是一個只知道莽的武夫。

他呼出一口氣, 朝顧勇武拱了拱手, 正色道:“大伯,關於我考武舉這件事,我爹會跟你解釋的。”

顧勇武擺了擺手:“用不著,你們家的事,咱不摻和!”

顧千庭頓住腳步,停在原地,看著顧勇武遠去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這老家夥,真難搞!

看來,還是得讓爹親自出馬。

……

當天傍晚,位於北街的顧府就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顧老將軍連杯茶水都沒上,就坐在主位,臭著張臉道:“你不好好抱病在家修身養性,來我這裏打什麽秋風?”

坐在左下方的客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文士,他兩鬢微白,腰板挺直,嚴肅道:“兄長,莫要胡言,我和千庭是用過晚飯才來的。”

顧勇武不屑道:“你們是吃了,那我們呢?我就不信你這老小子,不知道我這邊是酉時三刻才用晚飯?卡著個酉時一刻過來惡心誰呢?”

文士……也就是顧勇文,他面不改色道:“若是此番兄長能好好說話,讓在下滿意而歸,自然能準時吃上熱飯。”

“啪!”

顧勇武拍桌而起,怒目道:“好你個顧勇文!老子就知道,你過來一趟不安好心,不是占便宜,就是坑老子!”

這狗東西小時候就蔫壞,現在老了,閱歷高了,更是老謀深算,顧勇武是既煩他,又有點怕他。

顧勇文淡然一笑:“看來兄長是寧願餓著肚子,也要跟我說廢話了。”

顧勇武陰惻惻道:“你信不信老子叫人把你們趕出去?”

“信,怎麽不信?兄長一向混不吝,便是哪日造反了,在下也是深信不疑。”

顧勇文語氣平和,說出的話宛若刀子,精準刺中自己兄長的命脈。

果然,顧勇武勃然大怒,“放屁!老子會造反?整個大夏朝誰不知道我顧勇武忠君愛國?!”

顧勇文敷衍的點了點頭,語氣嘲弄道:“是,你顧勇武忠君愛國,把自己六個兒子全送到戰場上去了,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短短十年時間,我六個侄兒一個都沒回來!其他武將的晚輩參軍是去蹭軍功,只有你,是真不把自己兒子當人看啊,一個個沖鋒陷陣,最後馬革裹屍。”

一旁的顧千庭差點就要為自家爹鼓掌了,論懟顧勇武,還得顧勇文啊!

不愧是二十年前,就能一句話把對方氣得凈身出戶的狠人!

顧勇文雲淡風輕道:“哦,對了,你不止害你兒子,你還害你兒媳婦,除了小六沒娶妻就被你拉到了戰場上,剩下的五個侄兒媳婦,都被你害得年紀輕輕就守寡!現在懷瑾都快二十了,就因為你,娶不到老婆!”

顧勇武臉色鐵青:“千鈞他們是為國捐軀,以身殉國,我五個兒媳婦也都是明理之輩,不會因為這個就生出怨言!”

“還有懷瑾,他才十九,不著急成親,反倒是千庭,都二十多了,再不娶妻就是老光棍了!”

顧千庭:“……”

望大伯知曉,他不娶妻是因為他眼界高,且少時發下誓言,不破北遼,誓不成家。

但懷瑾大侄子不娶妻,那就純粹是沒有合適的人家看得上他了,畢竟……文不成武不就的。

顧勇文沒有在兩家孩子的婚事上繼續說什麽,而是諷刺的笑了笑,道:“兄長,沒想到你自我安慰的本事這麽高明啊!我記得,千葉那孩子是不想參軍的吧?是你硬生生抽斷了三根鞭條,強行把他拖拽上了戰場,然後一場戰役下來,千葉侄兒就沒了一條腿,你還罵他不爭氣,我那可憐的千葉侄兒,回家後就郁郁而亡了。”

“顧勇武啊顧勇武,這就是你口中的為國捐軀、以身殉國?!千葉侄兒本就不好武,也沒有打仗的天份,他更喜歡讀書,有狀元之才,是你非要他上戰場,就為了一個忠字!”

“可在哪兒不能盡忠呢?忠君愛國什麽時候成了你們武將的專屬了?他當一個文官,就不能為國效力了嗎?”

“天天忠君愛國掛在嘴上,你那是忠嗎?說你愚忠都是擡舉了你,你純粹就是好名,用兒子的命給你拼出來的一個忠君愛國的名聲!”

文人的嘴,殺人的刀,字字誅心之言,讓顧勇武肝膽欲裂,要扶著桌椅才能穩住自己的身形。

他顫抖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見他這副快要被氣死的模樣,顧勇文淡定揣手手,不動聲色的換了個話題:“現在已經過了酉時三刻,看來你是吃不上熱騰的飯了。”

提到飯,顧勇武一個激靈,下意識道:“老子是一家之主,誰敢不等我就動筷子?!”

顧勇文淡淡道:“我大侄孫兒胃不好,就得按時吃飯。”

顧勇武一楞:“懷瑾胃不好?”

聞言,顧勇文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你的孫子,你問我?”

他以為顧勇武已經夠忽視家裏人了,沒想到這老東西比他想的更離譜,家裏就剩一根獨苗苗了,不說捧在手心裏吧,最起碼也得重視不是?

可偏偏顧懷瑾一個月連犯了六次胃病,最嚴重的一回都咳血了,他爺爺顧勇武楞是到現在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顧勇武太漠視自己這個孫兒了,還是顧懷瑾……故意瞞著自己的爺爺?

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意思了,顧勇文嘴角揚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他在笑。

“咳咳!”

顧勇文咳嗽一聲,正襟危坐道:“好了,說正事吧。”

顧勇武:“……”

飯點都過了,你特娘的才開始說正事?

顧勇文眸光閃爍:“兄長,你覺得……如今的陛下怎麽樣?”

一聽到陛下這兩個字,顧勇武刻在骨子裏的忠君DNA就躁動了,他板著臉道:“陛下自然是好皇帝。”

顧勇文:“……”

他嘖嘖稱奇道:“這種自欺欺人的話,你也說的出口?”

顧勇武大怒:“放肆!你膽敢妄言陛下?!”

顧勇文略微挑眉,一字一句道:“陛下究竟如何,你比我清楚,我今日來只問你一句話,你當真要看著咱們顧家,家破人亡嗎?”

顧勇武擰緊眉頭,“你在胡說些什麽?我顧家好好的,怎麽會家破人亡?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你在外面招惹了什麽勁敵?”

顧勇文:“嗯,差不多吧。”

顧勇武定定的看著他,半晌,低聲問道:“真惹了?連你也鬥不過?”

說到這裏,他就有點恨鐵不成鋼,這老小子平日裏坑他的本事都去哪兒了?一個不知道哪個旮瘩裏冒出來的外敵,就不是對手了?

顧勇文微笑:“兄長要是肯助我一臂之力,自然就能鬥得過了。”

這下顧勇武糾結了,幫還是不幫,這是一個問題。

說句實在的,顧勇文能低下頭來求他幫忙,他有點開心,但又有點慌,連顧勇文都鬥不過的敵人,他上……能行嗎?

顧勇武咬了咬牙,一拍桌道:“說吧,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顧勇文臉上的笑意更盛:“簡單,你認千庭為子即可。”

顧勇武:“???”

他掏了掏耳朵,問:“你再說一遍,老子沒聽清!”

顧勇文重覆:“我說,我準備將千庭過繼給你。”

顧勇武徹底懵逼了,“你、你想幹啥?”

他下意識瞅了眼一旁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的顧千庭,對方討好的朝他笑了笑,顧勇武頓時有些嫌棄。

想當他兒子,還差的遠呢!

顧勇文眼底暗沈之色一閃而過,他溫和道:“兄長你不是沒有兒子了嗎?我兒子多,送你一個。”

顧勇武狐疑:“你就不怕我把他拉到戰場上去當先鋒?”

顧勇文:“兄長隨意。”

“他死了你不怪我?”

“如果死了,那就是他的命。”

顧勇武古怪道:“你前面還說我不把兒子當人看,那你這又是什麽?”

顧勇文淡定道:“過繼給你,就是你的兒子了。”

“不是,你這是為了啥啊?”顧勇武怎麽想也想不通,“總不能你過繼了一個兒子給我,那外敵就不跟你鬥了吧?”

顧勇文嘴角抽了抽,道:“你可知那外敵,究竟是何人?”

“何人?”

“當今陛下。”

……

第二日,關於顧老將軍要過繼弟弟的兒子一事,就傳遍了京城。

謝婉柔也聽聞了此事,她暗暗思量著,顧千庭日後能成為起義軍的首領,就是因為顧勇武認了他當嗣子,將軍中人脈和威望一並都交付給了他。

再加上親生父親顧勇文在文人那裏的聲譽和地位,顧千庭直接把聲望拉滿,無論是文人,還是武卒,都信服他。

而今天,就是跟他拉進關系的最佳時刻。

上一世,她聽聞這過繼一事並不順利,緣由便在顧勇武的親孫子顧懷瑾身上。

據說這顧懷瑾身體一直不太好,待在家裏足不出戶,既不讀書,也不學武,是個十成十的廢物。

但廢物也有廢物的好處,過繼儀式舉行到一半,這顧懷瑾就直接沖了上來,將桌案上的器具全都打翻了,對著顧千庭就破口大罵,罵著罵著,他人就捂著胸口昏了過去。

過繼一事也就不了了之,直到顧千庭帶兵出征的前一天,才正式完成。

如果,她能在今天,攔住顧懷瑾,讓過繼一事順利進行,那顧千庭定會對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想到這裏,謝婉柔急忙叫來碧玉,讓她準備一下就出宮。

目前宋傅書還沒出現,她的公主府沒有建立,所以她依舊住在宮中,不過因為謝星瀾的縱容,她出宮是不需要稟報的。

大約半個時辰後,謝婉柔就來到了北街的顧府。

眾所周知,京城裏有兩個顧府,一個是顧勇武的將軍府,在北街,一個是顧勇文的文候府,在南街,兩家遙遙相望,基本碰不到面,就連上朝走的都不是一條路。

此時,顧府很熱鬧。

過繼子嗣並不是一件隨便的事,還是要請人見證的。

於是顧勇武和顧勇文人就分別邀請了幾位客人參加過繼儀式,其中有一位很閑的文壇大儒,以及一位同樣很閑的皇室王爺。

都是屬於那種地位很高,但實權半點沒有的富貴人。

謝婉柔的到來,讓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但對於這位與皇帝關系頗為親密的公主,他們也做不出把人趕走的事,只恭敬對待。

過繼儀式開始了。

一切有條不紊,就在謝婉柔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顧懷瑾終於出現了。

他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常年不見太陽的蒼白,五官俊美清雋,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而透徹,仿佛蘊藏了無盡的星空。

饒是謝婉柔這個三世為人的,見了也不免驚艷,隨之而來的就是惋惜。

這麽一副好皮囊,配個廢物簡直糟蹋了。

“懷瑾,你怎麽來了?”顧勇武有些心虛。

顧懷瑾開口道:“爺爺過繼嗣子,我不能來嗎?”

顧勇武連忙道:“能來,能來!”

顧懷瑾:“那為什麽不叫我?是怕我礙事麽?”

顧勇武:“……”

是這樣不假,但你直接說出來,就有點讓他不知道怎麽回了。

關鍵時刻,還是顧勇文靠譜,他朝顧懷瑾招了招手,“懷瑾,最近身體怎麽樣?”

顧懷瑾沒有過去的意思,淡淡道:“謝顧大人關心,還是和往常一樣,食不下咽,尤其是今天,一點食欲都沒有。”

顧勇文:“……”

他必須承認,大哥這一家子,腦子都長到顧懷瑾身上了。

一句顧大人,就把話頭給掐死了。

顧懷瑾定定的看著顧勇武,說道:“爺爺一定要過繼嗎?”

顧勇武不知為何,後背有些發涼,他咽了口口水,道:“這事兒,我已經跟你叔爺說好了,這習武之人,一口唾沫一口釘,可不興賴賬啊!”

顧懷瑾嗯了一聲,平靜道:“我並非想阻止爺爺過繼,只是我自幼身體不好,容易受到驚嚇,這家裏突然多了個陌生人,我恐怕難以適應,要換個清凈一點的地方住了,城外的明覺寺就挺不錯的,爺爺你覺得呢?”

顧勇武大怒,“你敢威脅老子?!”

什麽叫明覺寺不錯?不就是威脅他要出家嗎?

顧懷瑾:“實話實說罷了。”

這時,謝婉柔意識到該她出場了,她捂唇輕笑道:“過繼了也不一定要住家裏呀,顧小公子若是覺得吵,征北將軍大可以住在外面嘛。”

顧懷瑾沒搭理她,繼續道:“爺爺做好決定了嗎?是要過繼兒子,還是要留住孫子。”

謝婉柔咬緊牙關,心裏暗恨,這個顧懷瑾,憑什麽無視她?!

碧玉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主子被欺負,當即怒斥道:“大膽!公主在跟你說話呢,你膽敢置若罔聞?!”

顧懷瑾看了這主仆二人一眼,面不改色道:“公主又如何?我有搭理她的必要嗎?”

碧玉:“你不敬皇室!”

顧懷瑾微微一笑,對顧勇武道:“爺爺,我記得咱們家有丹書鐵券一張,留著也是招禍,幹脆今日給我用了吧。”

顧勇武頓時緊張起來:“小兔崽子,你想幹嘛?!”

顧懷瑾攤手,無辜道:“不敬皇室唄,這個罪名我擔了,所以……這位公主和她的侍女,能否閉上嘴,不要操心別人的家事呢?”

“……”

顧勇武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就這也值得他用一張丹書鐵券?!

謝婉柔更是要氣死了,她前世沒有參與這個劇情,不知道顧懷瑾居然這麽難纏,居然敢頂著皇家的威嚴,也要阻止顧千庭過繼!

一旁的大儒和王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津津有味的看戲,完全沒有給公主出頭的想法。

誰讓謝婉柔是謝星瀾最喜歡的妹妹呢,這些年,謝星瀾可沒少殺文人和皇室成員,他們都心有戚戚。

而顧勇文則是兩眼放光的望著顧懷瑾,沒想到啊,這孩子居然這麽有遠見,知道丹書鐵券不是什麽好玩意。

丹書鐵券,可免一死,大家都當寶貝,可真死到臨頭了,上面管你有沒有丹書鐵券,免得了一死,免不了萬死!

家裏擺個丹書鐵券,除了長面子,也就只能誘發人心底的陰暗了,畢竟,有了兩條命就要浪嘛。

比方說,一件違法犯罪的事,沒有丹書鐵券的人做之前會慎重思量一下,到底值不值,風險大不大,有丹書鐵券的人就直接上了,反正被發現了也沒啥,能免死呢!

是故,有丹書鐵券的臣子往往是涼得最快的。

顧勇文嘆了口氣,本來他家裏也有一個,但放著實在不安心,就尋了個機會,小貪一手,然後自爆,把丹書鐵券給用了,省的家裏那群小子無法無天!

這樣想著,他給了顧千庭一個眼神。

顧千庭立馬心領神會,說道:“懷瑾你放心,等過繼後,我就住外面,絕對不打擾你。”

顧懷瑾低下頭看自己的腳尖:“住外面也沒用,多了個叔叔心裏就是不舒服。”

顧千庭:“我現在也是你叔叔啊!”

顧懷瑾掀了掀眼皮子,問道:“爺爺,顧大人是你弟弟嗎?”

顧勇武一臉嫌棄:“老子沒他這個弟弟!”

顧懷瑾看向顧千庭:“你聽到了,我爺爺說你爹不是他弟弟,所以你也不是我堂叔。”

顧千庭:“……”

他感覺憋屈極了,哪怕之前跟父親爭吵,他也不曾覺得如此憋屈過。

顧勇文無奈的看著自己兒子,他突然覺得顧千庭跟顧勇武挺有父子相的,都一樣傻!

“咳咳,兄長,既然懷瑾覺得明覺寺清凈,想去住一段時間,你就讓他去吧。”他暗示顧勇武道。

顧勇文明顯高估了他和顧勇武之間的默契,不等顧勇武開口,顧懷瑾就往外走,邊走邊說:“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出家。”

“今後你們闔家歡樂,我一人青燈古佛,顧施主保重。”

顧施主?!

這仨字頓時把顧老將軍差點氣過去,他雙眼充血,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揪住顧懷瑾的衣服,怒聲道:“你他娘的敢出家,老子就打斷你兩條腿!”

顧懷瑾微笑的表情宛若一塊滾刀肉:“我連頭發都不想要了,還在乎兩條腿?你今天就是把我三條腿都打斷了,我該出家還是得出家,剛好六根清凈,省得以後破戒。”

“你、你你……”

顧勇武氣得手指哆嗦,想他堂堂大將軍,只有他當滾刀肉禍害別人的份,誰敢到他面前滾啊!

謝婉柔沈臉看著這一幕,覺得無比可笑,一個說一不二的老將軍,硬生生被他孫子給拿捏住了。

不是不在乎子嗣嗎?都死了六個兒子了,還在乎一個孫子做什麽?!

謝婉柔不明白,古人以延續香火為人生頭等大事,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顧勇武以前拉著兒子上戰場,那是因為兒子多,死幾個給家裏帶來榮耀,值!

但他尺度沒把控好,打仗打上頭了,現在死得就剩下一根獨苗苗了,他要還敢像以前那樣,那就是他得了失心瘋。

謝婉柔冷靜道:“顧小公子,你祖父乃是一軍之將,你要害他失信嗎?”

顧勇武也跟著說道:“是啊,懷瑾,你也要為爺爺考慮考慮啊!”

顧懷瑾歪著腦袋,疑惑道:“我為什麽要為你考慮?”

“事情是你答應下來的,如今是否毀諾也在你一念之間,我不負責解決問題,只負責提出問題——”

“爺爺,你想要的是能與你並肩作戰的兒子,還是一事無成,貪生怕死的孫子呢?”

顧懷瑾眼底閃爍著濃濃的惡趣味,他就想看著這個犟了一輩子的老將軍,對他的親孫子服軟。

就像多年前,他戰死沙場的兒子們,對他服軟一樣。

顧勇武面色掙紮,他松開了抓住孫子衣服的手。

顧懷瑾雙腳落地,整理了一下衣著,微喘著氣道:“阿彌陀佛,顧施主手勁有點大,差點把小僧勒死。”

這一句話,再次把顧勇武氣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他暴躁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不過繼,就你一個親孫子,行了吧?!”

顧懷瑾露出一個笑容,“施主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顧勇武惱怒的瞪他:“你還叫老子施主?”

顧懷瑾老神在在道:“我怕你反悔,畢竟你也不是什麽守信的人。”

顧勇武:“……”

他不守信,是為了誰啊?

顧勇文起身,道:“看來今天是不行了,兄長,我就帶著千庭先回去了。”

大儒和王爺吃了第一手好瓜,心情不錯,也紛紛告辭。

只有謝婉柔怒火中燒,差點扯碎了手帕,她還以為顧懷瑾上一世是真的昏過去了,才阻止的過繼,沒想到竟是用的這般不要臉的法子!

出家就出家嘛,又不是尋死,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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