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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今宵酒醒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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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今宵酒醒何處?

懶蟲起床!

半個時辰後, 蘭勤書和李挽竹有說有笑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顧秉文有些驚訝,他們看上去好像…相處的還挺融洽?

李挽竹坐到主位上,咳嗽一聲說道:“秉文, 你和勤書的婚事……”

顧秉文豎起耳朵:“嗯?”

李挽竹笑了笑, “準了。”

顧秉文有些難以置信,“阿爸你怎麽、怎麽突然……”

李挽竹正色道:“勤書用誠意打動了我。”

顧秉文看向一旁矜持端坐著的小少爺, 好奇的問道:“什麽誠意?”

李挽竹:“這你就不用知道了, 最近幾天你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哪兒也別去, 就等著蘭家上門說親吧。”

顧秉文:“……”

擺平了顧先生家中長輩, 蘭勤書首戰告捷,他又馬不停蹄的出了顧家村, 回去繼續搞定自家長輩。

顧秉文悄悄把顧大牛的條件告訴了他。

蘭勤書恍然, “我說顧伯伯怎麽不反對呢, 原來他早已經和你商量好了。”

顧秉文尷尬道:“那孩子的事……”

蘭勤書握拳:“先生放心, 我會努力多生幾個的!”

顧秉文斟酌著說:“多生…大可不必, 身體最重要。”

蘭勤書楞了一下,隨即面露歉意:“對不起, 我忘了先生體虛。”

顧秉文額頭青筋直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我、不、體、虛!”

蘭勤書目光包容:“沒事,家裏補藥很多, 我爹天天吃。”

顧秉文:“……”

小少爺真是絲毫不給自家老爹留面子啊。

……

“先生,等我來娶你!”蘭勤書上了馬車, 回頭堅定道。

顧秉文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送你嗎?”

蘭勤書拒絕了, “最近半年, 混進鎮裏的沙匪越來越多了, 你送我回去, 待會兒我還得把你再送回來,太麻煩了。”

顧秉文還想說什麽,就聽小少爺催促道:“好了,先生你快回去吧,不用擔心我,有侍衛躲在暗處保護我的。”

沒辦法,顧秉文只好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看著馬車駛出村口,顧秉文壓在心裏的疑惑又浮了上來,小少爺的誠意……到底是什麽?

晚上,顧大牛有著跟兒子一樣的疑惑,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自己答應兒子入贅,好歹提了條件,他媳婦怎麽跟蘭家少爺說了一會兒話,就輕而易舉的答應了?

李挽竹用力錘了他一下,陰惻惻道:“睡不著就滾出去!”

顧大牛索性爬起來,直截了當的問:“我就想不明白,媳婦你為啥同意咱兒子入贅啊?”

李挽竹反問:“你不也同意了嘛?”

顧大牛一楞:“你咋知道我同意了?”

李挽竹翻了個白眼:“就你這性子,要是沒同意,那你當場就能跟我鬧起來!”

顧大牛嘿嘿一笑:“還是媳婦了解我……我跟咱兒子說了,真要入贅也不是不行,但他以後的第一個孩子,得姓顧,上咱們老顧家的族譜!”

李挽竹聽了有點詫異,“看不出來啊,大牛你還不傻。”

“我當然不傻!咱兒子從小就有主見,他鐵了心要入贅,咱們再怎麽勸都沒用,總不能真跟他斷絕關系吧?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養了那小兔崽子這麽多年?”

顧大牛嘆息,自從兒子上了學堂後,他就意識到他們再也不能做兒子的主了。

小少年一天天長大,也在一天天遠離他們,直到有一天,雛鳥成雄鷹,飛往更廣闊的天地,而他們則留在原地,默默等待著有朝一日,雄鷹會掠過他們頭頂上的天空。

顧大牛傷感了片刻,繼續問:“所以媳婦你究竟是為啥答應的?”

李挽竹也嘆了口氣,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金燦燦的小箱子,幽幽道:“我一開始也不想答應,可那小少爺給的實在太多了。”

聽到這話,顧大牛有些惱火,“你居然是為了錢?”

李挽竹瞪他一眼:“什麽叫為了錢?你知道這箱子裏都有啥嗎?”

顧大牛不以為然:“有啥?”

李挽竹低聲:“京城的房契、地契,還有田契!十間店鋪,兩個大宅院,三百畝田!”

顧大牛手一抖,“你說啥?”

李挽竹又重覆了一遍,“這個箱子裏,有京城的房契、地契,還有田契!十間店鋪,兩個大宅院,三百畝良田!”

顧大牛沈默了,“……”

半晌,他罵罵咧咧:“他娘的,這蘭家真有錢啊!”

李挽竹深以為然,“所以你說這些東西擺在我面前,我能不同意嗎?”

顧大牛咬牙:“必須同意!入贅一個兒子,造福祖孫三代,值!”

《賣兒》

……

蘭家——

“什麽?你說顧先生要入贅咱們家?!”

蘭秋和李欽一臉迷茫,他們不約而同的掐了對方一下,看到彼此露出痛苦的表情,終於相信這不是夢。

蘭秋喃喃道:“幾年前我就說他跟勤書般配,果然如此,都不用人撮合就看對眼了!”

李欽長籲短嘆:“堂堂解元願意入贅,我蘭家何德何能啊!”

感概完畢,兩人目光詭異的看向蘭勤書,都在猜測自家雙兒是不是抓住了顧解元的什麽把柄,不然他一個解元,前途大好,憑什麽當贅婿啊!

因為愛嗎?

蘭勤書:“因為先生愛我。”

“……”

蘭秋被這句話哽住了,不由嗔怪道:“你一個雙兒,把愛字掛在嘴邊,也不知羞!”

蘭勤書坦然道:“沒辦法,情不自禁。”

蘭秋:“……”

李欽問:“顧解元家裏人也同意他入贅嗎?”

蘭勤書老實交代:“我把自己的小金庫搬空了,當做聘禮,還答應他們以後第一個孩子姓顧。”

蘭秋嘶了一聲,“你從小到大的壓歲錢、生辰禮,一次性全拿了?”

蘭勤書:“嗯。”

李欽的關註點不一樣,“第一個孩子?有說是兒子還是雙兒嗎?”

蘭勤書:“兒子雙兒都可以。”

李欽頷首:“那還好。”

雙兒生下雙兒的幾率是最大的,頭胎就生兒子的可能性不高,也就是說,將來上顧家族譜的十之八|九,是雙兒。

李欽骨子裏還是更重視男孩的,蘭勤書出生的時候,他就失望過,只不過他秉性敦厚,看到蘭秋慘白的臉色,聽到孩子的哭聲,他就不在乎了。

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在乎性別,到了孫輩這塊,他就要提高期望了。

怎麽說,也得讓他抱孫子。

……

顧秉文和蘭勤書的親事就這麽定了下來,並且傳遍了整個沙棠鎮。

杜如景打碎了手邊的杯盞,驚聲道:“你說什麽?顧秉文和蘭勤書定親了?你在開玩笑嗎?顧秉文可是解元!他怎麽可能同意入贅?!”

他無法相信這是真的,贅婿在他眼裏是極為丟人的身份,如果不是蘭家確實家大業大,給出的籌碼也足夠重,他是不可能答應入贅的。

可現在,一個比他還年輕四五歲的少年解元,居然答應入贅蘭家?!

杜如景感覺心裏怒火高漲,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但他就是怒不可遏,甚至想上門質問蘭勤書,什麽時候跟顧秉文勾搭上的!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蘭勤書之前說過的話——

“跟你退婚,當然是因為我有了更合適的成親對象呀!比你年輕,比你聰明,比你好看,比你有才華,最重要的是,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

杜如景從未有那一刻比現在更難堪,當初他以為蘭勤書說的是氣話,只不過為了不丟面子而已,可現在卻告訴他,蘭勤書說的都是真的……他確實有了更合適的成親對象,並且這個人比他更優秀!

“該死!”

杜如景一拳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指節的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許,“顧秉文,蘭勤書……”

這兩人定是早就有了私情,之前蘭勤書答應和他定親,只是拿他當幌子而已!

可笑他居然覺得蘭勤書除了自己,別無選擇?!

杜如景閉了閉眼,他應該早點察覺到的,否則現在也不會如此狼狽不堪!

“杯子是你砸的?”

一個面容嚴肅的年輕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腰間挎著一柄刀,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煞氣。

這是杜如景的兄長,杜如風。

他剛剛帶人剿滅了藏在鎮上的二十多個沙匪。

杜如景垂眸:“不小心碰到了。”

杜如風眉頭緊鎖:“怎的如此不小心?”

如果是一般情況下,杜如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但現在他心裏正憋著氣,聞言猛地站起,怒聲道:“不過是一個杯子,你也來教訓我?!”

杜如風不解:“我何時教訓你了?”

杜如景冷笑:“你斥責我不夠小心,如此還不算教訓嗎?”

“我是……”話到嘴邊,杜如風又咽了下去,他疲倦的擺擺手,“罷了,我不與你爭論,今天太累,回去休息了。”

說完,他取來掃帚,將地上的碎片掃入簸箕內,便要轉身離開。

杜如景突然道:“你知道蘭勤書跟人定親了嗎?”

“知道。”杜如風頓住腳步,回過頭問,“你想說什麽?”

杜如景雙手垂在身側,緊緊的握拳,他咬牙道:“……我不甘心!”

“如景!”杜如風的語氣帶有告誡之意,“你已經和蘭家少爺退婚了,他再與人定親也和你無關!”

杜如景不忿:“可是……”

杜如風打斷了他的話,嚴肅道:“沒什麽可是,當初是你不顧婚約,在外與別的女子糾纏不清,蘭家沒有向父親討要說法,只是取消婚約便已經算厚道了,你若再耿耿於懷,就枉讀聖賢書了。”

杜如景深呼吸:“我明白了,大哥。”

“明白便好。”杜如風猶豫了一下,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沈聲說道:“先不提蘭家少爺,你與那位陳姑娘,準備何時定親?”

杜如景瞳孔驟縮:“定親?”

“你不打算娶她嗎?”杜如風皺起眉。

杜如景高聲:“她的兄長是蘭府下人,是奴籍!”

杜如風:“這有什麽?陳姑娘自己是良籍就行了!實在介意的話,咱們家出錢幫她兄長贖身,改回良籍便是!”

杜如景後退一步,“不行!就算改回了良籍,他曾經是蘭府下人這事也無法抹除!我和蘭家少爺退婚,結果娶了蘭家下人的妹妹,這叫我以後如何在蘭勤書面前擡頭?!”

杜如風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那你總不能不對人家姑娘負責吧!”

杜如景眼底眸光閃了閃,“要我負責也行,她與她兄長斷絕關系……”

“胡鬧!”

杜如風勃然大怒:“陳姑娘的兄長陳永賣身為奴,是為了給家中寡母治病,之後數載,更是以一己之力養活了陳姑娘,今日你因為嫌棄陳永是奴籍,便要陳姑娘和他斷絕關系,如果陳姑娘答應了,豈不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

杜如風一直是個比較關註弟弟的兄長,自從知道了陳瑛和杜如景的關系,他便查了陳瑛的相關消息,得知其有一個賣身為奴的兄長,杜如風雖然詫異,但並沒有什麽偏見,甚至在了解事情經過後,他對陳永是抱有惋惜的。

一個曾經在朱夫子那裏讀過書的人,就因為家境貧寒,淪落到賣身為奴的下場,對比今年鄉試春風得意的顧解元,不得不讓人讓人嘆息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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