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今宵酒醒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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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今宵酒醒何處?

懶蟲起床!

顧秉文沒有在村裏呆多久, 他第二天就屁顛屁顛的去了鎮上,揣著帶給小少爺的禮物,敲開了蘭府的大門。

“少爺, 顧先生來了!”

顧秉文人還沒到, 門房就把消息傳給了小柔。

蘭勤書嘴角一翹,慢悠悠的放下手上的書,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擺出一個端正的坐姿,“瞎嚷嚷什麽?他考上了舉人自然要來告訴我的。”

小柔感嘆:“真沒想到, 顧先生居然考中了解元, 以後少爺就是解元的學生了!”

蘭勤書瞥她一眼,語氣涼涼道:“什麽學生?我不過一個雙兒, 有幸讓顧解元教過幾日, 哪裏就是他的學生了?”

小柔一臉認真道:“少爺不要妄自菲薄, 只要顧先生認你這個學生, 你是不是雙兒又有什麽關系呢?而且, 顧先生這麽年輕就考中了舉人,日後定然也能考中進士, 說不定還能當個探花郎呢!少爺要真能把這師徒名分定下來了,鎮上那些謠言就不攻自破了,我看誰還敢說少爺不學無術!”

蘭勤書不悅的皺起眉:“你與那些人計較什麽?一群人雲亦雲的傻子而已, 也值得我專門拜個師?”

小柔表情訕訕:“可是當顧先生學識淵博,當他的學生只有好處, 沒有壞處啊!”

蘭勤書哼了一聲:“不要, 我才不要當他的學生!”

“那你想當我的什麽?”

含著笑意的男聲自他身後響起, 蘭勤書扭過頭, 見到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人, 竟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好。

顧秉文笑瞇瞇:“怎麽不說話了?不想當我的學生,那你想當我的什麽呢?”

蘭勤書猛地站起身,一言不發的盯著他,就在顧秉文快要頂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時,他突然朝顧秉文撲了過去。

顧秉文下意識的張開手臂,牢牢的接住了這位突然熱情似火的小少爺。

蘭勤書掛在他身上,上面兩只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下面兩條腿纏住了他的腰,小少爺高聲宣誓道:“我要當你的主君!”

小柔:“啊啊啊啊啊——!”

顧秉文:“……”

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被小柔的尖叫聲刺破了耳膜。

蘭勤書瞪了過去,“鬼叫什麽?!”

小柔“啪嘰”一下捂住自己的嘴,面色潮紅,表情震驚中帶著興奮,仿佛窺見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一樣。

蘭勤書嫌棄的收回目光,“沒出息!”

顧秉文托著小少爺纖細的腰肢,柔軟的觸感讓他整個人像煮熟了的螃蟹一樣,從頭紅到尾。

“那個……你要不要先下來?”

顧秉文仰著腦袋,跟心上人這麽親密,實在太刺激了,他擔心自己下一秒就要流鼻血了。

蘭勤書眼眸低垂,俯視著少年解元,問:“你還沒有答應我。”

顧秉文小聲道:“我以為我已經默認了。”

蘭勤書執意要他開口:“不行,我要你親自說,你願意入贅!”

“入贅?”

顧秉文楞了一下,隨即心虛道:“啊,這……”

蘭勤書瞇起眼:“怎麽,你不願意?”

顧秉文連忙解釋:“不是,我自己是願意的!”

蘭勤書很聰明,一下就猜出來了:“那就是你家裏人不同意!”

顧秉文艱難點頭,“我爹和阿爸不想讓我入贅。”

蘭勤書定定的看了他幾秒,忽然松開了胳膊和腿,從顧秉文身上跳下來,轉身朝房間走去。

顧秉文有些慌,怎麽突然就不說話了呢?莫非是覺得他一個大男人,連家裏人都擺不平,太沒用了?

“勤書,你耐心等幾天,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他們說,爭取順利入贅你家,行嗎?”

少年跟在他後面不斷挽救自己的愛情。

蘭勤書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他回到房間,在角落裏翻找了一下,然後抱著個金燦燦的小箱子就出來了。

顧秉文懵逼,這是唱哪一出呢?蘭少爺離家出走,還是怒沈百寶箱?

蘭勤書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從他身邊經過,對小柔道:“準備馬車,我要出府。”

小柔也不問為什麽,當即道:“是,少爺!”

顧秉文:“……”

小丫鬟走了,他上前一步扯了扯蘭勤書的袖子,“勤書,你不要想不開呀,我答應你,最多一個月,我就能說服他們!”

蘭勤書抱著箱子,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什麽,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勤書,你別不說話,你理理我啊!”

“我知道錯了,我應該做好充足的準備再來找你。”

“勤書……”

錯也認了,饒也討了,蘭勤書還是無動於衷。

這下,顧秉文有些手足無措,他繞著蘭勤書晃悠了好幾圈,想吸引他的註意力,但都沒成功。

最後,他實在沒辦法,朝著小少爺做了個鬼臉。

這次他成功了,蘭勤書擡了擡眼皮,看了他一眼幹脆把眼睛閉上了,“無聊。”

顧秉文:“……”

仿佛晴天霹靂,轟得他頭昏目眩,小少爺居然覺得他無聊?!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覺得他煩了?

想到日志裏,小少爺對杜如景的描述,顧秉文整個人都不好了。

《破防》

“少爺,馬車準備好了。”這時,小柔回來了。

“嗯。”

蘭勤書睜開眼睛,那一瞬間,顧秉文好像看到了千軍萬馬硝煙四起的戰意!

“少爺,我們要去哪兒啊?”小柔終於問出了關鍵性問題。

蘭勤書平靜的往府外走:“顧家村。”

顧秉文:“???”

“啊?”小柔驚呼,小跑著追問,“那不是顧先生的村子嗎?少爺,我們去那兒幹嘛呀?”

蘭勤書頭也不回:“拜見一下兩位老丈人。。”

小柔:“啊???”

顧秉文:“!!!”

蘭勤書輕描淡寫道:“順便下聘。”

顧秉文:“……”

原來那個小箱子,就是給他的聘禮嗎?

……

馬車上,顧秉文幾番欲言又止。

蘭勤書幽幽道:“不許說,憋著。”

小少爺正在閉目養神,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此刻,他不允許任何意外!

但有時候,人越不想什麽,就越容易來什麽。

醉月樓舉辦周年慶典,一群年輕貌美的女子在搭建的臺子上跳舞,吸引了很多人駐足觀看,街道被堵住了。

蘭勤書渾身散發著不渝的氣息:“前面發生了什麽?”

小柔立馬跑下去找人詢問,得到了答案後又跑回來,氣喘籲籲道:“少爺,簡直…世風日下!醉月樓的那些姑娘,在大街上搭了個臺子跳舞呢!”

蘭勤書抿唇:“去報官,請官兵過來處理一下。”

小柔為難道:“少爺不行啊,我剛剛在臺下就看到了不少官兵呢,他們不但不阻止,還鼓掌叫好!而且,我聽說這件事……”

她壓低了聲量:“是與杜公子關系親密的那位姑娘組織起來的!”

蘭勤書皺眉:“她不是良家女子嗎?怎麽和醉月樓扯上關系了?”

小柔搖頭:“這我也不清楚。”

一旁的顧秉文忍不住開口:“要不……”

蘭勤書瞪他:“你不許說話!我今天一定要去顧家村!”

小少爺氣呼呼的下了馬車,往人群裏走去,小柔卯足了勁擋在他身邊,把前面的人撥開。

顧秉文也跟了過去。

因為擁擠,短短幾十米的路,硬是走了半刻鐘,到了臺下,顧秉文總算看清了那些跳舞的女子。

她們嘴裏唱著靡靡之音,身上穿著輕紗,露出雪白的大腿,發髻梳的很高,上面飄著彩色的綢帶,腰肢扭動間,彩帶飛舞,輕紗飄揚。

下面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見到這般場景,蘭勤書臉蛋通紅,下一秒就伸手捂住了顧秉文的眼睛,生氣道:“不許看,你不許看!”

被溫熱的掌心籠罩,顧秉文好脾氣的沒有躲開,“好,不看。”

蘭勤書咬牙,遞給小柔一塊牌子,道:“去府裏把侍衛叫來!把這荒唐的慶典給我停了!”

小柔有些遲疑,倒不是她不聽蘭勤書的命令,而是這裏人潮擁擠,萬一有誰不長眼,驚擾了少爺怎麽辦?

蘭勤書朝顧秉文努努嘴:“這不是還有他嗎?我又不是一個人,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小柔:“……”

更擔心了好嗎?顧先生學識確實很好,但武力這塊……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被捂眼的顧秉文開口了:“小柔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勤書的。”

小柔:“……好吧。”

小丫鬟走得很勉強,那憂心忡忡的目光,哪怕隔著蘭勤書的手掌,顧秉文都能感知到。

耳邊是小少爺怒氣沖沖的聲音:“杜如景那個混蛋,竟敢帶著官兵一起看歌舞,要是他爹知道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還有陳永的妹妹陳瑛,她一個女子,居然插手青樓的事,逼迫那些女子當街跳舞,還作這等不知羞恥的裝扮!”

“醉月樓的姑娘雖然以賣笑為生,但她們大多都是一些苦命人,迫於生計才不得不入了青樓!可眼下,她們身上最後一層皮,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給扒了!”

蘭勤書越說越氣,他目光燃起了憤怒的火焰,惡狠狠的盯著醉月樓二樓站著的兩人——

杜如景和陳瑛。

他們笑容滿面的欣賞著下方的歌舞,還時不時的點評幾句,絲毫註意不到那些舞女臉上的羞憤與難堪。

很快,小柔帶著蘭府侍衛隊過來了,幾十個彪形大漢拿著鐵棍粗魯的撥開人群。

“停下,都給老子停下!”

“那邊的,都別跳了,又不是大夏天,穿那麽點衣服不冷嗎?”

“還有你們,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擋路了知道嗎?”

“都回家,回家去!沒娶媳婦的,晚上出來快活一下就得了,大白天的擱這醉月樓門口站著,也不嫌臊的慌!”

人群中雖有不滿,但在幾十個大漢的眼神逼迫下,只能摸了摸鼻子,最後看一眼臺上的美人,便不舍的走了。

樓上陳瑛發現了,不由捏緊了拳頭,面帶怒意的沖了出去。

這次參與醉月樓的事宜,她並非是心血來潮,而是被陳永那句“不是醉月樓賣笑的姑娘”啟發了。

古代嘛,生產力低下,世人眼界狹窄,就算玻璃、香皂、白酒都不能為她帶來利益,娛樂這塊也是尚未開墾的土壤,有無數的商機等待著她。

於是,她將心裏的想法與杜如景說了,果然,杜如景並不像這個時代的老古板一樣只知道指責她,而是讓她放手去做,同時他會提供相應的便利。

陳瑛越發覺得杜如景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他能接受她與眾不同的思想,和自由開放的觀點!

所以這次,她一定要成功!

她要讓杜如景看到她的價值,不比蘭勤書差!

……

杜如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成功也好,失敗也好,他都不會有什麽損失,頂多被父親指責幾句。

“你們是什麽人?醉月樓舉辦慶典,礙著你們什麽事了?你們無權幹涉!”陳瑛大聲道。

一個侍衛嗤笑:“怎麽沒礙著我們的事?聚了這麽多人在街上,擋住我們家少爺的路了,知道不?”

“擋路?”

陳瑛下意識往四周看去,在發現蘭勤書的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陳瑛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問道:“你家少爺是蘭勤書?”

該侍衛是個脾氣暴躁的,當下毫不客氣道:“你笑屁啊笑!再笑信不信老子揍你?!真當醉月樓是什麽正經買賣了不成?還有臉笑?”

陳瑛收斂笑意,她知道跟侍衛爭吵是沒有意義的,她緩步走向蘭勤書,卻被另一個皮膚黝黑的侍衛擋住了去路。

她只好在距離蘭勤書三丈之外的地方,喊話:“蘭勤書,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服軟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就算你仗著蘭家的權勢,也休想讓我低頭!”

這邊,蘭勤書總算放下了手,顧秉文恢覆了視野。

小少爺疑惑:“她在說什麽?”

顧秉文沈吟:“或許,她沒睡醒?”

說夢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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