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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今宵酒醒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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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今宵酒醒何處?

懶蟲起床!

蘭府小少爺正式和縣令家的二公子訂婚了, 沙棠鎮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身穿藍色錦袍的翩翩公子含笑走到蘭勤書面前,溫柔的說道:“勤書,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他就是杜如景, 以詩才揚名的縣官二公子。

蘭勤書躺在椅子上:“嗯。”

杜如景深情道:“勤書, 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蘭勤書臉上蓋了本書遮擋陽光:“嗯。”

杜如景建議:“今日天氣正好,待會兒我們出去放紙鳶如何?”

蘭勤書猛地坐起, 臉上的書掉了下來:“嗯?!”

杜如景顯得很善解人意:“如果勤書你有事的話, 我們可以下次再約。”

蘭勤書松了口氣,重新躺好:“嗯。”

“……”

杜如景沈默了一會兒, 開口道:“勤書, 現在明明還不到你休息的時間,你為什麽一直不說話?是……不想理我嗎?”

蘭勤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嗯。”

杜如景:“……”

半晌, 他搖了搖頭, 苦笑道:“是我自討沒趣了, 我以為我們訂婚後, 你會有所改變……罷了, 勤書,你好好休息吧, 我就先回去了。”

蘭勤書面不改色:“嗯。”

杜如景離開後,蘭勤書的父親過來了。

秀才公人到中年,依然是個美大叔, 有著一把黑長直的帥氣胡須,他摸著自己的胡子, 嚴肅道:“你又把如景氣走了?”

蘭勤書哼了一聲:“誰氣他了?是他自己覺得無聊才走的!”

秀才公瞪他:“你要是跟他說話, 他不就不無聊了嗎?!”

蘭勤書不高興道:“我就是不愛說話。”

秀才公氣急:“你那是不愛說話嗎?你那是懶得張嘴!”

蘭勤書皺起細長的眉毛:“既然爹你都知道, 幹嘛還逼我?”

秀才公哽住, 他用力的甩了甩袖子, 無奈道:“你現在是有婚約在身的雙兒了,在如景面前,你多少得註意一下言行舉止!”

蘭勤書撇嘴:“幹嘛讓我註意?不是他入贅咱們家嗎?”

“你!”秀才公再一次被自家雙兒氣到,指著他道:“你再這樣懶下去,遲早有一天如景會忍無可忍,直接上門退婚!”

蘭勤書哼哼:“退了正好,大不了我不成親了,一個人逍遙自在去!”

“說什麽鬼話呢?哪有雙兒不成親的?你也不怕人家笑話你!”秀才公不悅道。

蘭勤書不以為然道:“那有什麽好怕的?咱們家有錢,誰敢笑話我,我就雇人去揍他們!說一次,揍一次,揍得他們不敢開口!”

“……”

聽了這一番話,秀才公莫名想到了十幾年前,他被人一棍子敲暈帶走的場景,不由悲從中來,拍著大腿痛心疾首道:“——造孽哦!”

他望著面前的雙兒,嘆息道:“勤書啊,你可知為父給你起名勤書的用意?就是希望你能勤學上進,喜愛讀書!可誰知你懶惰成性,不愛讀書便罷了,居然連說話走路都嫌累?現在更是把你阿爸的行事作風學了個九成九!”

“凡事拿錢開路,手段粗暴野蠻,既小心眼又霸道!”

秀才公感概萬千,他開始同情杜如景了,真要入贅進蘭府,說不得會被逼瘋。

“李欽,你說誰粗暴野蠻、小心眼還霸道呢?”

一道帶著森森冷意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秀才公沒有回頭,直接豎起四根手指,對天發誓:“反正不是說你,我溫柔賢惠知書達禮的主君。”

蘭秋面色稍緩,目不斜視的走了過來,路過秀才公旁邊的時候,他用力的踩了一下對方的腳。

秀才公表情扭曲:“嘶——!”

蘭秋來到自己的寶貝雙兒身邊,他彎下腰,撫摸了一下蘭勤書柔軟的頭發,問道:“為什麽故意氣走杜如景?”

蘭勤書瞬間蔫了:“我沒有故意氣他,我就是不開心而已。”

蘭秋:“為什麽不開心?”

蘭勤書無精打采:“今天先生沒有來……”

蘭秋楞住了,很快又恢覆正常,他淡淡道:“我昨日便告訴顧小夫子今日不用來了,你訂婚之喜,哪有時間聽他講課?”

蘭勤書悶聲道:“不講課也可以來啊,我又不是為了聽他講課,才想讓他過來的!”

蘭秋腦海裏驀然浮現出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他驚疑不定的問:“那你是為什麽想讓他過來呢?”

蘭勤書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坦然道:“我也不知道,但先生來了,我就會很高興。”

這下,不止蘭秋,秀才公也楞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的心情都極其覆雜,這怎麽看,都是雙兒春心萌動的預兆啊!

蘭秋和李欽萬萬沒想到,他們以為這輩子都只能湊合過了的蘭勤書,居然會對和他一般大的顧小夫子生出了愛慕之情!

杜如景將近十年都沒能實現的目標,顧小夫子一年就完成了?

蘭主君和秀才公心裏都冒出了苦汁,這婚約才剛定下啊,你就有了喜歡的人?還能再巧一點嗎?

不過讓他們感到遲疑的是,蘭勤書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顧小夫子。

蘭秋勾了勾男人的手指:“相公,現在怎麽辦啊?”

李欽嘆息:“沒辦法,順其自然吧。”

他們既不想悔婚,也不希望蘭勤書以後後悔。

兩口子陷入了長久的掙紮糾結之中。

……

晚上,陳永回到家,便看到做了一大桌子菜的陳瑛。

陳永有些累:“阿瑛,我們就兩個人,沒必要做這麽多菜,況且……我在府裏已經吃過了。”

聽到這話,陳瑛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她冷聲道:“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我一個人吃,也不會浪費的。”

陳永:“……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陳瑛面若冰霜:“無所謂,反正你寧願在蘭府吃那些下人吃的東西,也不願意和我一起吃點好的。”

陳永:“……”

說實話,他想告訴妹妹,蘭府下人吃的東西不比家裏差,甚至……味道更好。

但怎麽說呢?自從妹妹幾天前醒過來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說話做事都和以前截然不同,嘴裏還經常蹦出一些奇奇怪怪且沒有自知之明的話。

比如現在——

“哥,你就不能離開蘭府嗎?做下人整日卑躬屈膝,時間久了,頭都擡不起來了!”

陳永:“我……簽了賣身契的。”

“那就贖回來啊!多少錢你說!”

陳永:“五十兩。”

“才五十兩?小意思,明天我就賺錢去!爭取三天之內搞定!”

陳永:“……呵呵。”

三天?他花了三年,也沒能存下五十兩!妹妹倒是異想天開的很。

過了一會兒,陳瑛又問:“你們蘭府的少爺是叫蘭勤書嗎?”

陳永:“你怎麽知道?”

他記得自己沒有在外面說過小少爺的名字。

陳瑛沒有回答,只變得急切了些,“那今天就是他和杜如景訂婚的嗎?”

陳永定定的看著她,點了點頭:“是。”

陳瑛忽然憤憤不平起來,“該死,來晚了一步!”

陳永:“什麽晚了一步?”

陳瑛煩躁道:“沒什麽,說了你也不懂!”

說完,她就回房間去了。

陳永看著妹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喃喃道:“真的……變了好多。”

房間裏——

陳瑛註視著銅鏡裏略微模糊,但依舊嬌艷的面孔,心情終於好了起來。

畢竟,她以前可沒怎麽漂亮。

瓜子臉,柳葉眉,眸似秋水,瓊鼻挺翹,皮膚吹彈可破,絕對的古典美人啊!

陳瑛愛憐的摸著臉蛋,想她一個大三的理科生,就因為去了一趟博物館,就穿越回了一千年前,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而當她花了幾天時間,了解到現在的時代背景,以及所處的地理位置後,她激動了。

天和年間,沙棠鎮,杜如景,杜大才子!

她記得歷史老師曾經說過這段歷史,天和三十八年,老皇帝病逝,太子登基,改年號為永安。

而就在天和三十七年,遠在邊陲的沙棠鎮發生了一件大事——

沙匪在烏丹部落的指示下,攻破了沙棠鎮,屠殺了全鎮三萬餘人!

縣官殉國,血流成河!

唯有一個書生僥幸活了下來,這個書生就是縣官的二子,名叫杜如景,他的父母妻兒,以及老丈人一家,都死在了沙匪手中。

杜如景是很有名的才子,寫出來的詩婉約柔情,充滿了對妻兒的愛意。

所以當沙匪入鎮後,知曉他有才華,就拿全鎮百姓的性命威脅他為沙匪作詩,他迫於無奈,寫下了流傳千古的《沙丘殘陽》,字字珠璣,句句泣血,看似讚美沙匪,實則暗裏藏鋒。

沙匪雖然沒看出什麽不對,但還是殺光了鎮上百姓,杜如景悲憤之下,深夜裏一把火焚燒了整個沙棠鎮,包括那些沙匪和百姓的屍體。

後來,杜如景進京,得到了妻子家中長輩的支持,順利的通過了鄉試和會試,到了殿試更是當場被皇帝點為探花。

公主看上了他,想要嫁給他,卻被他婉拒了,他說心中唯有一人,那便是他的亡妻。

接下來,杜如景的發展堪稱奇跡,三年官升五品,七年官拜戶部侍郎,十年成為朝堂之上第一位年紀不足四十的首輔!

而他成為首輔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書皇帝,要求徹底覆滅烏丹部落!

當烏丹部落被摧毀的消息傳入京城,杜如景仰天長嘆,“我終於給你們報仇了!”

並當場作下感人肺腑的《悼亡妻》。

蘭勤書,一個本應無名無姓的雙兒,因為這篇《悼亡妻》,青史留名。

陳瑛每每想到,都羨慕不已,這樣深情又有才的男人,實在是丈夫的最佳典範!

哪個女人不渴望擁有這樣一個夫君呢?

真正來到了這個時代後,陳瑛的羨慕更是化作了濃濃的嫉妒,她是真的喜愛杜如景的詩詞,也為杜如景的生平事跡驚嘆不已。

他就是永安年間光芒最璀璨的男人,這一點,哪怕是永安帝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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