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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今宵酒醒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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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今宵酒醒何處?

懶蟲起床!

末世結束, 大家迎來了新世紀,而陶十九的傳奇人生就在每一天的開心中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百年後,他與顧長庚一起在睡夢中逝世, 所有點幸存者們都自主的默哀三分鐘。

值得一提的是, 陶十九的老師錢老,還活得好好的。

他並沒有研發出延壽藥劑, 但顧長庚將白朗系統裏的基因藥劑送給了他, 在他廢寢忘食的研究下,終於摸清了初級基因藥劑的配制方法, 緊接著, 他以八十歲的高齡,成為了第一個試用藥劑的人。

所幸老天眷顧, 他非常僥幸的打開了那道名為“長壽”的基因鎖, 壽命延長了整整一倍!

而後續服用基因藥劑的人, 就沒有錢老的好運氣了, 隨機開啟的基因鎖基本都是增長力氣, 或者強化身體某個部位,那串代表“長壽”的基因仿佛消失在了人類的DNA裏。

或許, 天地有序,規定了人類的壽命只有百年。

……

“界靈,前往下一個世界吧。”顧長庚收服饕餮之心後, 並沒有在虛空多做停留,直接讓界靈指路去下一個轉生之地。

界靈沒有馬上行動, 而是掏出了一塊石頭, 獻寶道:“主人您看!這是我剛剛從系統私庫裏翻出來的磨劍石!聽說, 這玩意兒對你們劍修來說, 賊珍貴!”

顧長庚眉頭一皺, 又很快松開:“是珍貴,但磨劍石只有在凡人時期,不斷打磨自己的劍,持之以恒,無論寒暑,直至磨劍石碎裂,才能得到劍道青睞,擁有一次觀摩劍道長河盡頭虛影的機會。”

“我已成仙,這磨劍石本應對我無用,但若是封印記憶完全轉生,也未嘗不可一試。”

“完全轉生?!”

界靈大驚:“主人,萬萬不可啊!您要是封印了記憶,還怎麽收服謝元君的惡念啊!”

顧長庚眼眸微垂,“我相信自己,也相信明夷。”

他忽而笑道:“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嗎?”

界靈:“我???!”

是有它?可它不靠譜啊!

界靈有些絕望,瑪德,早知道就不拿出那塊破石頭了!

眼看顧長庚主意已定,界靈越想越氣,直接鉆識海裏把系統拽出來,暴揍了一頓!

“你是個什麽品種的收藏家啊?一塊石頭也值得你藏著掖著?”

“就不能多搞點混沌原初之氣?啊?”

“窮鬼!呸!”

系統可憐兮兮的縮成了個球,都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叮……”

界靈怒目叉腰:“你再叮?!”

系統:“嚶……”

……

天和十九年,邊陲城鎮附近的一個小村莊裏,有一戶窮苦人家,迎來了一個新生兒的降生。

男主人奢侈的點了一盞油燈,坐在斷了半條腿的椅子上愁眉苦臉,黝黑的皮膚有些皸裂,粗糙的大手無處安放的揉捏著自己的衣角。

“大牛,你板著個臉做甚?你媳婦生的是男娃,又不是小雙兒,用得著做出這副苦相?!”

一個過來串門的中年婦人見到他那樣,忍不住罵他。

這個世界有三種性別,男人、女人,外加雙兒。

雙兒外表和男人一樣,但體質特殊,可以像女人一樣生兒育女,盡管受孕率不高。

所以一般貧苦一點的人家,寧願娶個雙兒回來,彩禮不多,還能給家裏多添一個勞動力。

這個名叫大牛的男人娶的媳婦也是個雙兒,名叫李挽竹,是村裏老童生家的雙兒。

當初大牛也是看重人家漂亮,才不顧父母的反對,執意迎娶了李挽竹。

他嘆了口氣:“劉大嫂,你是沒見到我那娃兒,生下來就跟只小貓兒似的,哭聲上氣不接下氣,我這不是擔心養不活嘛!”

“有沒有請大夫過來看看?”劉大嫂問。

大牛眼睛一瞪:“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田裏收成不好,哪兒請得起大夫喲!”

“那你總不能看著孩子出事吧?這是你跟挽竹第一個孩子,又是男娃,關系到你們老顧家的香火,可不得緊著點?”劉大嫂皺著眉頭勸道。

大牛想了想,也是,他和挽竹成親五年了,好不容易盼來了第一個孩子,要真夭折了,他得悔死!

“等下,我就去鎮上請個老大夫過來瞧瞧孩子!”

“這才像話嘛!”劉大嫂滿意的點了點頭,“對了,也讓大夫給挽竹看看,雙兒第一胎傷身子!”

“行!”

既然已經決定請大夫了,也就無所謂是給一個人看,還是給兩個人看了,這地方看病,最貴的不是把脈開藥,而是請大夫出門。

因為這個城鎮名叫沙棠鎮,二十裏開外就是沙匪的大本營——沙丘。

故而常常有沙匪混入城鎮,躲在暗處盯著過路的行人,找準機會就殺人奪財!

這一點,哪怕縣令有臨時招募民兵的權利,多加了幾個巡邏隊,也無濟於事,那些沙匪就像老鼠一樣,無孔不入,善於偽裝!

因此,沙棠鎮上的居民都盡量減少出門的次數,畢竟性命攸關……除非加錢。

正是有了沙匪的侵擾,沙棠鎮經濟蕭條,民生不振,居民的生活條件基本上都不太好。

除了沙棠鎮首富——蘭家。

現任蘭家家主是個雙兒,據說有個舅舅,在京都當大官,還給他安排了一支護衛,所以在沙棠鎮這一畝三分地,別說沙匪了,就連縣令見了他,也不得不尊稱一聲蘭家主。

蘭家主名叫蘭秋,外貌秀美,性格彪悍。

身為一名哥兒,他沒有嫁人,而是選擇了招婿,將一個文質彬彬的秀才公坑蒙拐騙上了他的賊船。

可憐的秀才公,一入蘭家深似海,從此功名是路人!

倒不是蘭秋不讓他科舉,而是那一年的主考官瞧不起贅婿,硬生生在他的考卷上畫了個叉。

上行下效,其他考官見主考官不喜這位考生,便也跟著打了叉,於是秀才公遺憾名落孫山。

雖說後來,蘭秋找他在京都做大官的舅舅抱怨了幾句,那個主考官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是秀才公卻仿佛一下子對科舉失去了進取之心,心甘情願的待在蘭家後宅,與蘭秋過著蜜裏調油的生活,好不快哉!

這一年,蘭秋生下了他和秀才公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個雙兒。

當天晚上,秀才公一夜沒睡,撕掉了之前給兒子女兒設想過的名字,重新翻遍了典籍,慎重的給孩子取名為蘭勤書。

取自: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哪怕雙兒不能參加科舉,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為一個好學上進的人。

第二天早上,秀才公興沖沖的把名字拿給媳婦看,蘭秋卻沒有第一時間跟他討論這個名字的含義,而是問他:“我生了個雙兒,你失望嗎?”

秀才公楞了一下,老實說道:“剛開始有點,但看到孩子,我就突然高興了。”

蘭秋笑了笑,溫柔的撫摸著身旁嬰兒的臉蛋,說:“等他長大了,我也要為他招婿,找個和相公一樣的讀書人!”

這幾年的朝夕相處,蘭秋越發覺得自己當初的眼光極佳,都說“仗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可不讀書,不明理,又怎知曉恩義二字如何寫呢?

蘭秋一直認為,屠狗輩的仗義是江湖義氣,只在酒肉之間,性情相投便是兄弟,不管是非對錯,而讀書人的仗義卻是書生意氣,在筆墨之上,道理相合才是知己,無論親疏遠近。

或許他的想法偏頗了一些,人的好壞本就不能根據身份判定,但誰讓他的相公就是個讀書人呢,蘭秋對書生天然抱有很高的好感。

他已經決定了,蘭家的雙兒都不嫁人,只招讀書人為婿!

……

另一邊的顧家村,顧大牛趕著牛車,把老大夫拉回了村裏。

“大夫,您給看看,我這娃兒能養活不?”大牛一臉緊張。

老大夫撫摸著長長的白胡子,不慌不忙道:“別急,讓老夫把把脈。”

老大夫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搭在剛出生不到五天的嬰兒手腕上,閉目感應。

“嘶!”老大夫詫異的睜開眼睛,“這脈搏……?”

大牛急了,“大夫,我娃兒脈搏怎麽了?是不是有啥問題啊?”

老大夫瞥了他一眼,“別急。”

大牛滿臉焦慮:“大夫,這我能不急嘛!我娃兒生下來就瘦瘦小小的一只,我這是白天擔心,夜裏也擔心啊!大夫,您老就行行好,快點告訴我吧,我挺得住!”

老大夫慢悠悠道:“等——”

大牛緊張:“等啥啊?”

老大夫:“等老夫摸到脈再說。”

大牛傻了:“還、還沒摸到脈呢?!”

老大夫覺得自己被質疑了,頓時不悅:“這剛出生的小娃娃脈絡本來就細的很,你家這個又生來體弱,可不得慢慢找?”

大牛喏喏:“是是是!大夫您慢慢來,咱不急!”

老大夫晃了晃腦袋,指尖輕微的摸索著,過了好久,終於摸到了那若有若無、若隱若現的脈搏!

老大夫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嚇死他了,再摸不到他都準備放棄了……差點飯碗要砸這娃兒身上!

不過……老大夫摸著脈,眉毛慢慢的皺了起來,感嘆道:“你這娃兒不好養活啊!”

他行醫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著這麽虛弱卻還能頑強活著的嬰兒。

大牛連忙問:“大夫,這話怎麽說?”

老大夫同情的看了一眼大牛,“老夫就直言了,你家娃兒在胎裏受了罪,五臟六腑都虛的很,這要是能活過三歲,老夫免費給你一家三口調理身子!”

大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大、大夫,您是說,我家娃兒……會夭折?”

“也不一定,這娃要是生在富貴人家,能精貴養著倒還好,可你這農家漢,照顧得再怎麽精細,也就乳水和米湯了,小娃兒腸胃弱,一旦吃出了問題,那就麻煩了!”老大夫嘆息道。

大牛眼眶紅了,“那、那咋辦啊?大夫,您教教我,我該怎麽做啊!”

老大夫搖了搖頭:“什麽都別做,浪費錢!還不如給你媳婦補補身子,好為下一胎作準備!”

大牛眼前一黑,這大夫的意思,不就是說他家娃肯定養不活嗎?

看著睡得不怎麽安穩的兒子,大牛悲從中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李挽竹開口了,“我不需要補身子,大牛,送大夫回去吧。”

大牛怔住:“挽竹……”

李挽竹咬牙:“聽我的!我們兒子不會有事的!再難養活,那也是我們的兒子!”

大牛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堅定,他抹了把臉,對老大夫說道:“大夫,我送你回去吧。”

老大夫也無奈:“唉,好吧。”

出了門,大牛突然說道:“大夫,你給我媳婦開一劑補身子的藥吧。”

老大夫驚訝:“你想通了?”

大牛搖頭:“兒子要養,媳婦也要照顧。”

他作為一家之主,就該在這個時候給媳婦孩子撐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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