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漁村 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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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漁村 海獸
一個人, 一頭龍。
以一敵十，原來從來不是被編造誇張的傳說。
沈一黎腿一軟，竟跪在了地上。
在他的旁邊, 人和獸倒了個七七八八，天上的人和龍俯瞰著渺小的他。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沈一黎嘴唇抖著, 想說這不可能，想說這是幻覺, 想說一個剛剛覺醒的平民怎麽可能契約將級的獸寵, 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十秒就將他們一網打盡，不費吹灰之力。
他認出了那頭龍, 龍看著他的眼神冰冷, 但望向自己禦獸師的眸光卻溫柔。
它從來不是為別人而來，能讓它用這力量守護的，只有一個人。
“你不能殺我。”
沈一黎硬撐著，“你殺了我、我們，許家不會放過你。”
宗穆饒有興致地問：“是許家不會放過我, 還是許子昂不會放過我？”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 我不在意。”
宗穆對世家的輕蔑幾乎寫在了臉上，沈一黎用許家和許子昂威脅他毫無用處, 難不成撕破了臉還要和平相處的道理？
先不論許家, 光是許子昂膽敢派人截殺他, 這個仇就足夠結下，只是現下他還要更要緊的事。
威脅不成，便用恩。
沈一黎咬牙：“你不要忘了，是我將你介紹進的天辰學院，你要恩將仇報不成？”
宗穆被逗笑了：“恩將仇報, 我們之間有過恩嗎？”
沒有沈一黎，憑宗穆的天賦，那座城的城主本就有心與天辰學院交好，必然會為他推薦天辰學院的去處；而所謂帶到天辰學院的“恩”，也早被學院給予的高額獎勵替代補償。
沈一黎並不是因為愛惜他的天賦引薦他進入天辰學院，而是覬覦學院賜予引薦自主覺醒的天才的獎勵而有此行事，他們之間從無恩情，而是冷冰冰的交易。
如今沈一黎應了許子昂的雇傭來追殺出城的他，那他們之間自然是有殺身之仇，宗穆不可能心慈手軟。
沈一黎不想死。
他盯著宗穆的眼底是刻骨銘心的恨，宗穆倒是覺得奇了，這家夥來殺他，如今打不過他將要被他反殺，這一切不都是這家夥自己的選擇嗎，怎麽還恨上他了？
這樣的絕不內耗真是讓宗穆羨慕且嘆服。
“你要是殺了我，你就違反了學院的制度，學生之間互相殘殺，你想被逐出天辰學院嗎！”沈一黎用上了最後的掙紮。
宗穆嘖了一聲：“那你來殺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代價和後果呢？”
“好了，廢話到此為止，再見了。”
上方少年垂眸的眼神冷冽，蒼白之火從天墜落，燒盡了這片區域，將一切埋葬在火焰後的灰燼。
而在天辰學院的許子昂還在焦急地等待著殺手的回音。
他熬了半宿，兩眼通紅，哪怕篤定那個乞丐翻不出什麽風浪，他定會在太陽升起之前聽到那賤人的死期，也睡不安寢，要等到消息真的到來。
怎麽還沒回來？
許子昂在房間裏踱步。
眼看這都幾個時辰過去了，殺一個低級精靈使，那麽多人，怎麽可能拖到了這個時辰好消息還不回稟？
他按捺住性子等待。
終於，管家輕敲了房門，許子昂眼睛一亮，忙將管家迎入，急切問：“可是有好消息傳來，那賤人可死了？”
不料管家的神情並不放松，反而還帶著可怕的凝重。
管家深深低下了頭，回道：“少爺，他們都死了。”
死了，誰死了？
許子昂只覺頭暈目眩，他摁著自己的額頭：“一個高級精靈使，兩名中級精靈使，三名低級精靈使，這樣的陣仗，那宗穆怎麽可能逃出生天？那些人全都死了？”
荒謬！
許子昂想怒聲斥責，這些人他花了大價錢請，那三名低級精靈使更是家族派給他的私兵，如今竟……全都死了？
他不敢承認如今擁擠在心頭的居然是畏懼，重重一拍桌子，把貴重的茶杯玉皿嘩啦啦掃落了一地，暴跳如雷斥道：“廢物，一群廢物！”
怒火掩蓋懼火濃濃升騰，許子昂把屋子裏的東西砸了個七七八八，才勉強壓下心頭那種詭異的不安，急促呼吸著坐在唯一按好的椅子上，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管家這才敢上前請示：“少爺，後面……”
他沒忍住勸道：“對方並非池中之物，這等追擊也能被其逃脫，可見其胸有溝壑且早有倚仗，少爺，此事不若就此作罷……”
啪！
許子昂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堂堂中級精靈使當然能躲開這一擊，可管家不能躲。
管家身體一顫，再不敢多言。
許子昂雙目圓睜，泛著猩紅的血絲，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分明是俊秀的長相，在此時臉色的猙獰下也如惡鬼駭人。
這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無論是出於嫉恨、屈服還是其他，許子昂都心知肚明，他和宗穆不可能有和解的機會，而不管這家夥有什麽手段，都不可能強得過許家。
他眼神一狠。
另一邊，宗穆不知道許子昂還有這麽多戲，不過對方有一點是對的，他們絕無和解的可能。
他和雲仔往東而去。
這一路走空道，將級高階和龍的氣勢一起放出，路上暢通無比，行進速度飛快，短短幾日就飛馳過了不少地城，過了天華國的國境，到了幽之森。
“怎麽樣？”宗穆問，“能直接過嗎？”
雲仔搖頭。
它嗅到幽之森是一位王者的領域，以表尊敬，他們沒走直道，而是繞著幽之森的非核心領域，避免爭鬥，盡量表達自己只是借道而行，無冒犯之意。
所幸統率幽之森的王者性情溫和，宗穆能察覺到森林裏有一雙眼睛瞥過他一眼，默許了他們借道而行。
過了幽之森，是巫山，巫山高三千仞，也就是五千餘米，除巫山外還有多個小峰綿延。
這是一座長數百公裏的山脈，巫山是最高峰。
要穿過巫山比幽之森更危險，因為巫山內的氣息錯綜覆雜，也有實力更強的魔獸盤踞。
雲仔是一路從北南下到這裏，北地遼闊荒涼，也有強大的魔獸游蕩，但更多的是無主的荒地，面對如此兇險的“十萬大山”，它亦是忌憚。
宗穆遙望這片綿延起伏的層巒疊嶂，心想，既然這巫山這麽險，那天辰國的人又是怎麽知曉滄國的存在的呢？
所以啊，什麽禦獸師精靈使也不過是人類，而人類的歷史一脈相承。
他能感應到，玄仔的氣息近了，就在這巫山的背後，想必就在那滄國。
那就走吧。
既然夥伴在那裏，那麽再危險的路也是必須跨越的障礙，宗穆和雲仔對視了一眼，彼此眼底毫無懼怕。
翻山越嶺真不是件簡單的事，他們擊退過欲噬人的兇獸，也風一般地逃竄躲避過群蜂的追擊，想方設法偷過大蛇守護的靈草，還不小心踩了別人的巢穴一腳……要不是宗穆刻印了雲仔的“守住”，那還真是有幾次險死還生。
他更想刻印“曦光屏障”，奈何精神力不夠，沒刻印下來。
好在宗穆平日裏行事小心謹慎，“守住”算是夠用，一般沒有連續使用的情況。
但等走出了“十萬大山”的天塹，翻過了巫山，這一人一龍還是狼狽到了極點，龍不說了，抖抖羽毛微光一閃又是一頭嶄新的龍，而人已是成了野人，頭上頂著雜草，身上沾著草鞋，衣服破破爛爛露手露腳。
這是真乞丐。
宗穆用水擦把臉，清澈的溪水能被染黃一片，全是泥。
“想念玄仔。”
宗穆嘆氣，思念想有水就有水的日子，山裏的水可不好用，一不小心裏面就藏著鱷魚大蛇，冷不丁竄出來突你一臉。
雲仔用爪子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
宗穆瞇著眼睛向不遠處看去，有炊煙悠悠地升起，想必再走一段路，就能遇到村落。
往前就是滄國。
滄國名義上是國，但其實更像是一個不大的漁村，往後是十萬大山，往前是澎湃的大海，這塊地其實是一個山脈後小小的平原，人在這裏建起聚落，靠海而生。
宗穆很好奇到底是誰跨越了大山的阻攔，最先在這裏定居。
這裏民風淳樸，偶然見了宗穆這個陌生人漁民們俱是驚奇，得知他跨越大山而來更是欽佩他的勇猛，拿出大魚大肉來招待這個征服大山的勇士。
姑娘們都好奇地出來打量著他，但還有些矜持的羞澀，只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看著。
孩童們沒顧忌，嘰嘰喳喳圍繞著宗穆問東問西，聽到那些驚險的事跡個個張大了嘴巴，跟著宗穆的描述是又吸氣又屏息，跟著一起擔驚受怕，活像自己是故事裏的主人公一樣。
宗穆註意到，這裏竟然家家戶戶養著一種或幾種魔獸，這裏的人稱呼為海獸。
海獸很自然地和人類生活在一起，宗穆能認出來它們全部。
沙鷗們或站在屋檐或立在船頭，懶洋洋地曬太陽；爬得慢悠悠的溟甲龜背上載著小孩好脾氣地聽指揮，幾只剛出生不久的幼龜跟在它的身後；水息蚌無聊地吐水，旁邊光屁股的孩子硬要跟它比誰能把水射得更遠，把它煩得不勝其煩，整只蚌塞回了殼裏自閉。
看來就算是寵獸，帶小孩也會抑郁。
宗穆移了移位置，給橫行的大鉗蟹讓路，後面跟著一連串的小孩和小小蟹。
他能感知到這裏的普通人居多，寵獸們也多沒有和人類簽訂契約，那這樣一副景象又是怎麽產生的？
“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一起，孩子都是大家有空的時候互相輪流帶的。”
大媽邊曬魚幹邊說，“沒有它們，我們找不到食物，活不下去。”
大海兇險，人類孱弱，弱小的寵獸族群照樣孱弱，大家都想活下去延續種族，於是便生活在了一起。
寵獸的靈智高，這裏的人更是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小孩子見了寵獸也會喊姨喊叔，就和家裏的長輩沒什麽兩樣。
宗穆驚奇，但他更急另一件事：
“嬸，我問你件事，你們出海時，有沒有見到一條像海蛇的，但頭上長角，肚子下還有四只爪子的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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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敵十，原來從來不是被編造誇張的傳說。
沈一黎腿一軟，竟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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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沈一黎嘴唇抖著, 想說這不可能，想說這是幻覺, 想說一個剛剛覺醒的平民怎麽可能契約將級的獸寵, 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十秒就將他們一網打盡，不費吹灰之力。
他認出了那頭龍, 龍看著他的眼神冰冷, 但望向自己禦獸師的眸光卻溫柔。
它從來不是為別人而來，能讓它用這力量守護的，只有一個人。
“你不能殺我。”
沈一黎硬撐著，“你殺了我、我們，許家不會放過你。”
宗穆饒有興致地問：“是許家不會放過我, 還是許子昂不會放過我？”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 我不在意。”
宗穆對世家的輕蔑幾乎寫在了臉上，沈一黎用許家和許子昂威脅他毫無用處, 難不成撕破了臉還要和平相處的道理？
先不論許家, 光是許子昂膽敢派人截殺他, 這個仇就足夠結下，只是現下他還要更要緊的事。
威脅不成，便用恩。
沈一黎咬牙：“你不要忘了，是我將你介紹進的天辰學院，你要恩將仇報不成？”
宗穆被逗笑了：“恩將仇報, 我們之間有過恩嗎？”
沒有沈一黎，憑宗穆的天賦，那座城的城主本就有心與天辰學院交好，必然會為他推薦天辰學院的去處；而所謂帶到天辰學院的“恩”，也早被學院給予的高額獎勵替代補償。
沈一黎並不是因為愛惜他的天賦引薦他進入天辰學院，而是覬覦學院賜予引薦自主覺醒的天才的獎勵而有此行事，他們之間從無恩情，而是冷冰冰的交易。
如今沈一黎應了許子昂的雇傭來追殺出城的他，那他們之間自然是有殺身之仇，宗穆不可能心慈手軟。
沈一黎不想死。
他盯著宗穆的眼底是刻骨銘心的恨，宗穆倒是覺得奇了，這家夥來殺他，如今打不過他將要被他反殺，這一切不都是這家夥自己的選擇嗎，怎麽還恨上他了？
這樣的絕不內耗真是讓宗穆羨慕且嘆服。
“你要是殺了我，你就違反了學院的制度，學生之間互相殘殺，你想被逐出天辰學院嗎！”沈一黎用上了最後的掙紮。
宗穆嘖了一聲：“那你來殺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代價和後果呢？”
“好了，廢話到此為止，再見了。”
上方少年垂眸的眼神冷冽，蒼白之火從天墜落，燒盡了這片區域，將一切埋葬在火焰後的灰燼。
而在天辰學院的許子昂還在焦急地等待著殺手的回音。
他熬了半宿，兩眼通紅，哪怕篤定那個乞丐翻不出什麽風浪，他定會在太陽升起之前聽到那賤人的死期，也睡不安寢，要等到消息真的到來。
怎麽還沒回來？
許子昂在房間裏踱步。
眼看這都幾個時辰過去了，殺一個低級精靈使，那麽多人，怎麽可能拖到了這個時辰好消息還不回稟？
他按捺住性子等待。
終於，管家輕敲了房門，許子昂眼睛一亮，忙將管家迎入，急切問：“可是有好消息傳來，那賤人可死了？”
不料管家的神情並不放松，反而還帶著可怕的凝重。
管家深深低下了頭，回道：“少爺，他們都死了。”
死了，誰死了？
許子昂只覺頭暈目眩，他摁著自己的額頭：“一個高級精靈使，兩名中級精靈使，三名低級精靈使，這樣的陣仗，那宗穆怎麽可能逃出生天？那些人全都死了？”
荒謬！
許子昂想怒聲斥責，這些人他花了大價錢請，那三名低級精靈使更是家族派給他的私兵，如今竟……全都死了？
他不敢承認如今擁擠在心頭的居然是畏懼，重重一拍桌子，把貴重的茶杯玉皿嘩啦啦掃落了一地，暴跳如雷斥道：“廢物，一群廢物！”
怒火掩蓋懼火濃濃升騰，許子昂把屋子裏的東西砸了個七七八八，才勉強壓下心頭那種詭異的不安，急促呼吸著坐在唯一按好的椅子上，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管家這才敢上前請示：“少爺，後面……”
他沒忍住勸道：“對方並非池中之物，這等追擊也能被其逃脫，可見其胸有溝壑且早有倚仗，少爺，此事不若就此作罷……”
啪！
許子昂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堂堂中級精靈使當然能躲開這一擊，可管家不能躲。
管家身體一顫，再不敢多言。
許子昂雙目圓睜，泛著猩紅的血絲，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分明是俊秀的長相，在此時臉色的猙獰下也如惡鬼駭人。
這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無論是出於嫉恨、屈服還是其他，許子昂都心知肚明，他和宗穆不可能有和解的機會，而不管這家夥有什麽手段，都不可能強得過許家。
他眼神一狠。
另一邊，宗穆不知道許子昂還有這麽多戲，不過對方有一點是對的，他們絕無和解的可能。
他和雲仔往東而去。
這一路走空道，將級高階和龍的氣勢一起放出，路上暢通無比，行進速度飛快，短短幾日就飛馳過了不少地城，過了天華國的國境，到了幽之森。
“怎麽樣？”宗穆問，“能直接過嗎？”
雲仔搖頭。
它嗅到幽之森是一位王者的領域，以表尊敬，他們沒走直道，而是繞著幽之森的非核心領域，避免爭鬥，盡量表達自己只是借道而行，無冒犯之意。
所幸統率幽之森的王者性情溫和，宗穆能察覺到森林裏有一雙眼睛瞥過他一眼，默許了他們借道而行。
過了幽之森，是巫山，巫山高三千仞，也就是五千餘米，除巫山外還有多個小峰綿延。
這是一座長數百公裏的山脈，巫山是最高峰。
要穿過巫山比幽之森更危險，因為巫山內的氣息錯綜覆雜，也有實力更強的魔獸盤踞。
雲仔是一路從北南下到這裏，北地遼闊荒涼，也有強大的魔獸游蕩，但更多的是無主的荒地，面對如此兇險的“十萬大山”，它亦是忌憚。
宗穆遙望這片綿延起伏的層巒疊嶂，心想，既然這巫山這麽險，那天辰國的人又是怎麽知曉滄國的存在的呢？
所以啊，什麽禦獸師精靈使也不過是人類，而人類的歷史一脈相承。
他能感應到，玄仔的氣息近了，就在這巫山的背後，想必就在那滄國。
那就走吧。
既然夥伴在那裏，那麽再危險的路也是必須跨越的障礙，宗穆和雲仔對視了一眼，彼此眼底毫無懼怕。
翻山越嶺真不是件簡單的事，他們擊退過欲噬人的兇獸，也風一般地逃竄躲避過群蜂的追擊，想方設法偷過大蛇守護的靈草，還不小心踩了別人的巢穴一腳……要不是宗穆刻印了雲仔的“守住”，那還真是有幾次險死還生。
他更想刻印“曦光屏障”，奈何精神力不夠，沒刻印下來。
好在宗穆平日裏行事小心謹慎，“守住”算是夠用，一般沒有連續使用的情況。
但等走出了“十萬大山”的天塹，翻過了巫山，這一人一龍還是狼狽到了極點，龍不說了，抖抖羽毛微光一閃又是一頭嶄新的龍，而人已是成了野人，頭上頂著雜草，身上沾著草鞋，衣服破破爛爛露手露腳。
這是真乞丐。
宗穆用水擦把臉，清澈的溪水能被染黃一片，全是泥。
“想念玄仔。”
宗穆嘆氣，思念想有水就有水的日子，山裏的水可不好用，一不小心裏面就藏著鱷魚大蛇，冷不丁竄出來突你一臉。
雲仔用爪子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
宗穆瞇著眼睛向不遠處看去，有炊煙悠悠地升起，想必再走一段路，就能遇到村落。
往前就是滄國。
滄國名義上是國，但其實更像是一個不大的漁村，往後是十萬大山，往前是澎湃的大海，這塊地其實是一個山脈後小小的平原，人在這裏建起聚落，靠海而生。
宗穆很好奇到底是誰跨越了大山的阻攔，最先在這裏定居。
這裏民風淳樸，偶然見了宗穆這個陌生人漁民們俱是驚奇，得知他跨越大山而來更是欽佩他的勇猛，拿出大魚大肉來招待這個征服大山的勇士。
姑娘們都好奇地出來打量著他，但還有些矜持的羞澀，只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看著。
孩童們沒顧忌，嘰嘰喳喳圍繞著宗穆問東問西，聽到那些驚險的事跡個個張大了嘴巴，跟著宗穆的描述是又吸氣又屏息，跟著一起擔驚受怕，活像自己是故事裏的主人公一樣。
宗穆註意到，這裏竟然家家戶戶養著一種或幾種魔獸，這裏的人稱呼為海獸。
海獸很自然地和人類生活在一起，宗穆能認出來它們全部。
沙鷗們或站在屋檐或立在船頭，懶洋洋地曬太陽；爬得慢悠悠的溟甲龜背上載著小孩好脾氣地聽指揮，幾只剛出生不久的幼龜跟在它的身後；水息蚌無聊地吐水，旁邊光屁股的孩子硬要跟它比誰能把水射得更遠，把它煩得不勝其煩，整只蚌塞回了殼裏自閉。
看來就算是寵獸，帶小孩也會抑郁。
宗穆移了移位置，給橫行的大鉗蟹讓路，後面跟著一連串的小孩和小小蟹。
他能感知到這裏的普通人居多，寵獸們也多沒有和人類簽訂契約，那這樣一副景象又是怎麽產生的？
“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一起，孩子都是大家有空的時候互相輪流帶的。”
大媽邊曬魚幹邊說，“沒有它們，我們找不到食物，活不下去。”
大海兇險，人類孱弱，弱小的寵獸族群照樣孱弱，大家都想活下去延續種族，於是便生活在了一起。
寵獸的靈智高，這裏的人更是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小孩子見了寵獸也會喊姨喊叔，就和家裏的長輩沒什麽兩樣。
宗穆驚奇，但他更急另一件事：
“嬸，我問你件事，你們出海時，有沒有見到一條像海蛇的，但頭上長角，肚子下還有四只爪子的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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