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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進城 令牌和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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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進城 令牌和龍

不是, 這裏是哪啊?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的宗穆腦子嗡嗡的。

他當然知道這大概率不可能是在做夢,畢竟他已經真實經歷了一天,可要說是穿越……他之前不是還在渡冥河嗎, 怎麽突然給他幹這來了?

冷靜,冷靜。

宗穆迅速感應自己的契約,他心底一沈。

以往習以為常的行為仿佛受到了某種阻力, 他覺得這具身體格外滯澀,像塊未雕琢的原石, 連靈力都感知不到, 更何談調動它們。

這是普通人的身體,他還未覺醒, 自然沒辦法動用靈力。

宗穆捏了捏手心, 讓自己保持冷靜。

最差的情況就是契約消失,雲仔它們不在這裏,一切都回到什麽都無的原初情景。

這個概率很小,至少宗穆更偏向於契約並沒有被消失,而是被隱藏, 或者說蓋了一層厚布, 阻攔住了雙方契約的牽扯。

而且,這也並非不可能是一場夢境, 宗穆也曾做過足以以假亂真的夢, 比如那次和青龍前輩見面之前。

總而言之, 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城。

奇怪,他好像並沒有從記憶裏找出他們一定要進城的原因。

因為剛剛的騷動,城衛兵們換了一批,不管是他們真的更秉公執法,還是見上一波人剛撞見硬茬短時間內不敢再做同樣出格的事, 隊列前進的速度一下快了起來。

很快,就輪到宗穆和那個叫阿武的少年。

新的城衛兵掃他們一眼:“路引拿出來。”

果然有核查身份這一環節。

他沒做聲,見阿武也悶不吭聲地搖頭,便知道他們沒有路引這東西。

城衛兵皺眉,又掃了他們一眼,見他們雖衣著簡陋,但身上是幹凈的,不像那些個想混入城的流民們衣不蔽體又渾身泥垢,見著就讓人退步三米恨不得捏鼻就走。

流民是絕不能入城的,但沒有路引或身份證明按規矩也是不能進城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城衛兵想出聲讓他們離開的時候,卻聽阿武突然開口:“我們有這個。”

他摸出一塊玉制的令牌緊緊握著展示給城衛兵,上書金筆勾勒的“天十一”三個大字,宗穆趁機瞥了一眼,覺得隱約有點像繁體,但又認不出來。

異世界的佐證又多了一條。

可能成為文盲的悲傷在他心裏流淌不絕,他觀察城衛兵的神情,只見城衛兵表情有些猶豫,帶著些不確定。

他沒猜錯,城衛兵確實不確定這是什麽。

看著像是什麽高級的通行證,這種通體清透的碧玉一看就價值不菲,萬一真是什麽特殊的令牌,他若是不識好歹將對方攔在了城外,日後事發豈不是會被算上一賬?

狗眼看人低的下場前面那位已經跟城衛兵演示過了。

他雖識得幾個大字,家裏又有點關系,再加上自身有幾分運道,有幸成了這城衛兵的一員,但並非城主的親兵,只是被征召來做些如看城門巡夜的瑣事。

他哪識得那些個高級通行令呢,在這片大陸上勢力那麽多,普通人要活下去就很難了,才管不了那麽多。

城衛兵猶豫了下。

雖然眼前這兩個小孩瘦骨伶仃不像什麽大人物的樣子,拿令牌的那個明顯表情有些僵硬和緊張,可另一個卻看著著實不似普通人。

那孩子的眼神太過平靜,雖然默不作聲,但全然沒有一般人見到他的瑟縮或懼怕,幽深漆黑得像在審視他。

明明被他抓包了視線,那孩子面色也分毫不變,坦坦蕩蕩迎上他的目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同樣的想法,做的決定卻是和先前截然不同。

他不過是一個守門的,雖說核查身份是他的職責,但總不能讓他掙著微薄的薪水幹賣命的活。

那些大人物才不會在乎底層人的命,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自有人爭著搶著為他們效勞,城衛兵惹不起這個“有可能”。

前面那個肆意搜刮油水的家夥在踢到鐵板前不知放了多少有問題的人進城,再多兩個人記那人頭上也不多。

思及此,城衛兵點頭,放了這兩人進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阿武還以為是令牌起了作用,心頭一喜,趕忙拉著宗穆小跑著過了橋進入城內。

倒是宗穆被他拉著回頭看了那個城衛兵一眼,覺得那人比自己前輩聰明不少。

這樣的人在哪裏都容易活。

城裏很熱鬧,這應該是座規模不小的城,宗穆觀察路上行人的服飾,將時代定為了古代,或者說,類古代。

往來行走的人多穿的布衣布鞋,雖然打理得很幹凈,但不難看出有仔細縫補過的痕跡,也有些衣著更光鮮的,穿著綢布雲衫,神情也比前者更從容閑散。

最少見的是錦袍玉帶的人,神色年輕倨傲,張揚地在大街上騎馬而過,路人們紛紛躲避,哪怕被占了道,也不敢有分毫怨言。

見衣識人,自古以來都有幾分道理。

在這些人當中,宗穆和阿武無疑是最狼狽的,那些平民們雖然衣著簡樸但也不至於像他們一樣破布爛衫敞著胳膊小腿,還沒有穿鞋。

如果不是他倆看著還算幹凈長得也還行,一定會被人喊來衛兵趕出去。

俗話說先敬衣裳後敬人,宗穆思忖著,他們如果要做什麽事的話,一定得先搞套合適整潔的衣服才行。

不然要做什麽都一定會被先輕視而做不成。

他觀察到這裏的通用貨幣應該是銅板,要買衣服的話,他倆顯然是沒錢的,而且他肚子又開始叫了。

食物和水還要在衣服之前。

“那個令牌是在哪得到的?”宗穆低聲問阿武。

阿武一楞:“你忘了,是我們遇見個死人,從他身上扒的。”

宗穆皺眉:“只扒了這個?就沒別的東西了嗎?”

不會吧,有這樣一個玉佩的人不至於身上只有一件玉佩可以扒吧?

阿武更困惑了,小聲說:“我們不是把人衣服扒了,上上下下只找到這個東西,便拿衣服跟人換了吃的。”

至於玉佩,就算他們兩個再不識貨,也知道這玩意是好東西,輕易不肯換給別人。

隨著阿武的話,那段記憶也漸漸在腦海裏變得清晰,好像是有這麽回事,而借玉佩進城的主意,也是偶然間他們聽聞有人只拿了個黑色的東西往城衛兵面前一晃,大半夜的城衛兵竟然給對方開了城門,動靜特別大,才萌生了這樣一個想法。

聽聞那黑色東西是什麽官符,上面有字,他們倆一合計,覺得這玉佩也有可能是差不多的東西,便決定冒險一試。

宗穆更覺得奇異了。

這具身體明明是參照的他小時候的身體,那這記憶又從何而來?

他佯裝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即立刻雷厲風行道:“我想起來了,是這麽回事。既然我們成功進了城,那這令牌就沒了作用,我們把它送到當鋪換錢去。”

之前的“阿沐”怎麽想宗穆不知道,但現在宗穆確定這東西是燙手山芋,沾手不得,如今借完了利,得盡快把這玩意脫手。

“阿沐”變得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阿武有些遲疑,這“當鋪”是什麽地方從小生活在城外的他不太知道,但直覺告訴他,聽阿沐的不會有錯。

於是他點點頭,將令牌交給宗穆,表達了自己的信任。

宗穆沒見過當鋪,但他大致知道怎麽辨別,隨便找了家便帶著阿武進門,將碧綠的玉牌往櫃臺一放,毫不猶豫:“死當。”

那朝奉並不在意來當東西的是兩個衣不蔽體的小孩,只關註典當物的價值,拿起玉牌端詳了半天,說自己要去請掌櫃過來。

宗穆沈穩地點頭,他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麽表現,衣服撐不起人便拿捏住氣勢,進來前他特意囑咐阿武表情兇狠點,阿武不用裝,只需要緊緊抿著唇面無表情就行。

他有點擔心這裏掌櫃的知道這東西的真正來頭,反而不敢收,所以特地找了個小型的當鋪。

所幸他的擔憂是杞人憂天,朝奉把掌櫃的請出也只是因為這玉的成色屬實不凡,通體瑩潤,色如秋水,質地細膩,邊角圓潤光滑,顯然是最上乘的貨。

掌櫃的沈吟了片刻,出了個價:“20兩黃金。”

“可以。”宗穆頓了下,問,“有銀票嗎?”

“有。”掌櫃答。

“那全換成銀票。”宗穆不假思索。

他不在意這錢是多是少有沒有被占便宜,反正白撿的玉換白撿的錢,怎麽都是賺。

拿了銀票,宗穆清點一番,爽快地留下玉佩拉著阿武走人,他們先去酒樓吃了頓大餐,足吃得肚皮滾圓,又定了一晚的房間,再去成衣店買了衣服,如此下來也不過將將花去2兩白銀。

這裏黃金和白銀的比例大致是1:20,他們屬實得了一筆巨款。

吃飽喝足哥倆便在房間暖和的大床上沈沈睡去,全然不知自己當出去的那枚玉佩險些惹來一場禍事。

城主府。

城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對眼前素衣白帽的人點頭哈腰:“大人您大駕光臨此地,我們真是蓬蓽生輝!大人您親自來怎麽不提前告知小的一聲,小的提前預備一二,也免得出現如今日般的誤會擾亂大人的心情。”

那人懶得聽這些阿諛奉承之話,直接道:“五天前我們學院有個天字學生最後的氣息出現在你們城外,他的死與你們無關,我來回收令牌,令牌不能流落在外。”

“是是。”城主擦著腦門上的汗,“小的一定安排足人手為大人盡快找到。”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除此之外,大人還有什麽需要小的做的,小的必盡心盡力。”

“沒有。”

那人留下這麽一句,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尋找附近出現的龍這件事,沒有必要和這群普通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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